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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下他,他的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是如此的矍矍生辉,仿佛是世间上最闪亮的黑宝石;他的脸是如此的柔和,却又在我看向他的时候多了几分刚毅,仿佛是在向我召示着他的决心……
这样的他,我要如何才能拒绝?
“陆奇轩……”我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仿佛这样才会让自己安心。
他握着我的手一紧,唇角绽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可是……对不起……我想我还是不能答应你……”
天知道,当我说出这拒绝的话时,我的心里也真的很不好受。
他眉一皱,“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还是你根本不喜欢我……”
“不是!”我打断他的话,不能接受他认为我不喜欢他的说辞。
陆奇轩,是你救了我,一路走来,也是你一直在关心着我,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即使我骗得了所有的人,我也骗不了自己的心。如今想来,也许就在刚才,你如此愤恨的表情让我怕你会离开我——不,也许早在你帮我揉额头的那一瞬间,我就已经心动了——不,也许更早,早在你为了我而和耶律逐原拼死相搏的那一刻——不,也许是我在初初见你的那一瞬间,你高坐在马上,火光中的你是如此的威武与神勇……我不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现在细细想来,又觉得好像就是在那每一个的时间点上,陆奇轩,你让我喜欢上了你。
可是,这要怎么办?我的身体还在21世纪,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也都在21世纪,我只是这个时空里一抹游魂,我随时都有可能会离开,到时候,我们现在这样的相许又算什么?
“那是为什么?”陆奇轩看着我,眼睛里有着一抹受伤的神情。
我咬咬唇,努力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
“陆奇轩,我喜欢你。”我强迫自己镇定地看着他,对他说出自己心底的话,“可是,我不能嫁给你。我不能告诉你原因,但是请你相信,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那你告诉我,什么叫不得已?什么苦衷让你不能跟我在一起?”他捧起我的脸,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像要望进我的灵魂深处,“绮君,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这样拒绝我?”
看着他的眼睛,在那一刻,我甚至有一种想要大声说出那个隐藏在我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的冲动,可是……
他会相信吗?他会不会觉得这是我不愿意嫁给他而编造的一个谎言,一个怪力乱神的谎言?到时,只怕他更加觉得我不喜欢他。
一想到这一层,我只能压下已经涌到了嗓子眼的话,狠狠地一把挥开他的手,“不要问了,陆奇轩,我的事不要你管!”
说完,再也不管不顾他惊愕与脸上刹时出现的失落,我转身快步地跑走了。
23
我刚跑回军营,便看见刚刚那个阮方和黑抹布近卫官正守在哨卡门口,看到我一个人回来,黑抹布脸一黑就冲了上来,“将军呢?你把将军弄哪里去了?”那神情活像我把他们将军搞丢了还是杀了拐了卖了似的。
我头一偏,想装作没听见似的往里走,奈何黑抹布却不放人,伸过手来拦住我,“我问你陆将军哪儿去了?”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情不好,不想理他。
“庄姑娘,陆将军在哪里?”阮方见我这样,怕挡住黑抹布,软下语气来问我,“岳大帅刚才派人过来,想找将军过去一趟。”
我看他一眼,这么晚了,岳青阳找陆奇轩过去,莫非有什么事吗?
正想开口问,却听见背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阮方,莫涂,你们在外面做什么?”是陆奇轩的声音。说话间,他已经站到了我的身边。
低下头,我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却听到阮方与莫涂这块黑抹布倒抽了一口冷气,“将军,你和……”阮方指了指我,在我和陆奇轩中间左右打量着,我这才发现,我们两个人现在全身上下全都湿淋淋的,难怪大家会惊讶了。
“哦,没事,我们刚刚不小心跌进河里去了。”陆奇轩四两拨千金,马上转移话题,“阮方,你们这么晚还站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阮方上前,“将军,岳元帅有请你过府,有要事跟你说。”说完,又看了我一眼,凑到陆奇轩耳前,跟他耳语了几句。
我拉长耳朵正想听,却见陆奇轩脸色一变,神情颇为复杂地看了我一眼,转头对阮方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们都先下去吧。我们换一套衣服就去。”
“末将遵命。”
待阮方和莫涂退下,陆奇轩走过来,冲我轻柔地一笑,“刚刚的事,不要放在心上。你不说,我不会再逼你。”
我低下头,仍然不敢看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见我不说话,他仰头一声轻叹,“走吧,岳元帅要见你。”
我一下子瞠大眼,“见我?”又想起刚刚阮方跟他说话时看我的神情,心里有些疑惑,“有事吗?”
他点点头,“庄绮君,你要回家了。我们,帮你找到家里人了。”
轰——
平地惊雷!
我顿时呆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帅府议事厅里,岳青阳正在等着我们。
见到我和陆奇轩走进去,岳青阳立刻迎了过来。
“末将参见岳……”
“好了好了,不必多礼。”岳青阳上前虚扶陆奇轩一把,炯炯有神的目光又看向了我,“庄姑娘,相信今日老夫这么晚了找你来,你已经知道是什么事了吧?”
我无语,只能点点头。
“来,大家坐下谈。”岳青阳招呼着我们坐下。待我们坐定,他才从主座旁的桌前拿起一纸信笺,“是这样的,自从陆将军从大遥救回庄姑娘之后,老夫就一直在派人四处打听庄姑娘的家里人,并给各地官员都发去了你的画像,想让他们从中调查一下。”说得倒好听,言下之意就是他曾派人探过我的底了。“然今日老夫收到在京城当官的朋友来信,信中所书,京城巨商庄家曾在四个月前,曾派出一个商队出使西域,一来,是为了通商,二来,他们好像是听说西域宛国的汗血宝马很值钱,想去宛国带回几匹汗血宝马过来赚钱。而此行的领头人,除了庄家的商铺的几个管事之外和镖师之外,还有庄家当家庄岩十八岁的女儿——”岳青阳捋捋胡子,一双利眸看了看我,缓缓地从口中蹦出三个字,“庄绮君。”
我的心乍一听岳青阳的话后,竟然猛地一震。陆奇轩也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相传此女聪明伶俐秀外惠中,遇事机智冷静,处事多变,深受庄岩的喜爱。再加上是独女,更有可能成为庄家的下一任当家。然自从四个月前庄绮君带领商队出关后途经祁支山地带时,却莫名的音讯全无,据说是遇到了祁支山一带盗匪的袭击。为了此事,庄岩是一病不起,至今卧病在床。而这件事在京城现在也传得沸扬扬,所以,当老夫的信使把此事告知京中当官的友人时,他立刻就联想到了庄家。并经过调查确认,庄姑娘你,就是京城巨商庄岩失踪多日的独女,庄绮君。”
说完,他把信笺递给陆奇轩,让陆奇轩看了之后又传给了我,我拿起来看了半晌,却被这上面龙飞凤舞的草书字体搞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猜出个大概,意思就是确认我就是庄岩的女儿无疑了。
“那现在岳元帅的打算是……”陆奇轩开口,又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着忧心,也有几分不舍。
岳青阳捋了捋胡须,“庄姑娘虽然失去了记忆,但那里毕竟是她真正的家,我们自然是要送她回去的。况且,”他看了看陆奇轩,“庄岩已经派出人马来接庄大小姐回家了,现在已经在来原城的途中,估计再过个三五七天就可以抵达原城了。”
听了岳青阳的话,我放下手里的信笺,心里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感。情不自禁地转头看了看陆奇轩,却发现他也正在看我,心里顿时百味杂陈,突然间有一种宁愿自己是被耶律逐原掳去的战乱遗孤的感觉。
从帅府里出来,我和陆奇轩很有默契地没有骑马,并肩默默地走在夜晚黑黑的街道上。抬眼看看冷清而狭窄的街道,心境莫名地也多了几分凄凉。街道上很安静,所有的店铺也早就已经关了门,一路走来,只听见马蹄上的铁钉走在这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发出规律的“得得”声。
看了看月光下身旁的陆奇轩安静而默然的侧脸,初次见面至今的所有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