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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心意,也算补偿。”
“那我真是臭婊了。”
“哪里话,我是补偿自己碎了的心啊。”赵元伦的爱意溢在言表间,扑上去,紧紧搂住她,“我永远忘不了你,永远喜欢你。”恨不得把就要失去的她纳入心里。
她幽幽地悲哭起来,用软软的香捶打着他的胸膛,打得他激情奔腾,吻上她翕动着的比先前缺少了柔情的唇,手向她深处爱抚去。她如先前样一泓水儿似地化在他怀中,任凭他去……她温情不减却没了娇情,如妈妈怀抱中婴儿般安祥,任凭惊涛骇浪,匀长的鼻息如沉沉睡去了一般。
历尽艰涩得来的鸳梦重温酥红迷离的幸福把赵元伦醉了。
第六章 五
草木返青时,中心中学又进行大规模的绿化活动,补栽损失苗木浇水松土增植黄杨球。马成祥兴趣不减,为黄杨球的布局着实动了番思考。分到各班定植的苗木他不放心,专门开班主会强调了栽植要求。他巡视中发现定植的苗木稍有偏倚便予以纠正:“看清了吗?要以球冠的中心点为焦点对整齐。”招呼正在劳动的老师们过来开现场会,指点着所植苗木的不合要求处、又讲开合理布局的美学原理,这样才符合黄金分割,那样才能相互映衬,再那样才是别无选择的合理布局。大家已没了去年的热情,这是他清楚地认识到的,所以拿出十分的耐心强调:“要用心去栽,苗木才不会辜负我们,才能成活。”倪诚对他说的道理作阐释,讲了皮格马利翁效应,他大加赞赏:“对啊,就是这么回事,你们青年人道理上比我清楚。”拉上倪诚一同去巡视,招呼正领学生干活的杨泉生:“小杨可要注意,苗木管理不善首先挨罚的是你,这次可不要当典型了,我提醒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哟。”
杨泉生体会到话的蕴意,仅存的一点热情荡然无存。他痴痴地站一会儿,望着马成祥远去的背影喃喃地道:“这是在干什么?”马晓劝他不要想这么多,指点着他班定植的苗木让按刚才现场会的要求整理。老刘从这里走过开玩笑:“马老师,你当多大的官儿?我们这里早有二校长,你要当三校长呀。”
“多一点责任心,为自己创造个赏心悦目的环境,没错吧。”马晓正色道。
唐纪凤过来道:“闲得难受还是去弹弹你的《为人作嫁几时休》吧。”
“我不为谁作嫁衣,”马晓辩驳,“若是为他人作嫁,早回家孩子去了。学校就是学校,不是某个人的。”浮上一脸诡笑,“哟,你这县优怎么这么消极?”
“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俺当民师的,有些事不能不巴结着点,好不容易弄这么点东西,不值得你花俏。”
“无意义的说道。”王业坤看到这边热闹走过来,“栽树就是栽树,栽活为原则。”不自觉地流露出对马成祥那大道理不屑。
“你说的是真理,可是,多一分上心苗木就多一分成活率,否则,它就与我们以死相约。”马反驳。
倪诚走来成了马晓的支持者,他对绿化还是有十分热情的,为马成祥出谋划策不少,又跑前跑后帮着定穴。他来传校长的指示,让班主任们到现场再检查一遍马上到校长室汇报。马晓对这个支持者却回报不领情态度:“没可检查的,不就是栽了几墩树吗?你对校长说,我们班保证成活,我不去了。”
自入学后,倪诚在马成祥鞍前马后地转,马晓等与他渐生隔膜,办公室里似是又多了层阴影。倪诚也已觉察,愈显得亲热些,可始终难恢复如原来的融洽。倪诚略略皱了皱眉头谦和地道:“大家还是快去吧,只不过应付一回公事。”
这些人高高低低的调子就足以让人生烦,郑培才又来掺和上一阵高调,说他是如何认真栽植的。唐纪凤骂他穷酸溜,他正要回驳,看到远远的刘义校便大喊小叫地招呼让过来。
刘义校不亏是什么都干的勤杂工,被郑培才强拉硬拽到刚定植的黄杨球前显得什么都懂,左看右看评论好坏。郑培才虚心地道:“您尽管指导,苗木只要出现一点闪失,我就会和杨泉生一样去苗圃买好的来补植。”
“七八十里地去买,不如好好管理。”刘义校的话已乏气壮。
“跑七八十里也值得,起码从树苗中弄出三五元饭钱来。”
刘义校脸色陡变。
“现在的苗木也许比学校去年买时便宜多了。”郑培才紧逼上一句,神神乎乎地做个鬼脸。
刘义校方寸大乱,慌慌张张咕噜着,只拣好话说。
从这,郑培才如瘟神一样三番五次到他那里折腾,把“刘主任无论如何给点照顾”的话不厌其烦地说来。只两天,刘义校就头疼欲裂神经就要错乱。这天下午,这个不散的阴魂又飘进来,从腰里摸出两瓶白干一小包花生米要与他热乎。刘义校再也沉不住气,可怜兮兮地哀告,让把相求的事说来。郑培才这才皮笑肉不笑地拿捏出腼腆样子,嗨嗨了好长时间才把“难于启口求人”的话说出:“我想让老婆来学校,想要间房子。”
“你有单间宿舍,三口人能住得下。”刘义校对他受到单人宿舍的优遇念念不忘。
“是来过日子。”郑培才不满地道,“是要您特殊照顾,得些额外好处才来找您的。”
“我已经不管事了。”刘义校可怜巴巴地道,“说不定自己都会被赶到露天里去。”衷肠尽露地叹息,“我让人家不当人待了!”
“您是后勤主任,看在知己份上就别谦虚了,帮我一回吧,我这人知恩必报,知道怎样互相维护着混日子。”郑培才道。
郑培才深知刘义校自身难保的处境,但更知道刘义校的身后还有一个领导一切的孙书记,所以硬缠上来。临走,郑培才象鳖一样再紧紧咬上一口:“我就仰仗您了,刘主任。”
刘义校欲怒不敢,欲推卸无法,有着屈曲在钉子板水牢里的感受,他看到郑培才带来的两瓶白干不亚于催命的鸩毒。郑培才又来催着给办房子,说还有好酒,只要给办成事就提来答谢。其实,他那好酒早躺在校长马成祥的酒柜里了,黄其善等也早受了他的孝敬。
郑培才房子的事,孙仲来急着给办热心如火。学校加强校园美化工作的领导会议,例外地让全校管理干部都参加,孙仲来让刘义校在会的最后提出郑培才要房子的事。黄其善大为同情,主管业务的他从郑培才骨干教师的角度分析,说十分必要解决其生活问题。孙仲来看到情况发展远远比想象的顺利,不失时机地表示同意。马成祥也表示极愿尊重大家意见,说恐怕房子太紧张挤不出来。刘义校抢上道:“人是活的,只要挤就能挤得出来。”马成祥面对这些热心人,阴森森目光扫一圈,刘义校冷得一身鸡皮疙瘩,康副主任与殷梧声这样的微小人物吓得低下头去,黄其善大气不敢喘。马成祥道:“好哇,为解决业务骨干的生活问题难得大家这样热心,既然刘主任首先提出有挤的办法,这事就交给刘主任全权办理,本是后勤的主权工作嘛。”刘义校心里还装着与孙仲来商定的策略,情势已是不容他施展了。
委以重任的刘义校恍惚在主权工作中,孙仲来为他也想不出好招数。郑培才知道刘义校掌有全权便频频催办,甚至生起气来:“我还没打点到吗?您刘主任想要多少好处就开个价吧,不过,给我挤出一间房子并不是经千动万的大买卖,价码您可要掂量着点。”刘义校知道拖不过去,迟办不如早办,只好硬着头皮打董全兴的主意。
董全兴因为胃溃疡做了手术,学校特殊照顾让他一人住在实验室的过渡室,只要让他挤进大宿舍就空出间房,把郑培才相邻的宿舍中的人调过去便会大功告成。刘义校施展了浑身解数威逼利诱,董全兴的工作终于做通。当把董全兴往大宿舍挤时,两个大宿舍的公民坚决反对,特别上次为改善住房条件闹到校长室的人余怨未散,集体抗议到书记、校长那里。书记孙仲来要大家讲集体主义风格,服从学校安排;校长马成祥则不然,他不管这些事,因校务工作各司其职,大家只有与后勤刘主任协商,愿意还是不愿意让进人是大宿舍公民自己的事,并让倪诚转达了他对拥挤在大宿舍的老师们的同情与理解。
刘义校自掏腰包备下宴席,要与大家好好聊一聊,提前就下了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