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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告诉我,你已经征服了一切?”我说,“就像米开朗琪罗一样,你已厌倦了胜利。”
“是的,我想是的。”他的眼睛闪着一种异样的光亮。
四目相视,我看到史野眼里有火花一闪,但似乎转瞬即逝,他很快地又恢复了平静。
而我,却在与他的目光碰撞之后,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了。
《魂断蓝桥》的主题旋律响起。这是一首我最喜欢的旋律优美的爱情绝唱,我情不自禁地站起来,问史野做了一个邀舞的动作。
史野把手给了我,我们随着旋律共舞。
史野的手温柔而有力,我们相拥着,我能感觉到他的鼻息他的心跳,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而闪烁着无数小星星,一阵从未有过的巨大眩晕袭向我全身,我颤栗地合上眼睑,我感到自己被一种神秘的感觉给征服了——它来得是那样快,那样凶猛和炽烈,以至于我产生了一种幻觉——是真的吗?我真的就这么爱上他了吗?
是的,这种感情虽然不像爱上乔克时那样疯狂,但却有着更深一层的炽烈,我终于明白了,对乔克我是一见钟情,而爱上史野,是经过了多年的了解和理解。其实,我早已被史野征服了,在他和白楚心结婚之前,现在回想起来,完全是由于一种心理障碍——乔克的阴影和白楚心在潇洒别墅扮演女主人的阴影。
“我爱你,史野。”我一头扎进史野的怀里,我的心在激剧地跳动,脸颊发烫,整个儿热血沸腾,仿佛这个世界只有我和他……“你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史野把我紧紧拥在怀里。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发丝,我陶醉了,“听你的口气,好像你早已知道我爱上你了,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不很早,是在我受伤住院时感觉到的。”他看着我的眼睛,“在我昏迷的时候,你吻了我,对吗?”
我点了点头。
“从那时起我便感觉到了。”史野笑了笑。
我也笑了:“难怪你有了一种征服全世界的感觉。”
史野似乎没反应,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我又看到了刚进门时看到他的那副米开朗琪罗雕塑似的模样。
“今天好像是一个解释的日子,对吗?”
我回答他:“我想听听你的决定。”
“我不知怎么回答你,真的。”史野凝视着找,许久才说出这句话。他一只手攥着我的手,一只手轻轻把散落在我额前的一络发丝朝我的耳根后掖了掖,“我不想让你感到失望。”
“你说什么?”我的心一激灵。
“我是怕自己让你失望。”
“你是想对我说,你不爱我?”
“不,我爱你!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唯一最爱的姑娘,爱你,胜过我的生命,因为你让我从生命中找到了另外一个生命。”
这是他第一次吻我的唇,我能感觉到他炽烈的爱恋。但他很快就从我身边站起来,一个人伫立在窗口。我看着他,心,像是突然失落了什么……“知道吗,米路,这两天,我的耳旁一直回荡着你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一句源于史蒂文对他生活的透释:‘其实生活中很多无法得到的东西是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的。当我们奉献自己的爱时,就是要得到一种你还没有完全了解的东西,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说这话时,他并没有转过头来。
“可你得到了——我爱你,只要你愿意。”我站起来,在离他还有几步距离时停了下来,他的背影突然变得陌生起来,这是今天我第三次判断失误。我以为他会欣喜若狂地接受我的爱情,可他没有。
我的心在发抖。一个人爱得太真挚,往往会胆怯的。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回过头,朝我走来,伸出双手轻轻扳过我的双臂,把我拥在他的怀里,“我当然愿意,米路,只是——”“只是什么?”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一个好人,”他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你知道了发生在公司一连串事件的真相,也许,你会改变主意的。”
“那就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既然都已过去。”我仰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你总是这么固执,”史野一脸的痴迷,“一点也没变。”
“也许我得告诉你,我也并不是一个——一个好人。”我调侃地耸耸肩,“我任性,独断,有时甚至不通情理。”
“还有呢?”
“多着呢,我是一个‘文学女人’,一个理想主义者,同时也是一个再现实不过的俗人,我追求成功但又蔑视成功;我相信命运却又不愿服从,甚至还报以抗争。”
“你说的一切我都喜欢,真的!是你改变了我,从你身上,我看到了世无定事,不变的是正义、善良和爱心,可贵的是信念、希望和追求。”
四目相视,我们都从对方的眼里审视着自己。我们的爱在审视中变得缄默理智,还有一种莫可名状的冷酷。
我想对史野说出六年前我在棕榈沙滩堆砌的那个梦想的宫殿,说出我对乔克的感情实质上不是爱情而是一种对偶像的理想化的浪漫情感,说出我这许多年对爱的寻觅而终于从他身上找到了真实。
但是,这一切到了喉头又被我咽了下去,我有一种预感,还没有到说这话的时候。
第三十六章
“你在恋爱,米路?”静子第一眼看到我便吃惊地吐出这句话。
我从孤岛返回的当天晚上,便来到“孤独酒吧”。我不知道静子是怎么看出我的心思的?与史野相爱,似乎才是昨天的事。
“恋爱的女人与众不同,”静子看着我说,“你的眼睛闪烁着无数的小星星,你的气色明亮光彩,噢,米路,我从来没见你这么漂亮过——那幸运的男人是谁?”
“你说呢?”我的心是亮丽的。
“你终于接受了他,”静子一下子便猜出了是史野,“很好,他值得你爱。”
我并没有举起香摈,似乎喝香槟还为时过早。
“为什么——是你还没最后拿定主意?”
“不,我想是他。”在静子面前,我从不隐瞒自己,我们之间有一种超越友谊的亲密。
这一晚,静子早早打了烊,关上门,酒吧只有我们两个人。
有好长一段时间我们没有这样静静地坐在一起喝酒了。
“那把火真可怕,”静子谈起了潇洒别墅的毁灭,她告诉我,整个海阳市的人们都在谈论这件事,谈论潇洒别墅的一连串悲剧。
“我还以为史野会垮掉呢。”静子说。
“开始我也这么认为。”
“可他得到了你——比潇洒别墅更有价值的东西。”
我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问题是,他好像已经厌倦了胜利。”
“这就是你需要祈祷的原因?”静子也陷入了一种她所不能理解的困惑之中。
我变换了一个姿势,“说说你自己吧,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拒绝萧?”
静子的脸色倏地黯淡下去。
“对不起,静子,我知道我不该问这个,也许是我被爱情冲昏了头。今晚,我突然特别想知道。你不认为,我们两个都已在爱情这个问题上等待得太久了吗?”
“也许正因为等待得太久,似乎已过了爱的季节。”静子抽起烟来比我还凶,简直是吞云吐雾。
“你是想告诉我,这就是你拒绝萧的原因?”
“你可以这么认为,”静子避开我的目光。
“不,这不是你的心里话。”
“我不明白你想知道什么?”静子使劲掐灭烟蒂。
“我想知道那个在深夜里,远远地站在马路一角凝视广场上吹排萧的流浪乐手的孤独女人的心里在想什么?”我不是以此来刺激静子,我是不忍心看她再这么自我折磨下去。
静子怔了一下,当她从我的眼里看到我对她的一片诚心担忧时,她苦笑了一下,没有再掩饰下去:“是的,我爱他。”
“那你还等什么?据我所知,他爱你爱得发疯,他之所以没有离开海阳市继续流浪,是因为他相信等待。”
“相信等待?”静子自言自语地嗫嚅道,神色里有一种惘然。
我理解她这种惘然,尽管她从未对我说过她的事,但我知道,在她的生命里,一定发生过一个惊心动魄的爱情故事,正是因为这个故事,她才开了这么一间风格独特的“孤独酒吧”,才有了她十几年来一直守着这份孤独,用一种等待的目光继续在她心灵朝圣的企盼中。
因为等待,她活得孤独痛苦,也因为等待,她变得矛盾,那个等待的人始终不出现,而她的生活中,却出现了另一个为她而等待的男人。
相信等待——她怎能不对这句话感到惘然呢?!
正因为相信等待,她才拒绝了萧。
也正因为萧的等待,使她尝到了等待与被等待的难受苦痛与折磨。
“你爱萧,但同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