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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经常给我发短信,知道吗?”他捏捏我的耳朵:“干吗低着头,老不说话,难道要走了也不想看看我啊?”
我马上抬起头来,看着他。谁说我不想看他呢,我多么喜欢看着他,他不知道,其实即使没有看到他,我的脑子里也能清晰地勾勒出他的模样,那么生动的,就像他正站在我的面前一样。
“怎么有眼泪?”他笑了,轻轻地给我擦眼睛,轻声说:“以后不许掉眼泪了啊!傻丫头。”
我含着泪,笑着点头。那是依依不舍的泪,是想念他的泪,与别的无关。
列车进站了,开始检票。等车的人都开始排成队往进站口移动,我的心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得走了,我得走了,我和肖天立就此就得分手了!我一把抓住肖天立的手,他反过来把我的手抓住,用力地握在手心。他的眼神很坚定地告诉我:不怕,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的心慢慢地落下来,慢慢地安定。
“走吧。”他仍然握着我的手,拎起我的包,牵着我跟着人潮一起走进车站。我已经被离别冲乱了思想,我只是跟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我的车厢。他那么高大而有安全感,牵着我,我恍惚地觉得好象是在小时候,应该有一个人这样牵着我的手,不需要我辨别方向,不需要我寻找路途,也不需要我作任何判断,就领着我这样的走向我的目的和终点。我多么安心。
站在车厢门口,肖天立松开我的手,对我微笑着:“上车吧。”
我一句话也不能说出来。
他安慰我:“要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大,南宁离桂林这么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我点了点头。对他微笑了一个,然后提起包走上车。
我找到了我的座位,坐下。正想要看肖天立是否还在外面,一转头,就望到了他正站在我的窗口外,手贴在我的窗玻璃上,对着我微笑。
我一时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肖天立示意我把窗户打开,我立即打开窗户,却怎么也打不开。我的眼泪就刷刷地往下跌落。窗外的肖天立也急了,这时坐在对面的男孩迅速地站起身,一下帮我打开了窗户。我对他说了谢谢,然后赶紧趴到窗口,向肖天立伸出手。
肖天立左手握住我的手,伸出右手给我擦脸上的眼泪,“不要哭,乖,不要哭,别人看到多不好意思。”
我努力地收住眼泪,努力地对他笑。
他笑了,摸摸我的头发:“好了,不要难过,要是你不来桂林的话,到时候我回去看你,好吗?”
我不知他回去的时候,我还会不会见他,也许那时我跟章程在一起,恪守着我的承诺。我的眼泪就下来了。
“看,怎么这么多的眼泪。”他假意地嗔怪。
我含泪无语。
“好,要开心,但是不要掉眼泪。”他抿着嘴点头,像是鼓励我,又像是鼓励他自己:“只要想见面,一定会再见面的!”
列车即将开动。肖天立收回了手,退后了两步,回到站台。我想多看他两眼,把他的模样深深地记在心里,——事实上,他的样子早已烙刻在我的脑海里了。我看他的眼睛,却那么模糊,越来越看不清他的样子,虽然我知道他在对我微笑。直到列车缓缓开动,他慢慢地往后退去了,退去了,我的眼泪又刷地掉了下来。
对面的男孩很是感动地看着我,直到我的眼泪停住,他才问:“那是你男朋友啊?”
男朋友?肖天立是我的男朋友吗?我不知怎样回答对面男孩的话,我点了点头。
“那你去哪里?为什么要离开他呢,怎么不留下来和他在一起呢?”男孩又问。
我看了他一眼。很年轻的男孩,看样子二十多岁的样子,也许还在上学。他怎么会懂得别人的别离是怎么回事呢,这个世界上的多少人,并不是因为想在一起就能在一起。也许留在身边的,往往是自己从未想过要留的;而真正想要留在身边的人,却总是相隔那么遥远。所以泰戈尔才说:“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死的距离,而是我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
那么,肖天立是我想要留在身边的人吗?如果他是,那么章程呢?我的心,一下又陷入了纷乱。
我和肖天立,只是旅途中两个寂寞的人碰到一起,擦出瞬间的火花吗,在回到各自的生活之后,就会将彼此忘得一干二净吗?而我们各自的生活,又是怎样的生活?我会回到自己的生活而把肖天立深藏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永远无人知晓,而重新回到章程的身边吗?在回到章程的身边以后,我真的能把肖天立当作一次梦见而忘记吗?
而我为什么要忘记肖天立,因为我想要一个结果吗?而我又觉得我和他之间不现实,不可能有结果吗?可是,怎样才算是现实呢,不争取,不把握,不劳而获的得到才算现实吗?
我不知道,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我更不知道,我要怎样做,才能把肖天立当作一次梦遇,那么堂而皇之、问心无愧地回到现实,——怎样的现实才算是现实,难道肖天立就不是现实吗,难道他只是我梦到的一个影子吗,难道我们这样地进入了彼此的心里,就真的能说离开就离开吗?身体在远离,而心是不是也会跟着远离,此刻的我怎么觉得,我却仿佛与肖天立更近了。因为我想念他,他真真实实地站在我意念的对面,对着我微笑,轻轻抚摸我的头发。
也许,一个人一旦进入了你的心里,你就没有办法轻易地离开,因为,他在,你在;你在,他在。
我想着肖天立说的话:“我们会再见面的。”
此刻的我,对这一句话充满了深信不疑的希望。
我盼望再见到他,我想念他。而这刻,我们才刚刚分别。
我给章程打电话,我想听到章程的声音,也许我的心就能从肖天立那里撤回来,回到章程那里去。我已经答应过章程,会和他结婚的,不是吗。
章程接了电话,很欣喜地叫我:“回来了吗,宝宝?”
“我要回南宁了。”我说。
“啊,真的吗??”
“我已经在车上,刚刚离开桂林。”
“已经上车了?”章程惊讶道:“怎么之前你没有跟我说?”
“本来想突然回到南宁,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给你一个惊喜的。”我突然发现原来我有说谎的天份,“但是我忍不住给你打电话了。明天晚上九点到,你去接我吧。”
“好好,我当然会去接你,”章程开心的感觉从电话那头漫延到我的电话这头,“我一定会去接你的,你放心!”
“好。长途电话贵,我挂电话了。”我说。
“好好,你一路上休息好啊呵呵……”章程开心地笑着。
挂了电话,我心里沉沉。我真的可以一辈子和章程在一起吗?如果我和他在一起,我的心还会朝着别处望吗?我会想念肖天立吗?我还会再见到肖天立吗?如果再见到肖天立,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吗?那时,我还能面对章程吗?
我觉得难过极了。我似乎能预见我的将来,我和章程在一起之后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我对章程没有男女之爱,没有。
不是有很多人说,宁可选择一个爱自己的人,而不要跟一个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吗?可是,选择一个爱自己而自己不爱的人,真的会幸福吗?固然,爱一个人会很辛苦,会为他想太多,会甘愿为他做许多事,还会因为过于在乎而患得患失、深受折磨。可是跟一个自己爱的人在一起,那种幸福和满足感是任何人都无法给予的啊!也许那就是“痛并快乐着”的感觉,虽然痛,却也是快乐的。而跟一个爱自己而自己不爱的人在一起,会有这种幸福和满足感吗?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的念头纠缠,我不是很渴望被爱吗,是的,是的。然而我也渴望爱,爱情应是相互的,而不是单向的,正如我不应爱一个不爱我的人,也不该被我不爱的人所爱。
可是,章程很在乎我,他会对我很好。即使在他知道我爱上宋飞扬的时候,也不曾放弃他对我的关心和照顾,甚至还鼓励我珍惜我和宋飞扬的缘份。他的感情是无私的,是单纯而干净的,是应该被珍惜而不是被伤害的。我不能伤害他。
“你是南宁的呀?”对面的男孩子开心地道:“我在南宁上大学,南宁交大,今年大一。我对南宁还不太熟,但是我很喜欢南宁。有时间的话你可不可以给我当向导呀?”
我笑了笑,“有时间的话,好。”
男孩开心地笑了起来。“你很漂亮,南宁美女真多呀!”
“我不算漂亮。”我笑笑说。
“很漂亮呀!我们班的班花都没你好看呢。”男孩又说。
我笑了笑,不再说话。见我不再说话,男孩也收住了话题,随着我的视线一起望向窗外。从包里拿出肖天立给我买的营养快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