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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城所无意自制的妄念心魔,俱皆出自男子天性中的欲 念,然而此念于你,却是分毫亦不能入心,纵然叶孤城肯舍了颜面,自荐于前,只怕亦不得你再如昨夜床上一般,目光如火,灼然一顾……
满腔情火稍冷,心神便自定了下来。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二人,纵是两情相悦,中间,却终是隔着一个叶氏,隔着江山万里,权势无双。只是当此之际,叶氏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可不发,已然是回头无路了,叶孤城纵然不惧子嗣断绝,只为二人同行,此生天长地久,却也不得不先行复国之策,毕竟,只有活着的叶孤城,才能与西门吹雪密不可分,气息交融,亦只有活着的叶孤城,才能与他肌肤相触,感受到只于身体的最深处,才能感受到的那种跳动的、强大的热度,才能细细品尝这份彻骨深情……只是不知,西门吹雪身畔犹有陆小凤在,是否,当真能容得叶孤城如此作为?便是没有陆小凤,于那人心中,恋慕权势而不能待剑以至诚的叶孤城,只怕亦已不入他的眼内。长至今日,叶孤城早已不惧生死,所惧者,唯情而已。纵然得登至尊之位,若有朝一日,叶孤城当真做出令你愤怒,甚或失望之事,你是否还能用此刻宛如冰融雪消般,犹带暖意的目光看着我,西门吹雪……
然而,西门吹雪的回答,却是将我心中长久以来犹豫难解的心结击个粉碎,他说,他愿竭力助我,纵然不顾陆小凤,亦愿竭力助我……抑不住惊异的抬起眼来,西门吹雪的目光坚如铁石,幽深如潭的眸子中平静淡漠,但是我却知道,他此刻眼底满蕴的,必然是从不现于人前的深情。如西门吹雪这般,性情冰冷孤傲,视权势富贵如无物,除剑以外皆不入眼内的男子,最厌烦麻烦,冷漠至便连陆小凤相求亦要其剃须的男子,此刻却是分毫不计得失,对我说,纵然与陆小凤为敌,亦要助我……一时间,我只觉心内如涌巨浪,翻腾起伏,不知不觉间,一手微抬伸出,几是克制不住的,想要去轻触对面那人仿似冰玉般的面容,西门吹雪……
但是,手只伸出了小半距离,却终是及时醒觉过来,止于半途。西门吹雪不但是我于这世间唯一的对手,知己,亦是这世间唯一待我毫无所求之人。叶孤城的财不入他眼内,便连叶孤城的容色亦不能令他稍有动容,于是,我所能予他的,最终也不过满腔不悔的至情,与最完美的天外飞仙而已……我不该这般轻佻浮浪的去碰触他,纵然难以抑制的有过不堪的乱梦,西门吹雪所该得到的,亦该是绝对的敬重,纵是最温柔缠绵的轻触,亦只该是用唇膜拜那整个冰雪凝就般的肌骨……
“庄主可信我?”你可信我今生定不负你一番深情,碧落黄泉一路相伴?你可信我能令你真正的品尝到情的滋味,给予你此生最大的幸福?你可信我必不令你后悔,今生选择了叶孤城?手上一暖,自指掌相触间透过来的,不只是一股能轻易感受到的灼人的体温,尚伴着销魂蚀骨的酥意,瞬时间便传遍了全身,在这一刻,似是连剑柄都已捏拿不住,恍惚间,我只觉一缕淡薄却清晰无比的清冷梅香侵入肌骨,染遍全身,而西门吹雪的微笑却更是如春风吹遍大地,暖意直透心底。几乎在一瞬间,我就紧紧的回握住了他的手,即使不敢垂眼细看,手上的触感却仍是鲜明的告诉我,这只手柔软,细腻,修长,有力,比梦中的感觉更加的令人心醉,这就是西门吹雪的手……
我紧紧握着,强自抑制着自心底涌出的那一丝在手背上轻抚的不敬冲动,迟迟不愿松开,心意却是愈坚,此番若不倾力一战,又岂对得起这样一只手?若能从此两手交握,天长地久,自此不问世事,只日日与西门吹雪切磋论剑……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叶孤城番外(二十一)
我一直都知道,西门吹雪待陆小凤别有不同,非旁人能比,然而,往日里百般传言,亦不过俱只是耳闻,而数月之前的相识,所经时日太短,且我那时的心思,大半皆是投注到了西门吹雪的身上,对此尚无太大感触,视陆小凤亦不过是一个可堪为友,却注定没有相交可能的人。是的,叶馨曾不止一次的提醒我,陆小凤忠于皇室,但凡我一日欲谋天下,他便一日注定是我的敌人,所以,纵然私心里深觉陆小凤可交,我亦是只余叹惋,叶孤城终究不只是叶孤城……曾几何时,我亦曾日夜忧心难解,只为西门吹雪与陆小凤之间的朋友之谊,会让他站到了我的对立面。而飞仙岛上,叶孤城永不会忘记,西门吹雪曾经紧握着我的手,对我说,不论与何人为敌,他会永远与我同心,然而,今日再见陆小凤,但见两人对答,我终是明了,往日的叶孤城所思所想,太浅,亦太过简单,对于陆小凤的了解仍旧太少,更未曾真正看透,西门吹雪对于他,究竟意味着什么……
默然无言的看着陆小凤于他面前的言笑无忌,大胆戏谑,纵然面上分毫未动,心中却是只得一阵苦涩难言,那一日在船上,西门吹雪毫不犹豫的拒绝,仿似犹在耳边,而那一刻恍若波潮翻涌般,无可抑制的隐隐闷痛更似直至今日仍未消泯。你待陆小凤情谊如此不同,却为了叶孤城,而不惜好友反目亦愿倾力相助,既如此,那日船上又何必相拒。西门吹雪,你对叶孤城,究竟有情无情,莫非,你始终坚拒叶孤城,便只为我不能如陆小凤一般,亦对你眉眼带笑,言语轻狂吗?
正忧烦难解间,却闻陆小凤道:“西门,你为什么总是非要让我剃胡子?”我本无心细听两人笑谑,徒增烦扰,然而闻得此言,却是禁不住心思一凝。若细思起来,我与陆小凤皆是唇上有须,而论及情谊之深切,纵然心下酸涩,我亦不得不承认,陆小凤与我一般,皆是入得西门吹雪眼内之人,只是,未曾想叶孤城竟已愚钝至此,直至今日经陆小凤一提,方才觉出,我与他二人,竟都是蓄须的。纵然我亦心知,绝不该用此等肤浅至极的想法去忖度西门吹雪,亦知,这不过是叶孤城心怀偏见,但却仍是止不住的生出一丝意想,毕竟,舍此唇上胡须之外,陆小凤能做到的,叶孤城亦能做到,陆小凤做不到的,叶孤城仍能做到。至少,叶孤城可令你身心俱悦,而与陆小凤相伴,却只得旦夕操劳。
然而,西门吹雪的回答却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他说,他不喜欢有胡子的男人。“胡子……”口中禁不住吐出一声喃喃轻叹,你对叶孤城的冷淡疏离,无情坚拒,原因竟是在此吗?我的目光缓缓扫过陆小凤唇上,眉毛确是无法相比,然而胡子……乌黑浓密,修齐端整,陆小凤的这两道胡子,确然是比这世间绝大多数人的眉毛,都更胜一筹,只是,若然没有了这胡子,想必面容亦必能更加清俊几分。旋又浅浅一望西门吹雪唇上,肌肤莹白如玉,何曾有一丝半毫胡须的迹象……垂下眼去,心下只余苦笑,叶孤城确然是心思粗疏,相识如许时日,俱只细思何日予见天外飞仙,方可令其欣悦,却竟然全未曾想过,西门吹雪亦是男子,亦已到了蓄须之龄,更未曾想过,西门吹雪是否已将自己这唇上微须,视作了白璧之瑕……
陆小凤或许是个很聪明的人,但他却无疑也是个很是珍爱面上那另外两道眉毛的聪明人,只是,他的这般聪明,却委实对不起西门吹雪对他的情谊。然而,有心出手,心底那乍然间响起的一个隐晦的、更似蕴藏着难以言述的诱惑的声音,却仿若令我整个人都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生生魇住,或许,陆小凤就这样留着那两道眉毛一样的胡子,也很好……
陆小凤却似是只求保住自己的胡子,急急将话题转开,随即,两人便提及了飞仙岛上西门吹雪与我比剑之事,只是,我尚未及多听几句,便是一阵刺耳的杯盘碎裂声。略略抬眼一望,此刻正僵立于门外的女子似是颇有几分面熟,倒是不知名姓,多半是庄中下人一流。漠然收回目光,此时此刻,陆小凤最关心的,是我与西门吹雪之间的胜负,而我所更想知道的却是,于西门吹雪的眼中,这世间唯一有资格品评叶孤城的剑之人的眼中,叶孤城的剑究竟如何,是否,能令你对于至今还未曾现于眼前的天外飞仙,生出欲求一见之心?
果然,陆小凤纵然聪明,于剑法一道却亦是俗人。谁强谁弱,固然是剑道高低的明证,然而最强的,最容易战胜对手的剑,却未必是离剑道至境最近的剑,毕竟,御剑的终究是人心,而纵然剑已无瑕,倘若御剑之人心却有瑕,也终究不是最完美的剑,便如此时的叶孤城与西门吹雪。那一日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