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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得实在太饱。害怕半夜胃突然又疼了,如何是好。我放下筷子,扯纸巾轻轻地擦嘴。
“要喝什么饮料吗?”肖天立问。
我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往饺子店的墙上看时间,墙上的钟时针已指向十二点。
“是不是累了,想回去睡了?”肖天立又问。
“累倒是不累,我一向也习惯晚睡,但是我想回去了。已经这么晚还在外面滞留,似乎不太好。”
“好,准备回去。”肖天立叫服务员买单,我要付帐,肖天立挡住了我的手。“在这里我比你熟悉,算是半个本地人,就算我招呼你这个客人了。”
我笑,“你怎么成半个本地人,我却成客人了。”
他一边把钱给服务员,一边对我笑。“不管怎么样,我都比你熟悉这里啊。”
“离我们住的地方有多远?”我问。
“不远,走走大概十多分钟吧。”肖天立答。
“那就走走吧。”我说。刚刚吃了太多,走走路正好助于消化,顺便也可以看看夜深的桂林有着怎样的街景。
“也好。”肖天立说。
我们并肩往前走。走过龙船坪的夜宵摊,街面也是很冷清。路灯的灯光很暗,树影在地面寂寞地摇曳。我们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我们都没有说话,几分钟走过,就望见了一片明亮的灯光。
“那是火车站了。”肖天立说,“走过那座立交桥,左边是火车站和邮政局,右边就是我们住的酒店。”
是的,我看到火车站的标志了,看到火车站旁的邮政局门口那个寂寞的邮筒,仍然孤单而又安静地伫立在邮政局门口的台阶上。
肖天立把我送到酒店门口。“还要我送你上楼吗?”他问。
“谢谢,不用了。”我客气地跟他道别:“晚安。”
“等等,”他叫住我,“明天到哪里玩?还需要导游吗?”
我停下走进酒店的脚步,回头望着他。
“把你的手机号码留给我吧!”他说。
我迟疑了五秒钟。把我的手机号码告诉了他。
“好的,”他开心地扬起手:“回去睡吧,晚安!”
“晚安。”我挥了挥手,进酒店,上楼。
回到房间我才看到,我的手机收到两条未读信息。
都是章程发来的。
第一条:“宝宝,出去吃过东西了吗?看了桂林的夜景吗?感觉怎么样?”发自九点,正是我和肖天立在看喷泉的时候。
第二条:“宝宝,怎么了,还在睡吗?还没有醒来吗?你没事吧?”发自十点,那时我和肖天立走到桂湖的红桥。奇怪,两条信息,我竟然都没有听到信息提示声。
我给章程回短信,短信刚刚发出,信息提示声又响了。这么快?我诧异。
打开,阅读,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准备睡了吧美女?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很多地方要去哦!明天准备几点起床呢?要我给你MORNINGCALL吗?或者你叫我起床也可以,呵呵,晚安。肖天立。”
我笑了。肖天立。我想起人行横道的那辆黑色小轿车,想起我差点撞到了车轮下,十分后怕。幸亏,肖天立把我抱开了!他把我从小轿车前面抱了过来,安全地放在他的身边。我想起杉湖双塔的灯光,想起榕湖动人的喷泉,想起龙船坪的炒粉和炖鸡汤,以及肖天立微笑的样子,还有我们都住在406房间。
又是奇怪,我们才认识了多久呢,却熟稔得像认识许久的老友。我突然觉得我们似乎挺有缘份。
缘份。我陷入沉思。什么样的缘叫作缘呢?又怎样的份,才能算作有份,而我们是否真的有缘,有什么样的缘?
第八章
一个晚上,我睡得很好。没有做梦,醒来的时候看到从窗帘缝里倾泄进来的阳光,细细的尘粒在阳光里漂浮。我恍然地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早晨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就能望见许许多多细细的颗粒,就这样漂浮在从窗户洒进来的阳光里。
我呆立了许久。拉开窗帘,看到外面的城市,整个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
今天的天气很好,肖天立起床了吗?我看时间,才七点五十。想,他或许还在睡梦中,昨天一定也很累了,让他多睡一会吧。我开热水洗了个澡,然后在镜子前面仔细地洗脸。
肖天立也起床了。我从浴室出来,拿起手机看,他已经发来短信。
“起床了吗美女!今天天气很好哦,阳光灿烂,你该有个好心情吧,好好地欣赏一下桂林的美景吧,随时叫我,我等你。”
我笑了。
我们在酒店楼下见面。他含笑迎接我从酒店里走出来。我在他前面低下头笑。
他腰上仍然系着他红色黑边的腰包,握着数码相机。我们一路往南门桥走,他拍下了几个我走在人群中的瞬间。走过南门桥的时候,他望见了桥头那一树正在盛开的紫薇花。“来,”他指着紫薇花下的栏杆,“站在那儿,我帮你拍一张。”
我笑着摇头,我不太好意思骚首弄姿拍照,让我觉得不自在。
“照一张吧,看,背后是文昌桥,隐约还可以看到象鼻山。”他一边选位置,一边鼓励我:“没关系,来,拍一张。”
我站在南门桥头,斜倚已经浸染了岁月颜色而显得有些陈旧的白玉栏杆,作微笑状。
“好。”他微笑着着抬起头:“非常漂亮。美景和美女,相得益彰。”
不习惯被夸赞,我脸就红了。
“看到吗,那是桂花树。”肖天立指着路边不是很高、但是枝繁叶密的形状像伞一样的树,“大概国庆节过后就开始开花吧,桂子花开,十里飘香,很香的,那时候走在很远,都能闻到桂花的香味。”
“是吗?”我不禁多看了桂树两眼,墨黑色显得很沧桑的树干,每一片树叶都绿得很深。这就是传说中月宫中被吴刚砍伐的桂树吗?桂林桂林,或许这个名字就由来于这些桂树吧,在很久以前的桂林,或许整个城市都生长着这样的桂树吧。
我们继续往前走。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肖天立拉着我停下。一辆辆大车小车从我们前面开过,肖天立转过头看着我。
“我发现,你过马路的时候也会想心事。”他说。
我怔怔地望着他。我不知道他看到了这一点,我看到他的时候,他都望着前面的路。
“有很多心事吗?要知道,这样是很危险的。”他说。他的目光仍旧是望着前面的路。他的目光永远都在前面。
中山中路的商铺,正在减价叫卖各种背包和挎包。走过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红色黑边的斜边背包。我也看见,那个背包的形状和颜色跟他的腰包有些相像。
“多少钱?”他走进去,指着那个包,问店员。
“68。”店员答。
“可以打折吗?”我问。
“已经是打折以后的价钱了,”店员指着门口一排款式陈旧、颜色暗淡的包:“那些便宜,15块钱一个。”又翻起包上的标签,指给我们看:“这种包原价是218块。”
“给我拿这个包吧。”肖天立打开钱包。
走出门口,肖天立把包给我背上。我诧异地望着他,他笑,“瞧,你的包长得多像我的包。”
“怎么,送给我?”我还是忍不住问。
“没什么。我看到喜欢,就买了。我已经有一个了,所以只给你帮我背着那个了。”他望着前面的天,一边走,一边悠然地甩着手,说:“明天把你的化妆品、钱包、钥匙、手机,都可以一起装进去,包就不空了。”
我望着他,看着他继续说:“女孩子不可能没有化妆品吧?女孩子也应该有个包啊,随便有个什么,都可以装在包里,随身携带,多方便。”
“女孩子都非要有化妆品不可吗?”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这么说,你没有?”
我只有一瓶柔肤水。“柔肤水算化妆品吗?”
“嗯,”他想了想,“不算吧。”他又看了我一眼,“素面朝天。挺好的。清水出芙蓉嘛。”
我想起章英描描画画花朵般娇艳的脸。素面朝天好吗?我习惯而已,好与不好,是我自己,我都喜欢。
我想起章英。不知她现在怎样了?心情可好?手机打开了吗?
挂念的心情像藤蔓,牵牵绊绊地缠绕在心头。
我们沿着滨江路往前走,走到文昌桥,看到水面倒映的桥底,如画般的浮雕,在水面轻轻地漾。桃花江水不是清澈见底的干净,有一种幽幽的青色,像陈年的旧事般,仿佛隐藏深深的过往和故事。
滨江路一路,从文昌桥开始,江边的因为日久历受风雨而变得颜色灰黄的白玉栏杆中镶嵌着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小象,象鼻山象一匹庞大的小象静立在桃花江与漓江的交汇处,伸着鼻子尽情地濯映两江的水。
“往南那座桥,是漓江桥;”肖天立向我介绍道:“往北那是解放桥,就是通向七星公园的那座桥。解放桥往南是象鼻山,往北是伏波山,据说每个山都有自己的传说故事,我是不太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