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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明只能穿上了衣服说:“我送你。”
两家离开的并不远,步行半小时。走在便道上,张晓明一会儿搂一下张然,一会儿又搂一下张然。
缠绵的走了一个小时,到家了。
张然开始记日记了,生活给了你爱,你不用再强求什么。张然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一点点就容易满足。
爱是要用肩膀担当的,张然想:“张晓明身上有好多缺点,我要试着都给他改过来,他那么爱我,一定可以的,除非他不爱我。”想着想着张然睡着了,嘴角一丝甜蜜的笑。
一阵风吹过来,把她搭在身上的单子吹落地上。
张然蜷了蜷身子。
这是两千年的夏天。
两千年夏天。
在广州。
冯西亭和束雪俨然一对情侣。
两个人早晨出去吃了碗米粉,漫无目的,冯西亭说:“我们去茶楼坐会吧。”
广州的早晨,茶楼里的人络绎不绝。广州有吃早茶的习惯。他们三五成群,说着难听的广州话。
束雪指着一个比较清静的茶楼说:“我们去那里吧。”冯西亭点头。两个人走了进去。
很巧的,茶楼的老板是个北方人。准确的说她是东北人。在广州北方人开茶楼的并不多。
冯西亭感觉很亲切,跟东北人,冯西亭有一种无法掩饰的亲切。陈军是吉林人,杨扬是长春人,娟子是铁岭人。
冯西亭要了一壶龙井,老板送了过来,茶具古朴,点雅。老板把茶叶放入壶里,用水冲上,瞬间茶香若有若无,寥寥扰扰在屋子里散开。冯西亭看着老板修长的身材,娇好有些疲倦的面容,宽大而和体的衣服,问:“老板不是本地人吧?”
老板一笑:“东北人。”嘴里有一股懒散的味道。
“东北人?东北那的?”冯西亭一下子来了谈兴。束雪白了冯西亭一眼。
“大连。”
“大连是个好地方啊,怎么会跑到这儿来?我有很多朋友在大连的。这儿生意怎么样呢?”冯西亭关切的问。可能是因为冯西亭的关切,也可能是因为都是北方人,都说一口地道的普通话,老板很乐意跟冯西亭聊。
老板自我介绍说姓林,叫静华。冯西亭也报上名字。并且介绍束雪说:“这是我的女朋友束雪,未来的老婆。”
林静华看着她俩笑:“很般配的,男的玉树林风,女的花容月貌。”
束雪的脸红了,说:“我叫你静华姐好吗,姐姐长的才漂亮。”
林静华巧笑道:“冯西亭,你的女朋友嘴真甜。”
冯西亭又问了一声生意怎么样?
林静华叹了口气:“马马虎虎吧,北方人在这干茶楼不如本地人好,你也看到了,这些南方仔都喜欢到自己人开的茶楼吃茶。”
冯西亭开玩笑说:“静华姐不如到北方来开茶楼得了,北方毕竟属于自己的地方,如果你去石家庄开,我说不准还能帮你呢。”
“石家庄?”林静蹙眉,“怎么,你要回石家庄啊?”
冯西亭嗯了一声:“最近几天我们就走。这几天主要是好好玩玩。”说完冯西亭笑了。
“那你们要没事,这几天常过来吧,好久没有人陪我说话了。”
束雪答应了,束雪好像对林静华特别有好感。束雪说她很喜欢林静华那种慵懒,淡漠的女人味。
互相留了电话,冯西亭结帐,林静华拦住说:“今天算我请客。”冯西亭说:“那怎行。”执意给了。
“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不能混谈。”冯西亭经常这么说。走出茶楼,发现快中午了,空气湿漉漉,暖绵绵的,让人很不舒服。
天边刮过一片云,挡住了太阳,又很快刮走了。
冯西亭说:“我们该走了。”
束雪还有点恋恋不舍。
冯西亭说:“总要走的。我去买票吧。”
雨水浇过的南方植物,深绿,淡绿,绿的刺眼。眼前的珠江像一条毒蛇。跟这一切告别吧。
别了。
走在路上,束雪嘟囔:“该走的都走了,谁来送我们呢?”冯西亭哑然失笑。
“没有人送我们,我们自己走,”冯西亭说:“不过会有人接我们。”
束雪笑了:“张名学。”
T99次列车,广州直达石家庄。
轰隆隆的车声中,冯西亭束雪离开了广州。
韩红飞,林静华,还有其它几个朋友,分别表示要给冯西亭送行,都被冯西亭一一婉拒了。
为什么?
“冯西亭的离去果决,干脆。但他是广州这片世界的逃客。”韩红飞说。
冯西亭离开时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给张名学打的,告诉了张名学自己坐的是那趟车。另一个是给他的母亲打的,内容不详。我问过冯西亭的母亲,她的母亲淡淡的说,“我不记得了。”
束雪晕车,晕的厉害。束雪说,“我从来不会当着人的面呕吐,那很恶心。”束雪受不了,宁可在厕所一直呆着,等待呕吐。
在回石家庄的路上,束雪没有吐,她像个小猫似的窝在冯西亭的怀里。冯西亭一直试图给束雪最好的协助,让她睡的安稳。
对冯西亭来说意为的回家,对束雪来说是什么感觉呢?
“飘零是很悲哀的。”束雪在以后的回忆里经常说。
关于这次的远行束雪第一次见我时说:“我很后悔。”
最后一次我去找她,她说:“我不后悔。”
这一次的飘零是对还是错?束雪,你深思熟虑了没有?还是本来就是年少的痴狂呢?
不管怎么样,这段历史对束雪都是终身难忘,这是烙在束雪心头的疤,经常会从梦中烫醒她。
火车过了长江,束雪懵懂未知,过了黄河,束雪依然睡着。
“束雪纯真的还不知道什么是乡愁,对她来说,离开家意为着长大,意为着脱开樊笼的小鸟。所以我才能把她带来。”冯西亭这样说,“但我没有欺骗她,这是否对青春的嘲弄?”
第二章
走出车站,张名学微笑着有些疲惫的脸迎了上来。
“终于回来了。”冯西亭看着这个熟悉的有些土气的城市,现在看来竟然有一些陌生亲切的感觉。
“无风三尺土,下雨一地泥。”冯西亭这么解释石家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冯西亭要固执的守着,或欢或悲。
冯西亭住下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单元房。跟张名学还有另外一个同学一起住。
第一天晚上,冯西亭安分的跟两个哥们挤在一个屋子里,束雪一个人睡一个屋。
那天晚上,冯西亭和张名学聊了很多。
“接下来怎么干?”张名学问冯西亭。
“先找份工作,然后看看能不能干点自己的生意。”这是冯西亭的初步想法,“你呢,工作找的怎么样?”张名学摇头。
束雪却一点找工作的意思也没有,吵着让冯西亭陪着玩几天。冯西亭只能说好。正好冯西亭也要去几个老朋友那里串串门,就带着束雪去了。
王长英毕业后就一直在石家庄,靠家里投资,在太和电子城开了一个电脑公司,居然越做越火。
冯西亭见到王长英时,这小子西装革履,正在计算机前面打红警。身边几个员工忙里忙外,冯西亭上去一把拉住王长英的衣领骂道:“你妈的,都成了资本家了。”王长英定眼看是冯西亭,嘴张的能塞下个茄子,半天才说:“我以为你死在广州了呢。”冯西亭拍了拍王长英的脸:“舍不得你。”
王长英说:“你等我一下。”转身跟身边的人交代一下说:“走吧,我们外边谈去。”转眼看见束雪,努了努嘴:“这位是?”冯西亭连忙介绍:“束雪,我的老婆。”
王长英咂咂嘴:“好俊的媳妇。”束雪脸胜彩霞。
三个人说着走到附近的外贸饭店,王长英说:“我打电话把江岩,王桥冬叫来吧。”冯西亭说:“随便你,反正我也要找他们。”
一会儿,江岩,王桥冬就过来了。互相抱了一下,江岩张臂要抱束雪,被冯西亭踢了一脚。
江岩说:“西亭回来,今天我作东。”王长英不乐意说:“那轮到你。”冯西亭嘿嘿笑:“都跑不了,都跑不了,我这次回来,少不了唠叨各位兄弟。”
王桥冬问:“老大,广州那边怎样?”冯西亭沉吟一下说:“不说我,说你们。”
王长英吵到:“走,走,走,我们坐下再说,老在人家门口吵吵,人儿还以为我们来踢场呢?”
坐下后,酒菜上来,江岩嬉皮笑脸的问:“嫂子喝什么?”束雪手足无措。冯西亭擂了江岩一拳,跟服务员说:“来个露露。”
王桥冬也起哄:“老大,这么漂亮的嫂子,怎么拐到手的?”
冯西亭看了一眼束雪,见她并没有生气,才说:“刚见面,你们几个放尊重点,束雪会不习惯的。”
几个人连忙告罪。束雪说:“没关系,没关系。”
冯西亭问:“你们几个最近混的怎么样?”
王桥冬抱怨:“老大一走一年多,竟然杳无音信,也不跟兄弟们打个招呼,你先说,你在那边怎么样?”
冯西亭举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拿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