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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还有李晓梅,我就已经被黑暗淹没了。
到这一年年底,洪广义只付清了我的年薪,把我的二十二万元提成压在账上,说是作为经营性参股;同时又额外给了我百分之十的股份,但跟我说明,今后的分红和提成都只能给我两成,其余的必须放在账上,作为我的股份投资。他说你放心,那还是你的钱,有合同给你作保证,但作为绿岛的总经理,你必须跟绿岛生死与共,要捆在一起。对此我表示理解。我说我懂,我早就跟绿岛捆在一起了。
…
《别看我的脸》第二十四章(1)
…
冯丽是在孩子快两岁时跟我提出离婚的。她冷了我两年多,终于还是要跟我离婚。她要离的理由不是抓住了我什么,而是她自己出了问题。有一天她突然对我说,她背着我偷了人。她说我偷了人了,偷了一个伙计,而且已经偷了一年多了。她一点也不难为情,话说得很硬,硬梆梆的。她还不学人家时髦说“外遇”,而是直捅捅地说“偷人”,她是不是认为“偷人”对我更具有杀伤力呢?
她说:“你想知道是谁吗?”我犹豫着说:“谁呢?”她说:“萝卜!”她说这话时两眼直直地逼着我,充满了挑衅意味。她以为我一定会愤怒,她在等着我的愤怒,等着我歇斯底里暴跳如雷。然而我没有愤怒,真的没有。我自己都感到有些吃惊,我怎么一点都不愤怒呢?我只是很困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心想她怎么会偷人呢?她是不是在骗我?萝卜那么老实腼腆的一个人,脸上还有些稚气,跟陌生人说话都会脸红,他怎么敢动老板娘?他敢把老板娘抱到床上去?我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对她说:“我不大相信。”
冯丽冷笑着说:“要不要我把细节说给你听?说我怎么一步步勾引他,说我们是怎么上的床,说我们是怎么睡的?”我摇摇头。冯丽说:“那你怎么不生气呢?你老婆偷人给你戴了绿帽子,你老婆让人睡了,你一点都不生气吗?”我没有吭声。她把脸别过去,开始流泪。她流着泪说:“本来我心里还不好受,现在没什么了,要早知道这样,我早就该偷人,我偷他一百个,我偷成一个烂货,反正你不在乎,你从来就没当过我是你老婆!我不偷我才真他妈是个傻瓜!”
我说:“哭什么呢?你一定要我生气也行,明天我就让人去拆萝卜的骨头。”她说:“你敢动他!你要动就动我,我不怕你!”我摇摇头说:“那就算了吧。”她说:“你不用算了,你算了干吗?你来!来来来!”我说:“算了。”她厉声说:“来!来呀!”我说:“算了吧。”她忽然破口大骂。她说:“算你妈!我操!”
她倒愤怒起来了,而且是狂怒,眼里都似乎要溅出火星来了。
她边骂边扑过来撕我,像一只母狼似的。我猝不及防,脖子上被她用指甲划了一下。她的指甲带着风,凉嗖嗖地在我眼前飞来舞去。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非要跟我打一架?我躲到哪儿她扑到哪儿。大约是午夜,就在我们结婚的那个房间里,房门紧闭着,她追着要跟我打架。她充满斗志,显得非常亢奋非常激昂,几下就把我的衣服撕破了,把我的脸也划破了,她不但指甲带风,指头也像尖嘴钳一样,在我身上钳来钳去,又拧又掐。我们滚在床上,又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她终于把我激怒了,我按住她死劲扇她的屁股。我扇得她噼啪直响。她是个小个子大屁股的女人,我扇一下她的屁股便颤几颤。我不知道她的屁股怎么样了,我只知道我把手扇麻了。她从地上爬起来之后不再打了,坐在床沿上褪下裤子看屁股。她的屁股红艳艳的,左一道右一道交叠着许多血印子。她摸着屁股呜呜地哭了。
她说:“你妈的你为什么不打我的脸呢?”
我说:“其实我们打了个平手,我也跟一个人好了。”她不哭了,愣了一会儿,便盯着我问,“你跟谁好了?”我说:“歌厅里的李晓梅。”
我说出来之后自己都有点发愣。我为什么要这样说呢?怎么好好地要说李晓梅?她说了萝卜,我就要说李晓梅?她又在发愣。她愣愣地问我,“我见过她吗?”我愣愣地说:“恐怕……还是见过的吧。”她想了想,又说:“可我还是不知道她是谁,不会是个鸡吧?要不就是个处女?”我摇摇头,说:“都不是。”她撇了一下嘴,便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墙壁,看了半天,忽然又跳起来,恨恨地说:“我想跟你再打一架!”
她说着就扑过来,啪地打了我一个耳光。
我没有还她的手。我拉开门,又摔上门,走了。
其实我应该还她的手,应该狠狠地给她一耳光,或者十个耳光,一百个耳光,那样她也许就舒服了,就不会再闹事了。谁会想到她一定要大打一架才肯善罢甘休呢?第二天她就冲到绿岛去了。这是她第二次冲到绿岛歌厅里去。这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她偷了人怎么还如此嚣张?
她纠集了一帮人,其中有她姐姐和姐夫,两个表弟,一个侄子,还有两个我从没见过的人,说是她的堂兄。他们是晚饭后去的,正是绿岛热闹的时候,冲进去之后直扑李晓梅,找到李晓梅便一把揪住,劈面几个耳光,打得李晓梅晕头转向。这几个响亮的耳光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骚乱,歌厅里乱成了一团糟,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拥过来看热闹。幸好刘昆带保安赶过去,把李晓梅从他们手里抢出来了。
李晓梅的脸都被打红了,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破了,她一边还手一边说:“你疯了?怎么打人唦?”冯丽说:“打人?我打的就是你这个小偷人婆!”李晓梅说:“做什么打我唦?人家做了什么唦?”冯丽说你:“还嘴硬?没做什么?你忘了自己怎么是发骚的了?你发骚就偷我老公?你说你偷没偷!”李晓梅矢口否认,她说:“你看见我偷了?人家没偷,当然嘴硬,你也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唦,你哪只眼睛看见人家偷了唦?你把你老公叫来对质唦!”冯丽又要扑过去,刘昆和保安像一堵墙一样拦住了她,她跳起来指着李晓梅的鼻子骂:“提起裤子你就不认账?还用得着对质?”李晓梅也辣得很,一点也不怕她。李晓梅说:“你仗着你老公是老总唦?以为就可以随便欺侮人唦,随便发泼唦?你又没捉双,又不对质,就乱泼脏水唦?你不是疯了是什么?”
…
《别看我的脸》第二十四章(2)
…
冯丽说:“今天看我怎么撕了你!”
李晓梅说:“来唦,单挑唦,看是你撕了我还是我撕了你?”
因为闹事的是冯丽,所以刘昆不好怎么办。他打电话问我,我说你看着办吧。他沉吟了一阵子,说:“那我就把他们都赶回去?”我说:“那你就赶吧。”刘昆真是个帮人办事的人,我这么一说他就懂了,他说:“现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徐总你放心吧,我会有分寸的。”
我没有下去,关了灯躲在办公室里。我知道我去了会很难堪,冯丽只会跟我闹,不会跟我讲理。她会闹得一团糟。好在冯丽也不来找我,她知道我在哪儿,可她为什么不找我呢,只在歌厅里闹?事后我才知道,不是她不来,而是刘昆领着保安把她拦住了。他们拦在电梯门前和楼口上,冯丽又是哭又是骂,用脚踢用手抓,刘昆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尽管脸上被抓出了血珠子,就是不给放她行。
冯丽说:“我找我老公你凭什么拦住我?你凭什么?!”
刘昆说:“他对我有恩,现在是我报恩的时侯。”
冯丽说:“你是他的狗吗?”
刘昆说:“你一定要这样说我也没办法。”
多亏了刘昆,冯丽才没闹到我办公室来。为这件事洪广义很生气,开口就扣了我当年一半提成,还黑着脸说了我一通。他说:“你到底是怎么搞的?叫你小心后院起火,现在你看看,闹成了这样!这像什么话呢?影响多不好?绿岛是娱乐场所,最怕的就是有人闹事,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可你倒好,老婆来闹事了!万一真骚乱起来,出了什么大事,或者她干脆点一把火,我看你怎么办!”
这是我第一次挨洪广义的骂。我被他骂得很不好意思。
事情到这里还不算完,也不知道冯丽是怎么想的,似乎不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就不肯罢休。就在第二天上午,我接到南城晚报江南生的电话。江南生一开口就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