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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伙将我到激发市府办的那家伙,现在的他已经是事务局办公室的主任了――庄主任已经到了退居二线的年龄,他顺理成章地顶了这个缺。不熟悉的还有两位,一位穿一身一本正经的西装、操一口京片子的瘦小男子,简攸敏介绍说,来自京城的倪老板,来海城搞房地产开发;另外一位,据简攸敏讲,我其实应该早就认识了――穿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夹克、留一小平头、其貌不扬、三十四五的模样,名字叫做闽尤亮,闵副省长的公子,也就是将安居工程八号楼搞成危楼的那人物。
看来简攸敏没有说瞎话。今晚这桌上在座的几位,一个个背景深深深不可测,随便拉出一个来跟我比量比量,基本上都可以把我比到地缝里去。
我一边“久仰”,一边假笑着落座――我倒要看看,这档子牛人到底比我牛在哪里。
“哥儿几个都到齐了,咱就开菜!”简攸敏依旧坐在主陪。叼着一根“中华”,他嘴角一撇,冲站在旁边一脸职业性假笑的服务员作了个示意。服务员按动手中的遥控器,左侧墙壁上一道暗门悄无声息地滑进墙里,一队浓妆艳抹的金发碧眼鱼贯而出。
“先生们,晚上好!”说着生硬的汉语,她们穿着低胸大开领的服装,却学着中国古代女子的礼节,怪里怪气地给我们福了福,然后各自摆出类似于模特的post,站在一边抿嘴笑着不说话了。
“挑吧,各位。”简攸敏笑道。
来自京城的那位倪老板挑中了一位硕乳,闵公子挑中了一位巨臀,成达冲一位圆脸的勾了勾食指。轮到我了,我心里乱跳着向一干金发望去。就像外国人看东亚人一色都是黄脸盘塌鼻子一样,我看着这群异国佳丽都是挺着高鼻梁、长着蓝眼睛,都好象是一个模子出来的,根本就不明白外国人眼中的美女到底是个什么标准。说句良心话,她们很漂亮,头发金黄、皮肤白皙,眼睛蓝得象秋天的贝加尔湖,高挑的身材不比世界上任何时装模特逊色。
“有没有叫喀秋莎的?”我问。
旁边的服务员冲她们呜呜拉拉一阵,她们摇摇头。
“那么,有没有叫谢廖莎的?”
又是摇摇头。
“我最后问一下,”我一脸恼怒的样子,“有没有叫卓娅的?”
还是没有。
“我的情人是健康纯情的喀秋莎、是温柔多情的谢廖莎、是美丽勇敢的桌娅,告诉她们,我的情人没有到来,我在等着我的情人。”我告诉服务员,“要是你能找到她们,马上让他们过来”。
俄罗斯是个盛产美女的地方,在我的印象中,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喀秋莎们在高越地唱着火火的情歌,谢廖莎们跳着优雅的芭蕾舞,桌娅们面对敌人的酷刑和淫威从不低头。她们热情似火,她们敢爱敢恨,她们是一群光彩照人的白天鹅。可是,仅仅是在十几年间,曾经盛产过列宁斯大林们的俄罗斯,如今却成了世界上输出小姐最为著名的国家了。在澳门葡京大酒店地下室的咖啡厅里,有俄罗斯小姐在热切地问过路客“先生,作吗?”,在巴黎红磨坊里,有俄罗斯小姐告诉你可以开发票,如今在海城我的家门口,成群结队的俄罗斯姑娘排在眼前任人挑选。如此看来那片贫瘠的土地好象已经养不活她们了,于是她们就作了蒲公英的种子,满世界乱飞,成为各种场所的调味品,成为高档宴席上的一道别具风味的洋菜。我不知道叶利钦和普京对这种“资源外流”持何种态度,但是我知道如果斯大林重生的话,得知这种情况后,肯定立即马上被当场气死的。
看着挂在长满细细绒毛的白皙的脸上的媚笑,我心里一下子漾满了悲哀。俄罗斯阴盛阳衰已是世人皆知的秘密了,女性的高出生率和男性相对缺货形成鲜明的对比,也许通过适当的与外族通婚能够改变这种现状,但是,跑出国门的俄罗斯年轻女性并不是为了婚姻。她们从事的职业――如果叫做职业的话,好象与繁衍生息有一定的联系,但是目的却不是繁衍生息。炫耀她们窈窕的身材,抛出一个个的媚眼,她们不是在钓一生一世的金龟婿,而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来换取赖以生存的食物和金钱。
我掏出了手机,往耳朵边上一放:“喂,您好!哦,是高主任啊,有何吩咐?”
我注意到一家人的眼睛都往我这边看来。这正是我需要的效果。
“对不起,我接一下电话。”我冲大家表示歉意,然后走出了房间。
在门前的走廊里,我装模作样地喂喂喔喔了一顿,然后回到房间,一脸真诚的歉意向大家道歉:“诸位,实在对不起了。刚接到领导的电话,让我立即赶回办公室,有急事必须马上处理。”
简攸敏脑子反应快,他冲我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替我圆场道:“人在江湖,王主任也是身不由己,相信大家都能理解。领导召唤,绝对不能耽搁。”
“诸位,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回请大家。”我边一脸不舍地跟在座的各位握别,边念叨个不休,“端人家的碗就得服人家管。扫了大家的兴,抱歉得很。”
“大家继续,大家继续!”我走出了房间,简攸敏要代表大家送送我,也跟着走了出来。
4
楼梯拐弯处,我让简攸敏赶紧回去陪客人,简攸敏冲我肚子来了一拳。
“小子你越学越他妈的虚伪了。大家谁没有个破手机?连键盘都没亮,便无来由地接起电话一通瞎说,你认为他们都是瞎子?”
“我不是按了一下键盘,把键盘绿灯都亮了吗?”我笑道,回手给他一个大窝脖,“我不太适应这种场合。要是我搂一个小姐的话,我会对不起自己的老婆,要是我不点小姐的话,又败大家的兴。所以我想我还是走开为上,这样既不影响你们发情,也不让自己难受。”
“说的也是。你们是官员,官员有官员的行事路数。”简攸敏安静下来,不无嘲讽地说,“我们一介小商,花自己的钱吃喝嫖赌抽,这是我们自己的爱好,谁也管不着。而你们堂堂的政府官员人前人后还要作表率,还要肩负着教化民众的大任,自然不能跟这种不为民众认可的事情沾边喽!”
“没必要跟我贫嘴。赶紧去伺候那些财神爷吧,你们完事后再打电话给我。我请你泡通宵酒吧。”
我自顾自走出了史迪森,搭一辆出租回了家。
5
半碗米饭剩在碗里,半盘子清炒小油菜剩在盘子里,洁如坐在沙发上两眼发直,冲着电视淌眼抹泪。
“怎么啦,洁如?”我怜惜地抱住她。
她不好意思地抽出一块面巾纸擦擦眼睛,笑道:“看电视看的。”
电视里正在播出一个纪实报道。武汉抓获了一个卖淫的中年妇女,审讯中发现,这卖淫者其罪难赦但是其情可怜。人家卖yin是为了给自己挣钱获利,她卖yin也是为了挣钱,但是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自己尚有几年寿命的傻儿子。无情的丈夫抛弃了落难的他们,而她自己又从一家五金厂里下了岗,母子二人艰难度日。傻儿子某日突发奇想,非要在宾馆里吃住。住宾馆需要大量的钱,母亲没有高收入的工作也没有大笔的储蓄,无奈之下便走上了出卖自己肉体挣钱,支付傻儿子开销的艰辛之路。
电视画面上,那母亲的脸被一堆闪闪烁烁的马赛克给覆盖住了,傻儿子嘻嘻傻笑的脸一半遮半掩。“这是一个令人心碎的案子,这是一种伟大而又扭曲的母爱。”播音员的画外音有些哽咽。
怨不得洁如泪水涟涟,想一想那位母亲的做作所为虽然有一些荒谬,但是基于母爱,基于母亲为满足即将死去的傻儿子的愿望而付出自己――这种角度去思考,母爱的伟大、母爱的深沉,纵使石头人也会有泪溅落。
我抽出一张纸巾,轻轻地为洁如擦拭着源源不断涌出的泪――怀孕以来,洁如的情绪变得越来越脆弱了,动不动就泪流满面,须曳却又阳光灿烂。已经当上爹妈的同事都说,这是正常的妊娠反应,不必太在意,孩子生下来了,也就正常了。我拍拍她的脸,说:“多年以前,朱自清一章《背影》将无言的父爱刷成一道风景;多年以后,省城一位母亲将自己肾脏换给肾坏死的女儿。欧洲有个故事说,母亲含辛茹苦将儿子养大了,儿子爱上了一位姑娘,姑娘患上一种奇怪的病,要用人心作药引子。姑娘不能死,儿子不能死,母亲就让儿子取了自己的心,连夜狂奔给姑娘送去。茫茫的黑夜、崎岖的道路,儿子不小心绊倒了,手中捧着的母亲的心摔了出去。等儿子摸回母亲的心时,手中的心说话了:‘我的孩子,你有没有摔疼?’中国的故事里,古代亚圣孟子的娘为了避免恶邻教坏自己的儿子不惜举家三迁,南京又出了这位为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