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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宽敞的舞台上,三、四个姑娘披挂着由华丽的羽毛和金属片装饰的露胸花边长裙,伴着狂热的音乐节奏,频抛着媚眼,甩动着丰满的乳房,扭动着结实的臀部,时而把大腿抬得高高,直直地伸向挂着吊灯的天顶,时而将裙子脱下,只剩一条半透明的内裤,一个连一个的侧手翻,让不该露出的部位毕露无遗。
仿佛还是电影里的那种充满糜烂又热闹的怀旧感觉,仿佛还是红磨坊专业画家图卢兹·;劳特累克水彩画中描绘的那样,一班舞女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极度的挑逗,让人心跳不已。周边那些不同肤色的来自五湖四海的看客们,一个个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大张着嘴巴,流着馋涎,眼睛里一色喷射着红绿交错的恶狼一般的淫火。
就在我们看得下身在蠢蠢欲动的时候,一位身材丰满、穿一件低胸绿色缎子拖裙的金发姑娘风姿绰约地慢慢地蹭了过来,将一个巨乳贴到了阿朗的脸上,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您好。”
我大吃一惊,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也能碰到眼睛如此歹毒的洋姐们儿,一眼便能看出我们。来自CHINA,而非来自JAPAN。阿朗香了她一下,吐出了一串饶舌的话:“Взятия заботят я добро этот визитер!”
“您好!”扇动着长长的睫毛,转动着蓝汪汪的大眼睛,那女子一转身媚笑着坐到了我的腿上,一阵浓郁的香气差点儿让我打个喷嚏。
“今晚她陪你。”阿朗笑着说,“俄罗斯姑娘很来劲的。”
“你跟她说了些什么?”我拨开那姑娘很不老实的手,问阿朗道。
“我让他好好伺候你!”阿朗不怀好意地淫笑着说。
从来就没有在公共场合被这种女人缠上的感觉,我越来越感觉别扭,冲阿朗一示意,我起身便往门口走,被冷落的俄罗斯女子声音提高了八度,冲我大喊道:“您好!”
我不敢回头,反倒加快了离开的脚步。那女子急了,高声叫到:“您好!有发票……”
5
回去的路上,阿朗捂着笑疼了的肚子,一脸的奸诈。
阿朗告诉我,而今的红磨坊已不是旧日那种可以就地完成性交易的妓院,而是一家大型的歌舞表演厅,是巴黎一个著名的旅游景点了。附着在这里面的游勇散兵般寻找嫖客的姑娘们虽然可以买通侍者进去拉客,但是在里面达成了某种交易后,也要到磨坊以外的什么地方去解决,红磨坊里面只有艳舞表演,没有实战的场所提供。
色情本属低贱之物,但把这两个字颠倒过来,叫做情色就高雅得多了。
车子行驶间,我注意到,对面大坡上有一座高高的明亮着顶灯的大教堂。一边是灯红酒绿的色情场所,就近便是神圣万分的教堂,听完让人骚动不已的情色音乐,再去听一听管风琴演奏的圣乐,刚欣赏完满眼春色的情色舞娘的激情表演,再去面对神圣的圣母和苦修的教士――法国人的确拿得起、放得下,其潇洒和浪漫可见一斑了。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法国人真是大彻大悟。”我感叹道。
往香榭里舍大道回赶的时候几近深夜了,巴黎街头上还是人潮拥挤。透过车窗,林荫大道上的椅子上,有西方女子在热情的拥吻。La Ramblas大街上,除了行色匆匆的旅人外,还有一些打扮妖艳、浓妆艳抹的黑人姑娘三三两两在路旁谈笑,挑逗着来往的游客。有几位模样像是来自中亚的男人在有意无意地与她们讨价还价。这些妓女可能看出他们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便大声叫嚣“You FuckingAsia!”,边上几位借着路灯大跳街舞的黑肤色男子挥着拳头冲上来,几个人便落荒而逃。
这就是夜之巴黎,这就是巴黎之夜。
到回宾馆门口了,阿朗拍拍我的肩头:“白天,导游展示给你的是巴黎的美好,晚上,我展示给你的是巴黎美好的背后。就像你眼睛看到仅仅是我的富有和潇洒,但是你并不知道我的狼狈和难堪一样。”
阿朗告诉我,今晚接电话的的确是我所认识的阿玉,但是现在已经不再是他法律上的妻子了。他所购买的公寓以及屁股底下的这部“宝马”已经抵押给了银行。已经被完全西化了的阿玉经受不住热情似火的法国男人的穷追猛打,加上阿朗最近一笔古董生意赔惨了,他们那个曾经热烈过的小家庭,在强烈的法国式浪漫和法国式现实的双重冲刷下,已经名存实亡了。我来巴黎来得也的确是时候,今天他们两人刚好签了离婚协议,阿玉正在收拾属于她自己的东西,明天一早便搬离这里,投入到法兰西男人浪漫而多毛的怀抱里去了。看着满室的狼藉,阿朗正头大如斗,我的电话到了,他便借机狂奔出门,眼不见心不烦了。
“有道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来有些事情躲到国外也无法避免。”想起大学时阿朗吃了胜美的“闭门羹”之后迅速揽上阿玉后的情形,我感叹道,“当初看着你跟阿玉甜甜蜜蜜、如胶似漆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到你们两个也会有分崩离析的一天。”
“唉!说起来这也是因果报应。”阿朗给我点上一根烟,自己也燃上了一根,“我这才是典型的‘聪明反被聪明误’。当初被胜美拒绝后,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快就找上了女朋友吗?我毕业后为什么跑出国门吗?不是我风流成性,也不是我崇洋媚外,这一切都是做给胜美看的。你不欣赏我,有人却马上投入了我的怀抱,你没看好我,我偏跑到国外来挣大钱。不客气地讲,从被胜美拒绝的那一刻起,我便咬住了牙,我一定要做出个样子来给她看看,我阿朗不是窝窝囊囊的无能之辈,我阿朗不是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我有能力获得美女的芳心,我有能力创出我自己的事业,我完全有能力养活她。”
“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想起当年胜美温柔地盯着我看的样子,我心里一阵温暖,又是一阵失落,“即便你成了亿万富翁,胜美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成为人家的老婆了。看到你的成功,看到你的出息,难道她会从别人怀抱里跑出来,扑到你的怀里不成?”
“所以我说我是典型的‘聪明反被聪明误’。”阿朗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盯着我的脸强笑道,“王良啊,那个时候我看得出,你对胜美不错,胜美也好象对你挺感兴趣的,后来你们还总是凑到一块儿自习,怎么也没成正果?”
“我算什么东西啊!”想起多年前在胜美那里碰到的“软钉子”,我一脸沮丧,“要钱没钱,要能力没能力,我王良纯粹泥菩萨一个,人家胜美连你都看不上眼,还能看上我?人家肯跟咱多说几句话,给咱个笑脸儿,已经是咱前生修来的福缘了,我怎么敢动那个念头?”
“至少我还比你多一份勇气。虽然这份勇气换来的是狼狈和嘲弄。”阿朗将长发一甩,苦笑道,“将感情藏在心里那是对自己的折磨,更是对自己的犯罪。在国外更是如此。洋鬼子们表达感情的方式更他妈的直接。一个干工程师的法国鬼子叫什么布冷丁的,比阿玉小了八岁,一次聚会上见到阿玉后,便被阿玉给迷得神魂颠倒,明目张胆地一次次地给阿玉送花、送巧克力、送化妆品,还一本正经地跟我谈判让我把阿玉让给他。阿玉到底没有挡住洋鬼子的糖衣炮弹,再加上我的生意出现了危机,阿玉便被洋鬼子俘虏了。我他妈出国拼死拼活地奋斗了几年,不但没有赚到什么,连老婆这老本都搭进去了,典型的人财两空。王良你说,这不是倒霉催的吗?”
“至少你还赚了个假洋鬼子的身份啊!”我安慰他道,“怎么说你也在法国拿了绿卡站稳了脚跟,开了眼界也长了见识,积累了经验也有了教训。凭你的脑子和能力,东山再起不过是指日可待的事情。等咱翻过身来,再把阿玉从那洋鬼子手里抢过来不就得了?”
阿朗拍拍我的肩膀,点头道:“其实,生意上的事情我并不犯愁。当初来巴黎的时候咱白手起家,发了一点儿小财。眼下钱财过眼而去,大不了再来一次白手起家便是了。你命中注定的钱财总归是你的,只不过是到手早晚的问题而已。我只是在为我的爱情和婚姻感到悲伤――在这方面我比你们起步要早,费得心思也多,但是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难道命中注定我要阅遍人间春色之后,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伴侣不成?”
我能理解身居异国他乡的人在举目无亲的环境中,伴侣意味着什么,而失去伴侣意味着什么。虽然以“杯水主义”为代表的性开放在西方世界已经泛滥多年,但是来自古老东方热土的人们依然没有很好地适应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