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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再在她的面前提起陆伟光,也没有人说起过艾,他们好象只是在吉络人生路上刮过的风一样在别人的眼前消失了,只有吉络一个人还深深地记得那尖利的风是如何吹裂了她的皮肤。
力子的出现着实让吉络大吃一惊。力子是吉络的老街坊了,比吉络大七岁,小时候经常和吉络一起玩,但是大学毕业以后就不知去向了。吉络小时候的意识里他和自己不应该是一代人的,长大以后从来不知道也从来没打算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只是偶尔听到妈妈说力子大学毕业下了海,挣着大钱,是个勤奋的孩子。吉络相信妈妈说这些话的时候绝没有别的意思。所以这时腼腆的力子坐在吉络的对面对吉络说他要娶她的时候她真的是大吃一惊。
“我知道我如果现在再不告诉你的话,或许我这一生就再也不会有机会说出来了。”力子很紧张的抿了抿嘴唇。
“从你只有十岁的时候我就发现我喜欢你了。你聪明、快乐、精灵古怪。有一天,你坐在门口喂你们家的小狗,我看见它的舌头在你的手掌上舔来舔去,阳光照在你脸上,现出你脸上汗毛茸茸的轮廓,你别笑,真的,那个场景我一生都记得。”
“不会吧,你这么说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小狗还是喜欢我了。”吉络笑了笑,保持镇定可是吉络非常擅长的事情。
“我知道我不会说话,我也知道娶一个聪明的女人做老婆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可是我宁愿为你冒险。为了能让你过上像样的生活,我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一直都在外头努力的挣钱,从来不乱花钱,就是想要给你一个永远安全的家。”
“如果我非常善良,不想让你冒这个险呢?”吉络又笑。
“那是天意。对了,成不成是天意,可是说不说就是我的事情了。你不答应也没什么,我还是一样地过单相思的日子,在一个适当的时候我也一样的会找一个老婆,结婚,生子,和许多人一样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让我考虑一下吧,这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很突然。”吉络有点笑不出来了。
力子说了这些话以后又小住了一两天,他陪着吉络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只要吉络的眼光停留超过一分钟,或者不经意地表现出来的看起来很喜欢的东西,他都会帮他买下来。
然后他回厦门去了,他在那里工作。
4
吉络又去找乔依娜。每次碰见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吉络第一个就会想到乔依娜。
“你觉得你喜欢他吗?”
“我都快不记得他了。”
“你有没有觉得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你感觉还比较好呢?”
“别的倒没有,但是你知道女人总是很容易被感动的。”
“被感动的结果不一定非得是婚姻,被感动的婚姻也不一定就非会美满,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不过你想好了再做吧。我这次可是不能给你拿主意了。”
吉络又笑一笑。
乔依娜吐了一口烟圈,“其实女人都是细节上的完善主义者,要是有一天你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点你喜欢的东西,我担心你不光是对婚姻绝望了,也许对生活都绝望了呢。不过你也不要一下子拒绝,毕竟他是这么喜欢你,要知道两个人彼此不讨厌就是结婚的基础。这不是我说的,这是一句名言。”
乔依娜四处望了一下,吉络的眼睛也跟着她一起转动。这是一家装修很好的咖啡吧,四散地坐着一些情侣,一面墙壁上贴着一大张纸,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东西。乔依娜说我们过去看看吧,也许也可以在上面留两句名言呢。
这张大纸基本上已经写满了,有对爱情的向往,有对爱情的憎恶,两人找了半天才发现有一句的周围有很大的一片空白。细一看,这句话是这样的:“贫穷和伤心都是很糟的事情,今天晚上全让我碰上了。”
吉络和乔依娜相视一笑:“一个被女人抛弃才明白没有钱的痛苦的人。”吉络说。
“你真聪明,吉络,”乔依娜哈哈大笑。
吉络因为和乔依娜快活地聊了一个晚上,反而忘记她当时为什么找乔依娜了。力子的事情还没有想就被她忘记了。
5
吉络又继续到了研究生的考前辅导班。辅导老师还是原来的那几个,听课的学生也还是和以前差不多。偶尔能看到几个头发已经有点稀疏的,回过头来发现他们也长着很年轻的脸。街上流行的说法是掉头发因为肾亏,所以补肾广告的满街都是,吉络也觉得奇怪,最早在压力面前宣告认输的居然是头发。
老师讲课还是一样的抑扬顿挫,学生也还是和两年前一样一边接二连三的打哈欠,一边用笔或者别的方式来刺激自己不要睡着。他们和吉络一样都是上了班又想通过上学来改变生活的,很多人和吉络一样对这些课程并没有什么兴趣。这种情景在吉络的记忆里比比皆是。吉络原来复读的时候班上有一个男生都读了七个高三,几乎都要在高三里头结婚生子了。
天渐渐地冷起来了。吉络每次去上课的时候都要在心里挣扎半天,在被子里头又挣扎半天。从三眼桥到武汉大学光是坐车都要花上一两个小时,要碰上那些没有职业道德只想多赚钱的司机每个站都要狂呼乱喊五六分钟那就更慢了。
早饭吉络照例是在单位买了馒头拿回来蒸的,每天早上只用共四毛钱就够了。这个星期六吉络还是和往常一样边走边啃,路过二楼的时候突然发现楼梯口陈列着一团光滑粗壮色泽金黄的大便,当下腮帮子一软,怎么也咬不下去了。吉络气愤愤地把手上的馒头一下子扔出了老远,连嘴巴里头没嚼完的都一并的吐了出来。她向来最见不得的就是出现在大众场合的这种东西,可是它就偏偏出现了,而且就是在吉络住着的这栋楼上,就是在吉络吃早点的时候。“他妈的王八蛋!”吉络几乎出离愤怒了。
冲到学校去的时候已经开始上课了,吉络的专业是文科,对数学向来也无甚好感,耽误了几分钟是小事,一上午的心情全坏了。吉络想来想去的就只有横陈在二楼的那团屎,那团屎简直就是拉到她心里去了。
6
吉络对自己的工作越来越不满意,她对那种反复的没有也不允许有什么创意的事情充满了厌恶,她觉得自己的工作就是把糠做成花色品种的食品,然后要求别人硬要把它们都吃下去,吃完了还得说说吃的过程是怎么样的愉快。
她花了几年的时间才看清这个本质,心里一下子象掏空了一样疼。她的这种态度对工作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领导开始觉得的她的工作做的不是那么好,文件的通过率也格外地低起来,反复地修改让吉络心里厌烦不已。她想起一个笑话,一条蛇钻进了水里,出来一只乌龟,追蛇的动物说你不要以为你穿了马甲我就不认得你了。她觉得领导就象那只追蛇的动物,只要他们觉得她做的不好,无论她给那些文件穿上多么曼妙的马甲,他们都非要认为她的工作都没有做到本质上去。
天知道她的那些工作到底有没有什么本质。
这种想法让她的生活非常压抑,每个周末的疲于奔命也让她劳累不堪,她对快乐的要求越来越低,连领导出差了,她一个人在办公室小声唱着歌踱来踱去都感到无比快乐。力子到了厦门以后还是每天都打电话过来,这对于吉络的枯燥生活还算得上是一个不算太坏的点缀。
吉络和力子的话题总是很单调,力子向吉络汇报最近做了什么生意,赚了多少钱,而吉络就是说说自己又有几份文件没有通过审查,最终发回重写。力子说话没有什么幽默感,到最后连说我想你我爱你都干巴巴地象在背课文,两人经常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有时候吉络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甚至会很恍然大悟地说,哦,你知不知道,武汉市现在也物价飞涨了,食用盐现在都卖到一块钱一包了。
吉络还是时时记着乔依娜的话,她对自己的未来并不充满了信心,轻而易举的她还真的不想放弃力子。结婚,他要求跟她结婚,就这种表达就让她感动不已,她爱过的那么多男人,有哪个愿意给她一个婚姻,给她一个家呢?
所以,两个人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力子自以为的爱情气息微弱地延续着。
力子对于自己的不善于表达显然也很了解,他说自己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善表达。吉络于是又非常温柔地安慰他说,那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打个比方吧,思想就象是一个人,而说话呢就是他的衣服,善于表达的就等于是穿了名牌,不善表达的就是穿着妈妈做的土布衣服。可重要的不是衣服,是那个人,也就是你的思想,就算是赤身裸体,该帅的就不帅了吗?力子听了非常高兴,以为是吉络在表扬他是有思想的了。当然,在心里,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