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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完成之后,就象是水面上起过一阵风,而待风停息下来水面也恢复了平静,这平静就象从没有起过风似的。她照常地上班,照常地早上跑步,照常地面带微笑。如果没有人在她面前说起安生,她似乎忘了安生给她带来的是什么。楚州医院的人似乎还好,很少说起过安生这个人。
事实上,安生这个人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被遗忘了,更不要说曾留下过什么影响。形象地说,安生就像是一阵弱得不能再弱的空气流动,连楚州医院这方水面涟漪都不曾吹起过,更勿论风早已过去会留下点什么。在这种环境当中,春云要想抹平心里的那“创伤”,自然也不是不可能的。人最怕的是触景生情,如果没有了那些“景”,也就不怎么担心生出些“伤”情了。
女人本是最喜欢探究别人关于感情方面的隐私的,而春云对于感情方面一直保持着一种淡然的态度,让楚州医院的那些女人无从说起。这也极其有利于少受些干扰,而静悄悄地把伤痕抹平掉。倒是梁玉问起过,因为她也见到了安生寄来的那封信,只是没有看过,也就更想知道信里面说了些什么。春云前几次都是避过,后来知道避不过,也就说了。
这时,她已差不多想清楚了,跟安生保持一种朋友的关系对她来说或许会更好一些。她很欣赏安生的才气与品性,如果她只是从一种欣赏的角度去看安生的话,感受会好得多。单纯的欣赏就好比远处看景致,比近观要美得多。她甚至想起了哪本书上有一句话,“有些男人只适合于欣赏,而不可恋爱的,”大概,安生就属于这种男人。确实,安生跟这种男人实在是差不多的。
她对梁玉说:“我跟他只适合做朋友,这样对我们两个人都更好一些,你说是吗?”
梁玉听了这话,也不再追究那封信的事了,说道:“我也是这么看的,他总是让人觉得飘忽不定,总不能给人以安全感,你也是该这么想了。”
春云十分需要这些安慰,她的心里也会好受得多。不过,她还是偶尔会发一发呆,轻轻地叹息——为何如此,她又说不上来。她甚至动过把安生过去留下的那些信和诗再读一遍的念头,到底没有付诸于行动。她很害怕再受一次感伤,而她心里的平静是多么不容易才得到的。她偶尔也会朝阁楼看上一眼,上面有着安生留下的所有东西,和她与安生所有的记忆。只要她不去打开,那些东西和记忆就已封存起来,好像已遥远得不再企及了;她为什么要去打开呢?不是自寻烦恼吗?她不想这样做,最起码现在不想;至于什么时候会改变注意,是以后的事——这就要看事态是怎么发展的了,比如安生不再写信过来,比如安生某一日出现在她的面前,向她忏悔。
日子一天天过去,楚州的春意也越来越浓了。春云想要扫去郁闷的心情,其实只需要出去走一走,感受一下春天的气息,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她就邀上梁玉去爬了一回日月山,灵湖想想还是没去,因为她与安生很多的往事就是在那里发生的。
这里还不得不提到梁玉在楚州医院的生活。她来楚州已经一年了,而年龄也已十九岁了,正是谈恋爱的时候。她的漂亮又是有目共睹的,常有年轻男子见了,四处打听她的“情况”——就是她的恋爱状况——听说暂时还没有谈对象,便以种种借口接近她,做着追求的尝试。她在这一方面自然早有了见识,完全可以应付自如。有些她看不顺眼的,来一次就被她赶走了,而且再也没有出现;有些看着还不算糟糕的,她便冷漠处之,若那男子并无多大诚意,自会在一段时间过后自动消失;若很有诚意,则要看梁玉心里怎么衡量了。
这时候就有两个对梁玉追得挺紧的,一个是医院外科的,一个是政府里的团委书记。那个团委书记常约梁玉出去吃饭,外科医生则常约她到外面去玩。有时候她找个理由回绝了,有时候也会答应下来,答应下来了,便少不了要春云陪着——女子跟年轻异性出去都会带个伴的,除非他们已经开始热恋了。这时,春云自然推辞不了,因为这个伴都是要好朋友才去做。做伴其实也大有学问,一方面要帮女主人公做出评价,二则要善于缓解气氛,当然还有更多的作用。
春云对于吃饭没什么兴趣,为了梁玉也只好答应,而到外面去玩则是她愿意的,只要有时间都会去的。梁玉和那个外科医生谈他们的,她在一旁更多的把心思放在了风景上。当然,如果让她来评价梁玉的那两个追求者,她更愿意跟外科医生说说话,一个单位有更多的共同话题是一方面,外科医生的性格更温和是另一方面。当然,她不会在梁玉面前这样评价,具体怎么看全在梁玉本人。到外面走一走是有益的,有美丽的春景,也有人谈谈天,这对于春云来说已经足够了。
三月中旬的某一天,杨彪来了。杨彪来到楚州医院找到春云,说是有事要办,顺便来看看她这个杨华的好朋友——当然,他们也应该说是朋友。
杨彪元旦过后也来过一次,也是来办公务,顺便来看看春云的。对于杨彪的到来,春云虽感到有些意外,但也是客气的,热情的。杨彪曾是楚州医院的常客,也是杨华的哥哥,还是好朋友冬梅的从前男朋友。两人见面,她作为冬梅的好朋友,当然也要重提起旧事来,甚至要把存于心里多时的疑问说出来向杨彪本人作个求证。杨彪当然在来之前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早已在心里把要解释的话蕴酿妥当。他在春云面前诚恳地说道:“冬梅确实是个好姑娘,可我们的性格差异实在太大,很难找到多少共同语言来。我跟她之间其实没有什么的,就是在一起彼此相互了解了一段时间,觉得不怎么合适,也就分开了。她现在不是很好吗,到了武汉念大学,以后的前程会好得多,我也希望她能过得很好……”冬梅怀孕过的事春云并不知晓——当事人外只有安生知道此事——既然性格不合也不能勉强,而对于冬梅的上大学的选择她无疑是感到十分高兴的,这样的结果甚至算得上圆满,也就对此问题不了了之了。
杨彪那一次来的时候,约了春云和梁玉去灵湖看雪景,玩得很开心。杨彪还说有人请他吃饭,中午却请了春云她们吃了一顿便饭。杨彪说道:“我最怕那些应酬了,能躲得掉的尽量躲掉,哪有我们在一起吃吃便饭那么有意思。”这话让春云听了,觉得杨彪这个人还真的跟一般搞行政的年轻人不一样。
这一次,杨彪又来了,尽管理由和上次的一样,春云当然也是热情招待。她是山里长大的姑娘,山里人的那种好客品性并没有随着她成了镇上人发生什么改变。她把过年剩下的一些炒花生拿出来招待杨彪,还留杨彪吃了一顿午饭。午饭是她与梁玉共同完成的,杨彪则在旁边说着也要帮忙的话。春云自然不会让他动手,他就在旁边讲些笑话,梁玉被他的风趣笑得前俯后仰,春云也忍不住笑了。三人在一起吃饭时气氛早也变得热烈而又舒畅。这让春云想起了以前朋友们都在一起时的那种快乐。现在那些人都离开了,杨彪的到来倒可以给她寻回一些记忆。
吃过饭后,杨彪并没有急着去办公事的念头。春云问他,怕他耽误了正事,他就说:“那些事都已经办完了,不办完我敢来吗。”
有杨彪在,气氛总是很活跃的,玩扑克,聊天都是他的所长。而他选择来楚州的时间又刚好是春云的休息日,所以他们可以玩到下午去。他还能给人一种守时的感觉,到了四五点钟必会主动提出该回去了,这样两个姑娘的兴致刚好合适,既尽了兴,也不觉疲倦。
杨彪要走的时候,春云提出送送他。他嘴里说着不用的,可春云要送时,也不会拒绝,一边说着感谢的话。
临告别的时候,杨彪问春云说:“这段时间过得开心吗?”
这话的声音和质地刚好让春云想起了些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