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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母为难地说:“唉,实在是说不出口啊。但凡要是有点法子,我也不会大老远地来找你啊!”唐母看了一眼儿子:“老五下月十五要吃订婚席了。”
唐在军说:“哦,五弟找着对象了,那好啊!女方是哪儿的?本村外村的!”唐母说:“好是好啊,可按规矩,咱得给人女方养儿钱啊,怕得小一万哪!”唐在军说:“一万!这么多?!”
唐母说:“我知道你为难,可家里实在是穷得没法子。盖新房的钱眼下还没着落哪。唉,我真是不该来,为了老五的事叫你犯难,我这当妈的心里不好受啊。可老五的事儿也得办哪。你爹走得早,没看见你们哥几个成家。老五的事不办,要是哪天我一蹬腿,去了那儿咋跟你爹交代呀!”
唐在军说:“妈,您别说这些了。我想法子就是了。”
唐母说:“儿啊,妈难为你了,给你帮不上啥忙,还尽给你添麻烦,妈对不住你啊!”“医生办公室里,林志浩在看几张透视片子和CT片子。武布克进来凑近看片子说:“哟,这伤可够麻烦的。谁的?”
林志浩说:“昨天拉回来的那俩民工的。”“武布克说:“你看看这个吧。”说着递过一堆账单。
林志浩说:“给我干吗?这是财务管的事情。”
武布克说:“财务科跟他们工地联系了几次,人家根本不理。”
林志浩看着武布克说:“你是说……让我去要钱?”
武布克说:“你总得帮着想想辙吧?”
林志浩说:“想什么辙?我要会印钞票那行了!”
武布克说:“别抬杠。你不能说只管把人拉回来就算完,别的责任就都不负了!”林志浩说:“我当然负责。不过,我负责的是给他们治疗,不是解决经费。”武布克说:“志浩,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你这么固执,是会遭大伙讨厌的。”林志浩说:“那我不管。我是医生,我不能见死不救!”
武布克说:“你没错,你永远都是对的。可我错了吗?中心不是我武布克的,同样也不是你林志浩的!但是,你要替中心想一想,这样的病人多了,早晚要把中心拖垮的!”
林志浩无言以对。武布克走到门口拉住门把手,回头对林志浩说:“我可跟你说清楚。这医药费的事儿得尽快解决,否则,药局就只能停止供药。”
林志浩看着武布克说:“布克,你现在真是变得冷酷了。”
武布克说:“何止是冷酷,你干脆骂我残酷不是更过瘾吗?!”
林志浩在急救中心的花园里徘徊,花园里的绿色很浓,让人感受不到生命的沧桑和泪水的真实,虽然举目都是厚重的绿,可是他却一点感觉不到明媚,只能感觉到胸口沉甸甸的,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压得疼痛。林志浩最后决定亲自去工地向民工头讨医药费去。
工地上,工头叼着烟卷,一个打扮粗俗的女人坐在他的腿上。工头一手拿着长长的账单胡乱看着,不时把烟雾吐到账单上。女人手里拿着根粗大的黄瓜,正你一口我一口地喂着工头,还不时在工头怀里矫揉造作地撒娇,边撒娇边不时地抬眼膘一下林志浩。
林志浩鄙夷地看着他们,尽量使语气保持平和说:“你看,什么时候给他们结账?”
工头露出一脸的坏笑,他用烟把账单烫出几个小洞,接着推开女人,走过去把账单揉成一团塞进林志浩的怀里说:“让我给他们结账,我可没这笔钱!”
林志浩说:“他们是你的工人,出了事故,你应该负责。”
工头说:“我负责,这他妈的跟我有屁关系?麻烦是你自己找的!当时不听我的,跟我较劲儿,非要装大头蒜,那就接着装下去啊!跑这儿来跟我废什么话!”说完搂过女人拔脚欲走,林志浩拽住他,工头挣扎。女人尖叫。林志浩阿道:“你站住!你这么做简直不是人!”
工头用手指着林志浩的脸说:“我警告你,别找我的麻烦,不然你会有麻烦的!”说完离开,女人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林志浩还要上前拦住他,两名手下冲过来,扑倒林志浩……
林志浩带着伤回到了中心,谢鸿雁用酒精棉球仔细地擦拭着林志浩脸颊上的伤痕。林志浩疼的直吸凉气。这时,武咪咪进来,见状大呼小叫道:“天啊!你怎么搞的!”上前欲抚摩林志浩的伤口,林志浩抬胳膊挡住她的手。
武咪咪说:“看看都不行啊?”
林志浩说:“许看不许摸。”
武咪咪说:“我这是心疼你吗!”
谢鸿雁诧异地看着武咪咪,林志浩有些尴尬,武咪咪浑然不觉。武咪咪问:
“你还没说怎么搞成这样的呢。”
谢鸿雁说:“林大夫找工头要医药费去了占”
武咪咪吃惊地说:“什么什么?你去要钱,你也太天真了呀!你知道那些人都是干什么的?”
林志浩说:“还可以再做做工作,不行找他们上级主管部门。”
武咪咪看了谢鸿雁一眼,对林志浩说:“上级?那都是些乌合之众,哪儿来的什么上级。有的话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林志浩不再说话,他轻轻抚摩着伤口。谢鸿雁端着托盘出去了。武咪咪端把椅子坐在林志浩对面,眼对眼地看着他,林志浩有些不自在。武咪咪说:“哎,我有个主意。找新闻媒体给他们曝光!”
林志浩说:“新闻媒体,饶了我吧!”站起来走了出去。
民工的头上和身上都绑着绷带和石膏,但已恢复了精神躺在床上。林志浩走进病房,瘦子见林志浩的模样疑惑地问:“林大夫,您怎么了?”林志浩犹豫片刻说:“有件事跟你们商量一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们,怕影响你们的恢复。现在看来不讲不行了。”
大胡子说:“您就直说吧。”
林志浩说:“我去找你们工头要医药费,他拒绝替你们支付。”大胡子扭过头去,瘦子也不吭声。
瘦子说:“林大夫,那就让我们出院吧。那个魏光头,我们惹不起。”
林志浩说:“出院不行。你们现在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内脏都受到了很大损伤,还要留在这儿做进一步的治疗,不然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你们都还年轻啊!”
两个民工不再言语,瘦子的眼眶里盈满泪水。
大胡子瓮声瓮气地说:“林大夫,我是不是会残疾啊?”林志浩说:“你们u着急,总会有办法的。我想去找你们的家人商量商量。”
瘦子说:“林大夫,您就别费心了,没用的,我们命贱,还是让我们出院吧!”大胡子说:“林大夫,你是个好人。可我们家里没钱,一家老小还指着我们挣的这几个钱吃饭填肚子!”
瘦子问:“我爹跟我哥已经回去了?”
林志浩说:“回去了。”
瘦子点点头说:“在这儿也没啥用,除了哭还是哭,还得花住店的钱。”
唐在军晚上把母亲送回招待所,看了一下表,已是十一点了,到了家门口,他小心翼翼地开门进来。屋里关着灯,他摸黑换鞋脱衣服,摸索着往卧室走。
灯啪地一下亮了。后在军下意识地一个激灵。李峡板着面孔,冷冷地坐在沙发里看着他。
唐在军问:“你还没睡呀?”
李峡说:“我问你,你妈是不是又来了?”
唐在军一时语塞:“我妈……”
李峡说:“别费那心思现想词儿骗我了。你老实说,你妈是不是来要钱的?”唐在军说:“怎么了?”
李峡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咱们辛辛苦苦攒点钱,那是为嘉宝以后上学预备的。好吗,都填了你们家那个无底洞了!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唐在军说:“我……这不是家里困难嘛。没有难处,谁会张那个口。”
李峡冷笑:“有困难,谁家没困难!非洲难民还吃不上饭呢,你也去帮?”
唐在军说:“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嘛!”
李峡说:“谁胡搅蛮缠了?谁胡搅蛮缠了?你给我说清楚。”
唐在军息事宁人地说:“好了好了,该睡了。”
李峡说:“不行!你必须给我说清楚,不然,甭打算睡觉!”
唐在军说:“我说你,有什么事儿不能心平气和地说?干吗动不动就嚷嚷?”李峡说:“心平气和?你吃里爬外,还要让我心平气和,还嫌我嚷嚷。唐在军,你做人得要讲良心!”
后在军急了说:“什么叫吃里爬外?”
卧室门口传来一声断喝:“别吵了!”唐在军和李峡看见,唐嘉宝怒气冲冲地站在卧室门口。
李峡说:“嘉宝,上床睡觉去!这里没你什么事!”
唐在军说:“嘉宝,大人说话你不要插嘴。回你屋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