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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我如果被全世界的人批评,那才是真实的,是吧?我在你的眼里简直就是一无是处呀。”衣苇笑着说道。
“怎么会呢?都怪我表达得有问题,本来真心的一句表扬,怎么引申出这么多层意思来。哦,对了,我又为我们申请了一个新的邮箱。”
“可我这些天没办法写信了,房间里好像没有网线。新邮箱的名字是什么?我记一下。”
“别记了,好好玩几天,难得放松下来。这样的贴近自然的生活不是一直是你的向往吗?回去后再看吧,这几天我会写信给你的。”
“下次回来,我们有机会的话一定好好玩玩,真的想当你的向导,走得远一些,把手机关掉,谁也找不到我们。”
“是啊,多希望我的世界只有你。下次吧,一定。”
挂断电话,衣苇见一些人成群结队地朝这里走来,知道是外面的篝火晚会结束了,衣苇站在门口,等刘丽站在她面前时,才一起进到房间。
刘丽站在卫生间门口,边脱衣服边问:“你们都洗完了吗?我是一身臭汗了,不行了,我得洗个澡了。哎,他来电话了吗?你们别睡呀,洗完澡出来我们聊天啊。”
“你早就嚷嚷困了,这功夫又来精神了。”
“明天早晨四点在缆车通道那里集合上山,反正也没几个小时可睡了,省得睡得挺舒服时被叫醒,难受。别睡呀,我在我们局长那听到一个新闻,跟你们都有关啊,想知道,就等我。”
衣苇拉着刘丽的胳膊叫道:“别卖关子呀,先说后洗,或者快点洗,早点出来说。你不知道我是急脾气呀。”
“等会儿,一会儿就完事儿了。不过不是什么好消息,回来的路上我还在想是不是等到假期结束了再说,免得破坏我们大家的好心情。”
卫生间里刘丽的声音湮没在淋浴喷头里流出的水声里,断断续续的,衣苇还是心头一颤,会是那件事吗?自己倒是无所谓,林芳听了会怎么想。还是出去说吧,避着点林芳好一些。
刘丽披了件浴袍出来后,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说:“哎,其实这事吧早有风声传出来,大家都以为是阵风过后一挺便会过去了。没想到呀。”
衣苇见林芳已经披衣坐起,赶忙叉过话头,说:“刘丽呀,你不是答应陪我去看那蒙古包吗,现在就去吧。”
林芳赶忙制止说:“别避着我,是他出事了吗?”
刘丽明白衣苇的意图,她也不想太刺激林芳了,轻描淡写地说:“不是他,是他的顶头上司出了点问题。整个系统都在清查,不过说得清楚就罢了,不会涉及的面太广。估计没事的。”
衣苇不知刘丽把势态的真相瞒过多少,但隐隐地感觉不会那么轻松,可自己也不便在这个时候深问什么,只能安慰着林芳:“别想太多,你不是已经决定放弃在滨城的这种生活了吗?走吧,治好病就别停留,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林芳转头看着窗外,幽幽地说:“不走了,这个时候我不想走。我不是为了等他,只是如果我走了,他果真出了事的话,也许您和彭总会受牵连,我不能这样做。”
“我没什么的,我进到公司时,你们的事已经发生了,我知道一些事,是可以替你说清楚的。”
“你不清楚的,他的事我知道一些,也帮他做了一些事情,我应该留下来向有关部门主动说清楚。”一阵剧烈的咳嗽把林芳眼中饱含的泪水震得流了下来。大家一阵沉默,各自想着这一事件将会向何处发展。
第九章 此后锦书休寄
第二天,林芳主动要和大家一起去爬山,而且脸上始终露着难得的微笑,同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打着招呼,让衣苇给她拍照,这表现让衣苇看着有些揪心,她不知这个小女人的心里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爱恨情仇,也不知她要把这爱恨情仇带到怎样的一个结局中去。只是心里的阴影总也挥之不去,在医院时见惯了的一种表现让她不寒而栗——回光返照。
衣苇悄悄对刘丽说想提前陪林芳回去,自己也应该把公司里的账目尽快做些安排。刘丽说她也陪着她们两个一起回去,衣苇点头同意了。可跟林芳商量时,林芳坚持要假期结束再一起回去。衣苇只好勉强答应。接下来的两天,林芳发烧不退,咳嗽不止,不能再随着大家出去游玩了,衣苇陪着她在宾馆里从早躺倒晚,偏僻的山区缺医少药,这让衣苇一筹莫展。好在天气预报说:明天这里有暴雨,怕赶上山洪暴发,旅行团决定提前两天返程。
在回滨城的车上林芳的烧持续不退,在宾馆里只能买到的扑热息痛,间隔三四个小时吃一次可还是控制不了。衣苇跟刘丽的科长,他也是这次旅行团的团长商量了一下,明天一早车子开进市区后就直接送林芳去医院,科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并且嘱咐司机在保证行驶安全的前提下,尽量快地回程。
医院门诊因为是国庆长假而冷清了很多,挂号、检查、划价都不用排队,衣苇很快帮忙做好安排,她怕检查结果有什么让大家接受不了的,所以让刘丽陪着林芳坐在远离检验科的候诊长椅上,自己一个人守在胸透室门口等结果。被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着的衣苇,手心攥出了冷汗。
刘丽不断地安慰着林芳,林芳反倒满不在乎地一再说着没事没事。三个小时后衣苇攥着一堆化验报告,坐在接诊医生面前,低沉地说:“办理入院手续吧。”老医生接过报告单,扫了一眼结果,眼睛从花镜的上缘凝视着衣苇:“看得懂是吧?那就住院吧。”衣苇点了点头:“我在市二院待过,现在是这个病人的家属,她是自费患者,请您尽量给照顾一下吧。”老医生苦笑了一下,明白衣苇说的意思,“哎,医生的公德心确实越来越让人不放心了,我们是同行,会尽力的。这样吧,我给肿瘤科的主任打个招呼,他是我老同学,跟那些小大夫们说一下,不许开什么回扣药。这不是个小手术,而且这个部位对女性来说,恐怕很难接受啊。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有没有可能不住在肿瘤科,我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病情。”
“手术前可以住在呼吸外科或者妇科,可化疗时必须住在肿瘤内科。术后再说,我来帮你安排吧。只能瞒得了一时啊,什么都切除了,病人自然就明白了。哎!”
衣苇千恩万谢了眼前的这个老医生,手里拿着入院手续,穿过长长的走廊。在衣苇心里,仿佛穿越的是时空隧道,总也不见尽头。该怎么跟林芳说,告诉她期盼已久的新生活即将开始时,而她的生命却即将走到尽头?我的天,这太残忍。可不说的话,她怎么去积极地配合治疗啊?真是进退两难。
衣苇知道自己眼中的泪早已失去了控制,在疯狂地流着。这可怎么去见林芳,只好找到盥洗室,在里面洗了洗脸,靠着墙站了一会儿,让自己稍微平静了一些。
看到林芳时,衣苇的眼光闪躲着,故作轻松地说:“你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能得大叶肺炎,这下得住院了。走吧,手续办好了,送你去病房。”
刘丽看出衣苇的反常,心里就明白了衣苇是在哄着林芳,自己只能配合地说到:“你看,我就说没事。系统治疗一下,早点好,我们好一起玩。”
林芳笑了笑说道:“我身体一直很好,只是连累你们没有好好过一个假期。出院时只要您们有时间我请客,再好好出去玩一玩,算做补偿。”
安顿好林芳,衣苇拉着刘丽一起回公司,在出租车上,刘丽开口问道:“很严重,是吧。”
“乳腺癌晚期肺转移。”
“可她除了咳嗽、发烧,没有其他症状啊,怎么一下子就这么严重?”刘丽自言自语地说,然后从包里拿出面巾纸放在衣苇手中,让她把眼泪擦干,又对着衣苇说:“她没有亲人在身边,你得帮她拿主意,所以你得坚强起来,否则她不是完了吗?”
衣苇深深叹了口气,却还是难以压抑激动的情绪:“不要担心我。那个混蛋,跟她在一起的那个人,如果稍有常识、稍细心一些的话就应该看出她乳房那里的变化,硬结表面不要说留意去摸,连看都可以看见像橘子皮的样子。如果早点发现,哪里至于到了今天。这段时间,谁知道他死到哪里去了!”
办公桌上落了一层灰。衣苇把电话打到物业叫来一个保洁工,让她帮忙打扫一下。保洁工跟衣苇很熟悉,可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衣苇面沉似水。大气也不敢出地打扫完告辞,衣苇叫住了她,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连数都没数,就放在了保洁工面前,保洁工犹豫着想拿却不敢拿,刘丽站起来,从里面抽出200块钱,塞到保洁工手里,剩下的依旧放回到钱包里,然后示意保洁工出去吧。自己返过身坐在衣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