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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很静,静的听不到一丝声响。
难道是他猜错了?凌江月疑惑地眯着眼睛,前不久,他还在崇夜府前看到玄天烨,那家伙应该不会聪明得猜到他要进宫来吧?
可惜,事与愿违。
理论上不可能会出现的玄天烨,偏偏出现了。
当玄天烨领着大批银甲卫队闯入洛华宫,便瞬间包围了凌江月和玄天昊的时候——
晴空万里的洛华宫上空,居然诡异地飘起了飞雪!
瞬间降下的温度,令人忍不住浑身发抖,刺骨的冰寒让大部分人都打起了寒颤,唯独玄天昊内里深厚,运功御寒,丝毫不受影响。
还有混迹在银甲卫队中的部分死士,同样不知冷暖,个个握紧刀鞘,准备出击!
玄天烨浑身哆嗦着,喊道:“大……大胆刺客!竟……竟敢擅闯王宫重地!全部给我拿……拿下!”
凌江月原本也是冻得发抖,这会听到玄天烨这幅口吃模样,反倒是笑了,不由得,竟觉得没那么冷了,刚一转身,却发现,原来是玄天昊在向他体内输送内里,一股暖流自后背流向全身……
凌江月呆愣地望着玄天昊,青年专注的目光,依稀间令他面红耳赤。
蓦然之间,凌江月觉得自己又尴尬又无奈。
一旁,玄天烨原本气势汹汹地一吼,却被两人完全无视了,心情相当地愤懑!只手一挥,重重侍卫如海潮般朝凌江月和玄天昊涌了过去。
玄天昊见状,剑眉微蹙,右手揽住凌江月,足下轻点,倏然腾空。
半空之中,两人紧紧相依,凌江月本能地抓住了对方的胳膊,想说些什么,却见玄天昊薄唇轻抿,耳畔传来了青年的千里传音。
“江月,保重。”
四个字,如同遗言般沉重。
凌江月惊恐地摇着头,根本来不及反驳,就被玄天昊扔了出去……
身体乘风而去,如羽毛般轻盈地浮在半空,没有即刻落地。
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玄天昊当空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如一道疾风版,迅猛而凌厉地袭向银甲卫队。
剑如虹,锋芒毕露。
玄天昊的目标很明确,即使躲在众人身后的玄天烨,可惜前面挡道的太多了!
凌江月担忧地望着已然和人群交织成一团的那一点银白,暗暗祈祷着玄天昊别出事……
踉跄落地,凌江月抱着小云蚝拔腿就跑。
“嗷嗷……”大锁,左转左转!
小云蚝暗暗分分地待在凌江月怀中,除了必要时刻的指路,其余时间,一律闭嘴。
饶过曲曲折折的花径,终于——
“嗷嗷……”就是这里!
凌江月累得气喘吁吁,眯着眼睛,抬头一看,面色微变。
夕颜殿
太子妃方素心居住的地方。
许久之前的记忆,刹那间涌现。
这一刻,凌江月忽然想到了一句话。
因果,有因必有果,缘起缘灭,一切就像一个圈,从“因”开始,到“果”结束,因与果不过也就一线之差。
如同冷宫般沉寂的夕颜殿,依旧是曾经的雍容奢华,一眼望去,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院中花影灼灼,草木深深。
殿门自动打开的瞬间,凌江月赫然一惊,转头望去,温润如玉的眼眸微微一黯。
是方素心。
门内站着的女子,一如他们初见时那般,高贵优雅。
依旧是那一身剪裁合体但十分简单的素色便装长裙,金丝底纹滚边,襟口绣着一朵天竺牡丹,神情优雅恬淡,一颦一笑尽显雍容,气质华贵。
她浅浅一笑,唤道:“凌江月。”
凌江月想过无数种肯能,却惟独没有料想到最后站在他面前的竟然会是她。
小云蚝原本安稳地躲在凌江月的怀中,却在看到方素心的刹那,吓得浑身发抖!
鹅毛飞雪飘飘洒洒地落下,一点点模糊了凌江月的视线。
半响,他举步上前,小云蚝抖得愈加厉害。
凌江月心情复杂地凝视着方素心,一边伸手抚摸着小云蚝的脑袋,安抚着受惊的小家伙。
拾阶而上,最后与女子平视,前一刻飘渺的飞雪,刹那间奇迹般的停止了。
然后他听到女子优雅的声线淡淡地说道:“这雪,有毒。”
闻言,凌江月暗暗一惊,诧异地回头看向院中,眨眼间,草木枯萎,呈现出一片颓败之相。
“不用担心,玄天昊还死不了。”
凌江月心痛地拧着眉,强压下怒气,反问道:“又是黄粱一梦?”
他不是百毒不侵的体质,不然的话,当初也不会重了断肠草的毒,所以唯一的可能性便只有黄粱一梦。
“嗯。”
方素心微笑着颔首,那一笑,轻若游鸿,却莫名地生出一丝蛊惑之味。
凌江月若有所思地望着方素心,没痛殴越皱越紧,半响,他沉声道:“你不是方素心。”
不是疑问句。女子意味深长地笑了,转身,优雅地走向殿内,一步一移,从容淡定。
她没有否认。凌江月默默地下了定论:对方默认了。
他和方素心接触不多,但是——
在方素心亲手刺死“穆青”后,他确信:她已经疯了。
一个失心疯的女人,用另一种概念来解释,那就是——
不完整的灵魂,躯壳容易被侵占。
方素心的身体,很年轻,即便她已经是一个三岁孩子的母亲,却依旧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凌江月曾以为,整件事跟夏侯府有关,至少是……当年玄天派存活下来的那人跟夏侯府有关,而能够在关键时刻,牵制住血盟,弑以及天魔教,甚至于六翼的人,亦只有可能是夏侯一。
但那个夏侯一,却很有可能不再是原本的夏侯一。
正如凌江月所得知的情况,夏侯一性情大变……
性情大变,不外乎两种情况,一种就像凌江月的,由毒舌太傅变成如今的他,因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还有一种,真正的夏侯一可能早已被害,如今那人不过是个易容后的傀儡。
而就目前而言,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凌江月,我等你很久了。”
夕颜殿内,亮如白昼,一尘不染,却依然是清清冷冷的,看不到一个多余的人影。
凌江月不动声色地跟在女子身后,见她轻依着贵妃榻坐下,神情慵懒而惬意,但仔细观察,却依旧能发现对方隐约流露出的一丝违和感。
方素心高傲又倔强,她是一个为爱而生的女人,却同样沉沦爱的矛盾中,最后不得自拔。
可是眼前这人……
凌江月暗暗心惊,尽管对方刚才的一举一动是那么的完美,一如他记忆中的方素心,但是直觉告诉他:这是个男人,男性的魂魄,占据了方素心的身体。
如果不是因为他本身经历过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凌江月是绝对不会相信换魂之说。
“凌江月,你难道就不想问我,为何要等你?”
那人单手撑着脑袋,笑盈盈地望着凌江月,幽幽地问道。
戏谑的神情,仿佛正耐心逗弄着老鼠的猫儿般。
凌见各月抿着嘴,伫立在原地,问道:“你就是小巫鲑的主人?”
“啧啧,你这人,真是不配合。”
凌江月闻言,微微蹙眉,自从他拆穿了对方不是方素心后,再次对上那张脸,心里便觉得莫名地……刺眼,亦不知是否心理作用?
“黄粱一梦的解药,你要怎样才能交出来?”
强压下心底的异样,凌江月继续问道。
第252章
寂无声,暗想浮动。
焦虑不安的等待中,凌江月慢慢地静下心来,随之走到方素心身侧,凭窗眺望。
窗外颓败的景色,一如他现在的处境。
几乎是一夕之际,凌江月失去了所有的支柱,孑然一身,他甚至不敢去想,凌祈月和轩辕墨这回是否平安。
唯一还陪在他身边的,就只有瑟瑟发抖,几欲拔腿就跑的小云蚝。
低头的刹那,他不由得苦笑,心已经平静下来了,却依旧免不了担忧。
他终究是个普通人,做不到圣人的博爱,也做不到修罗的独爱。
“凌江月,下盘棋吧。”
半响,方素心缓声说道,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重金属的质感,意外的悦耳动听。
凌江月闻言,微微回神,果然不出他所料,此时占据了方素心身体的人,是个男人。
“……好。”
他迟疑了片刻,应道。
眨眼间,方素心已从贵妇榻瞬移到桌边,原本空无一物的桌面,赫然现出一副围棋,黑白子纵横交错。
黑子呈弱势,一如凌江月此时的境况。
方素心笑盈盈地执起一枚白子,明眸如水,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