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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温软在拥,但是那天下午我的心情其实很不好。那个安排在下午的晚会上并没有胜美的影子。阿菱告诉我,胜美在这天上午就走了。我所设计中的吻别、拥抱以及泪眼婆娑等诸般关于告别的招数还没来得及施展,胜美没有跟我打一声招呼,便坐上她爸爸派来的那辆公爵王轿车,一溜烟便回了庆城。
胜美走的这天上午,我正蹲在宿舍的床头上,一支支地抽着劣质香烟,拼命地造着一首关于离别的诗。那首充满浓浓离情别意的诗中,跟我依依惜别的人正是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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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哥你也知道,阿菱她可是我们系的“四大美女”之一。能够跟她一起共舞一曲,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哦。她不但跟我共舞,而且还说谢谢我,这里面是有一些你不知道的内情的。
和任何一处男女混杂的群体一样,我们那一届男同学的思想境界的确也不算太高,半桶子搀水散啤下肚或者是系领导第三次警告终于熄灯之后,不免也将身边的女同学排个一二三四,谁最漂亮,谁最温柔,谁最堪以为妻。几次筛选之后,包括阿菱、小恬、安静、小嫱在内的前四名女生便被冠之以“四大美女”的集体荣誉了。“四大美女”模样各有千秋,但有两个共同的特点:一是学业上好像都没怎么太用心,做作业和考试的时候老施“美人计”,一个秋波过来,一阵暗香袭来,大部分男同学都会乖乖地贡献出自己的作业本甚至是试卷,即使被老师查住也在所不惜。二是上学时都很高傲,一般都是独来独往,很少与我们打交道。包括校学生会主席在内,很多男同学对她们动过心眼儿,但“四大美人”通通不屑一顾,让我们的自尊心受到较大打击。直到临毕业了我们才闹明白,“四大美人”当时已经很清醒很现实了——与其与我们这群空有一腔热情和酸水、将来不知何去何从的“半疯子”周周旋旋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倒还不如多动些脑子发挥优势找路子将自己定位于省城。多年的正统教育一直在教导我们说,要通过自己的奋斗来获得成功,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达到自己的目标,可是冷酷的现实毕竟离我们的理想太远了。那个时候她们好象比我们要成熟一些,早就知道“学得好不如嫁得好”,年轻、漂亮、聪慧、时尚,这些都是她们获得白马王子青睐的资本。拥有高学历的她们,早就精明地计算出到达理想彼岸的最短距离了。“找一个有钱、有房、有车、有能力的老公,即便是比我大上20岁又当如何?那样的话,我至少可以少奋斗十年、二十年,何乐而不为?”阿菱当时的观点到现在还有效,眼下越来越多的我们孙女辈的女大学生还在实践着这种观点。
所以毕业前在我打工的那家舞厅里,我便时时见到她们的身影。
憨哥你知道,读大学的时候我的确很穷。象我们这种徒有一身蛮力的乡下孩子蒙蒙懂懂地钻到大城市里除了惊慌失措外剩下的便是挨饿。为了填饱肚子,我卖过方便面、内裤和小锁,昧着良心买一桶绿漆将上届师兄们扔掉的暖壶壳油刷一新,装上瓶胆后当新产品出售给小师弟小师妹;也曾在超新生入学的时候,利用省城人对文化人天生的信赖感,将学生证作抵押,贩一批黄书包到处叫卖;也曾借助毛老人家的余威,租一块傻瓜相机胡乱咔嚓一气,将老人家伫立30多年的挥手致意的光辉形象与或男或女或老或少的人生拉硬拽到一起,扣除胶卷、电池、冲扩费每卷平均净赚15元;也曾在公寓里客串过服务员,洗洗涮涮间在兄弟们的被褥上发现许多可疑的痕迹。而到离学校不远文东路上的那家“丽都”歌舞厅干侍者兼保安,则是我上学时最后的打工活动了。
八十年代中后期,如同在冬蛰中醒来一样,这人、这城市、这世界都在狂躁地拼命吸吮着来自大洋彼岸的各种东东,不管是鲜奶还是脓包。课堂上,老师讲课时如果不提及米兰。昆德拉,便会因其不知“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而没人洗耳恭听;在同学相互交谈中,如果没有弗洛伊德的“俄狄浦斯情结”以及梦的解析、性的起源,没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便没人理你这个“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沐浴着改革开放的春风,那时候我们就读的那座城市大街小巷不但星罗棋布着补鞋机、水果摊、烧烤摊以及小饭店,而且已经悄悄地冒出了舞厅、酒吧、卡拉OK、咖啡屋等供有钱有闲人消遣的场所,只不过因为我们口袋里没有充足的“子弹”消费不起,于是便一叶障目通通归入资产阶级的腐朽没落系列,大加鄙视而已。仗着自己的小个头、小模样还说的过去,同时还会拽两句洋文,毕业前三个月,我毛遂自荐到那家常有国产鬼子和洋鬼子出没的“丽都”歌舞厅干了侍者兼保安。
那是一春风沉醉的的晚上。教学楼前的紫荆花不舍昼夜,黑咕隆咚中照样开得灿灿烂烂,操场上、花丛里,学生恋人们大多在搞最后的吻别。学生公寓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夹杂着几句中气十足的叫骂声,三五个酒瓶子从五楼上掼落到到水泥地上,一阵响亮的脆响后,有人惨叫着捂着被飞溅的碎玻璃划破的脸,对着楼上愤怒声讨――这一定是应届毕业生们在借酒抒发离别之意和不舍之情了――反正郁郁葱葱的一个校园仿佛笼罩在一片伤离别的氛围里。
没有心思参与到这种令人怦然心动、让人发疯的大环境中去,我吃罢一份土豆炖豆腐外加两个馒头,偷偷地溜出了校门,到得丽都,换上了那身红色的带着长长的尾巴“燕尾服”,笔直地站在门口,静等贵客上门。
这晚九时许,一辆本田驶过来的时候,我正在“丽都”门口迎宾。我急匆匆赶上去毕恭毕敬地为来宾拉开车门。车门开处,浓妆艳抹的一位女子高贵状递出了玉腿,然后高跟鞋清脆地敲击着仿大理石地面,袅袅娜娜地迈进了舞厅。
我当时没注意到这女子是谁。因为我的职责是如何从男主角包里掏出更多的钱,只有这样我才能提更多的钱,那是我的注意力全部被那大肚腩的男人给吸引走了。
“八号包房要酒。”领班指示。
我托着两杯兑过自来水的X。O走进八号包房。昏暗的灯光下一对男女正在练习一些本能动作,女的还时不时发出一些大家都明白的动静。
“小姐、先生,您要的酒水。”轻轻悄悄地敲开包房的门,我来个跪式服务,低眉顺眼地向正忙着的两位搭讪。
“谢谢!”小姐挣脱开,空出嘴来说道。
我一脸愕然。因为我认出了她是谁,我估计她也肯定认出了我,虽然一身侍者服流里流气地我穿在身上。
我记得当时她脸绯红一片,不知是酒还是羞还是慌。
“两位先忙。”随后我慌慌张张地退了出来,并且心神不宁。
零点过后,这两位要走了,我蜷缩在吧台后面掩面装睡。
“喂,小哥。”跟同来的那位大肚腩先生冲我招呼,标准的省城本地口音。
“先生,有什么吩咐?”强打精神我说。
“呶,给你的。”摔出一张老头票,“你什么都没看见,对吗?”
“是的,先生,我近视2000度,还有严重的夜盲症。”我不再装睡,立马蹿了起来,将大肚腩先生送到门口。那女孩子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车里,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到了她的眼里依旧是五颜六色。车窗内的阿菱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本田绝尘而去。
我在舞厅打工的事大家都知道,包括系领导在内。尤其是分管学生的马书记,有几次就候在校门口,小心翼翼地喊一嗓子,将一脸狡诈状急匆匆往宿舍里奔的我叫住,盯着我过肩的长发,忧心忡忡地道:“王良啊,要可要注意影响啊,尤其是在这毕业在即的关键时刻。”本来担心他老人家会骂我个狗血喷头,没想到老人家却是语重心长和千叮咛万嘱咐,真真为咱留足了面子,熏熏的夜风里我感动个半死,但第二夜我照常又急火火蹿往“丽都”而后快。后来看我一副穷凶极恶、死不改悔的样子,马书记也就置之不理任我昼伏夜出了,但是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交换条件,马书记交待给我一个任务,那就是让我注意一下有没有我们系里的人出没“丽都”,一旦发现要立即报告,目前学校里正在狠抓校风校纪整顿,出没于那种场所的学生肯定作风有问题,作风有问题的学生通属开除之列,如此一来,倒可以大大减轻系里的分配压力。
“空出的省直名额,王良,说不定有合适你的。”马书记的意思我懂。毕业在即,一家人八仙过海,各显其能,有关系的托关系,没有关系没有门子的但是老子有银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