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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孩子,可他听说是男孩毫无反应。做完后,买子在卫生院门口雇了辆三轮车将小青拉回,顺便拉口的,还有二百个鸡蛋两只母鸡。于是过年前的时光买子便没头苍蝇似的,家里伺候老母和小青,家外忙活挨户查看滑子蘑的生长情况。
小青和买子
刚刚坐完小月子的小青在程家过的第一个年里,表现出了在买子眼里不可思议的超常的热情。三十正午她几乎全是一个人在堂屋里炒炒煎煎,每做一样菜都先盛上一点给婆婆尝尝,她让买子安心在大棚里侍弄滑子蘑,说我不喊你,你别出来。
十一点半钟,当院中飘来一声开饭了的呼唤,买子心头汹涌起多年不曾有过的,类似小时听到母亲呼唤的温暖。买子一直认为是现实改变了小青,是时光将小青渐渐融入庄户人的日子,他进屋看到桌上摆放的满桌香喷喷的饭菜,趁小青不备,在她屁股上狠劲一拍,欢声说我的好老婆。
最让买子感动的是三十晚上,小青饺子包完之后,偏要跟买子一起到程家坟地请年,说我要亲自去请咱程家祖宗。自古以来从无儿媳请年,买子说你不要追求与众不同,咱祖宗不一定喜欢你与众不同。小青噘嘴,说你程买子不识敬,我是诚心诚意的。于是小青打着灯笼,那是小青在集市上买到的大红西瓜灯笼。买子拿着系在一根木杆上的一串小鞭炮,来到崖口坡前父亲坟地。买子把父亲骨灰从黑龙江背回之后,经别人指点送到这块阳坡。这块只有十几座坟的程家坟地,买子只知已经挖掘的坟,其他几座无人说清是谁。小鞭炮响过之后,小青在坟前跪下来,解下围巾,脑门叩地,虔诚地碰了三个响头,碰完便说,爸—;—;小青叫墓下的公公叫爸。你的儿子儿媳来请您回家过年。回忆以往,买子都是孤零零一人来到坟地,荒草反衬着孤零常常让他对自己的孤家寡人生出莫名的凄楚,现在他身边多了一个人,且响铃铃地叫爸,买子心底再次涌起感动。回到家里烧完香纸磕完响头下锅煮饺子的时候,买子告诉小青:今晚我要你。
除夕夜家家都要热到发纸以后,即使发纸以后谁打瞌睡要睡觉,也是合衣而睡不许脱衣,买子和小青却在庄子里轰轰隆隆发纸的鞭炮声响过之后,正正经经脱衣上床。这是小青坐完小月子的第一次夫妻同床,两人光滑的肌肤融到一起时,买子感激地呵呵地叫着林小青太好了,你太好了。买子知道流产不到二十天是不可以合房的,小青的不予拒绝让他白天里的感动更加深入。就在买子抚摸小青柔软的身体,正要在她肩膀上亲吻时,小青从枕下取出早已备好的避孕套递给买子。这次,买子却拒绝接受,买子说,小青,今夜是又一年的开始,又换了一年,我想要孩子。小青不说话,依然捏着那个光滑的东西,眼睛看看它,再看看买子的脸。见买子一直不接,小青终于开口,说,到底想要不想要?小青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白天里以至几天以来给予买子温暖的那个样子不见了。买子惊诧地看着小青,不知是接还是不接,不知是什么使她在突然间发生了变化。买子说小青,今夜我真的想要孩子。小青收回手中的东酉,同时也收回脸上的严肃,诡谲的笑了,说那就算了吧。而后一骨碌爬出被窝,拽出另外一床被子盖到身上。买子说小青你这是为什么?你难道不想要孩子?小青说,不想。买子说为什么?小青说,等送了年我再告诉你。
尽管除夕之夜的交合没能如愿,买子也并没因此而生小青的气。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初一,他到屯中各家拜完年口来,见小青坐在炕沿上,将舅舅刚刚换洗过的被褥和东屋炕上所有换洗下来的床单被单都叠放整齐,她的整个举止都让买子领略拥有一个家庭主妇的踏实。有她如此一种肯过日子的心态,买子相信那颗程家的种子不久便要人地发芽。
正月初二早上,小青早起做了一电饭锅米饭,将三十正午的炒菜一样盛上一盘热在锅里,合家吃完后通上电,到东屋说妈,我们今天上娘家了,吃饭你自己吃,就到西屋整理包裹衣物。买子换上一身藏蓝西服,西服是小青托人从县里买日来的。买子是稀稀的黄发,黑黑的脸膛,整个人又给人随便的感觉,冷了讲究起来,就仿佛运动场上的运动员穿着西装革履,给人极不和谐的感觉。照完镜子,买子噗哧一声笑了,说,老婆想给一只丑鸭子打扮成一只白天鹅,结果哪,却成了一只鸡。小青也嘿嘿地笑了,小青说结果哪,结果是鸡飞蛋打。买子说大过年的,怎么说不吉利话,应该是鸡犬升天。小青嘴角翘了翘,似对自己顺P说出一句不吉利的话感到意外,她马上改口,说好,鸡犬升天,让你鸡犬升天吧。
买子小青和小凤几乎是脚前脚后,买子和小青刚刚进门向二位老人问了好,国军就在后边把小凤用自行车载到院子。火花喊完俺姐回来啦又喊俺哥回来啦。林家大院子是一扫以往的清静,被相互的拜问声鼓噪起来。买子和国军已经有过一次冲破因往事造成心理障碍的酒桌谈话,再次见面他们热情握手。他们刚刚进屋,小青就要求一起到邻居家走走,说今后他们不在身边,父母需要邻居的照顾,咱们应该挨家拜拜。
初二夜里下了一场大雪,早起白白的雪花继续在已有七八寸厚的雪地上堆落,天地之间一下子缩短距离苍茫一色。初三这天早上,小青在一家人打扫了院子里的雪、吃完早饭之后,一本正经告诉大家,说你们玩吧,我有重要事情要办。家里所有人都异常惊奇,一齐把不解的目光投向小青。古淑平说,大正月的办什么事?国军对小青类似拆台的行为有些不满,他说昨天你还那么懂事,今天怎么又走回老窝,我以为你变了呢。
小青先是把众人制止她外出的话当做耳旁风,自顾穿起枣红色呢子大衣,围上围脖戴上手套,而后,在她马上就要迈出家门之前,捂在围脖里的嘴发出声音,她说,说真个的,我真是有很重要的事,这事对咱们林家很重要。
小青和月月
小青从上河口往下河口去的时候,曾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在水库坝堤上晃动,但怎么也想不到那会是月月,想不到月月会在正月初三就上了旁人家。小青一路带着小跑,她想如果能在月月还没到古家就追上她,是再好不过的事。大雪静静地下着,覆天盖地的样子仿佛要彻底淹没这个世界。小青很快望见走过水库南堤拐上山路的月月。月月的脚窝已被新落下的雪充填得有些模糊。小青顺着月月走的路线,却要错开月月的脚步。雪在小青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雪在小青头上发出唰唰的响动。小青一步快似一步,一会儿工夫就冒出一身热汗,在快到后川屯街时,小青追上了月月。小青三步并成两步超过月月,在月月眼前一横挡住去路。月月见有人挡住自己,往后退却了一下。当小青在雪地里一匝一匝绕下围巾,月月脸蓦地变了颜色,变得如雪一样苍白。月月说,我知道你迟早会找我,小青狐疑地看着月月,心想她怎么会知道。月月说,我已经作过检查,不用你领。小青松了口气,终于明白她指的是什么。小青说月月,我从来没想领你去检查,月月说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小青说一会你会知道。月月不再说话,让立在沟谷边的路中央,等待小青说话。小文说你的身子能不能行,咱俩往回走好吗?月月说上哪?小青说不上哪,我是想咱们站在这让别人看了以为出了什么事,咱们随便往回走走,边走边说。月月寻思一会,转过身去,朝被她俩踏出窟窿的来路返回。小青先是跟在月月后边,走出几步,又走到月月前边,好长时间没有说话。小青觉得这种一前一后的方式不利于说话,可是路又太窄。月月好像与小青有同感,也没有催促小青,她们走到一个通向坝堤的野地时,终于走成平行,小青这时打开话匣。她说月月,我想知道,你还爱着买子?月月停住,这是一个多么古旧的问题。月月说你找我是为了这个?你这个时候来戏弄我有什么意思?你不觉得你大恶毒?
小青一直自信地朝前走,并边走边说,我不是戏弄你,我是想真实地知道,然后再告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月月再次迈步,月月说你应该想到,我不会告诉你,因为你不会相信。
小青说,你不必告诉我我也知道,你爱他。
月月在心底里哼了一声,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她只说你认为是就是,我管不了你。
小青停下脚步,等着月月。小青说月月,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好好谈谈,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