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堋K墙艚舻挠当ё牛露苑酱由肀呦频摹@罱鹎至耍《亲庸牧瞬簧伲笠桓鲇辛吒鲈律碓械呐恕@兹缥娜幢纫郧笆萘诵矶啵绱涤晔矗吮纫郧俺墒於嗔恕�
在座的都是李金钱在广州的难兄难友,见李金钱和雷如文亲热走进来,都站起来让座。李金钱把雷如文向在座朋友的介绍,又把在座的人介绍给雷如文。
“为我们的新朋友干杯!”
“为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干杯!”
“为我们认识加深印象。”
三杯满满一次性杯子的酒下肚,雷如文不胜酒力,脸发红发烫,胃翻滚着,人轻飘飘得像太空宇航员一样。他看地板都浮了起来,轮廓也模糊了,整个房间在不停地旋转着。
“干杯!”
他只能免强接住第七杯。他软塌着颈,舌头僵硬地说:“各位,愚兄不胜酒力,失陪……失陪,望海函。”
在学校,雷如文和李金钱酒力不相上下,但雷如文在外面跑了几年,经过酒桌上煅炼,酒量远远地超过他了。李金钱酒半酣着,他扶雷如文去床上睡。虽说雷如文连连打酒嗝,脚也站不稳了,满肚子的污物在肚子里不断地上下翻着,眼睛也睁睁不开,说话结结巴巴。可他心里明白,一场大难即将来临。
“睡吧,雷兄。”
“不,我要走。”
“走哪儿?”
“街上。”
雷如文坚决要走。
雷如文躺在县政府招待所的一张床上,死一般地睡着。他没有吐。李金钱送他去招待所时,里面不肯接人,主要是怕雷如文弄脏了他们的东西。他李金钱说我的朋友弄脏了你们的东西,明天我请人来洗,实在不行我买新的来赔,该行不吧。李金钱回到家,他的朋友还在喝五吆六地划着拳。
午夜,街上行人已经少了。李金钱从歌舞厅送走朋友后,就径直去招待所看雷如文。
“找住宿吗?”服务员问他。
“不,我来看住在这里的朋友。”
李金钱轻轻走进去,雷如文还睡得死沉沉的。
第二天早上,阳光已经从窗外进来,爬在他的脸上,怪痒痒的。但他仍一身倦困,眼皮木讷讷的,全身无力,像生了场大病似的。他极艰难地睁开硬梆梆的双眼,看见周围整整齐齐的床铺,才想起没有在李金钱家睡。他是怎样进来的,他一点也记不起来,只记得李金钱陪他走到街上。后面的事一点都记不起来。都说酒醉心明白,牛,喝醉时间长了,被酒精麻木时间长了,哪个还记得。
“先生起了吗?”女服务员微笑着问他。
他瞟了女服务员一眼,以为晚上喝酒醉做出了什么坏事来。
“你昨天晚上喝得太多了吧?”
他更加怀疑自己了,也许醉得管不了事,要么尿失禁,要么在什么地方随便屙尿,被女生看见了他的小鸡儿。
“也许是吧。”
他不敢,也不好问女服务员他是否曾经尿裤子或别的什么。
“我吐了吗?”
“没有,”她说。
雷如文刚把脸洗,李金钱就过来。他们并肩地走地街上,有人好奇地看着他俩。李金钱俨然是老板的派头,而雷如文则是乡下的老土,不会相信他们会有这般亲热。老大十字旁边就是月亮池。月亮池边,垂柳丛生,微风吹过,柳条便在风中飘来荡去。在池边,是卖小吃的小贩甜甜地吆喝着。这时在,一天中最热闹的要数早上,懒人或忙不过来的人,都会在这里买早餐。李金钱领着雷如文在一位风骚的少妇粉摊坐下,她的帮手是一位长得不错的少女,约模十八九岁,脸上总是挂着笑容,沏着两杯茶送过来。老板娘时不时就瞟着李金钱,说:“先生要用什么东西招待客人?”李金钱半笑着,说来两碗油条,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小山似的胸脯和肥大的屁股。他们不停地眉来眼去,被雷如文看在眼里,猜在心里,心头就有半瓶不舒服的滋味。“这家伙,原来嫖起少妇来。”
用完早餐,李金钱就带雷如文去他的手套厂。他的手套厂建在党校没用的旧瓦房里,厂房是租的。走近党校,就听见机器的“嘘唰嘘唰”的声音,声音很刺耳,环保部门不来管一管,就说明他们吃饭吃憨了吃胀了,宁愿让老百姓骂他祖宗十八辈。进党校铁门,穿过教师宿舍,就是厂房重地。里面规规整整地摆着几十台手套机,十多岁的农村姑娘站在手套机旁织手套。厂房门口是几排荫郁的法国梧桐和桂花树,树底下有几个女孩坐在那时织手套指头。
李金钱每到一处,她们都极小心地做着,长一声短一声的老板。李金钱去看她们做工,都是往穿低胸衣服的女工去看,走近她们的胸前,不看她们织的手套,尽是看她们的乳房。雷如文暗说,女人都不是好货。女人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她们不给李金钱的甜头吃,李金钱会敢如此放肆吗?雷如文由此联想到周倩。周倩,你为何要做我们三个人的女朋友?这不是明摆着故意拿我们三个人的头相撞取乐吗?不过,他很快又想回来,李金钱和王荣臣条件都要比自己好。当厂长的有钱,读大学的有文凭有当官的父亲有稳定的职业。但是,如果周倩把李金钱和王荣臣当真朋友,那么她为何又要对自己一片真情呢?风吹知草劲,日久见人心,他和周倩的关系还谈不上到恋爱的程度,相见、重逢,是生活中的一种常事,或许就是一种巧合。对他来说,最现实的人选应该是小欢。假若说他不是小欢的意中人,假若说他一生中都没有意中人,打一生光棍也无所谓。“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如果一个人,一生默默无闻,无所作为,活着与死去又没有什么区别?倒不如痛痛快快死去。对于有远见、有志气的人,他主要是如何去改造自己,为别人为社会多作些贡献。他要做的事太多太多,这是他力所能及的事,倘若有一天成就起来,辉煌起来,他要为村子修一条水渠,不让村里的姑娘因为喝水困难都往外跑,也解决村子那些光棍汉的传宗接代问题。
雷如文倚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群山,独自沉思。
李金钱不在找雷如文搭话,找长得好看的女工搭讪。一个长得也清秀的女工,手在驾驭着机器,眼睛却不停地向李金钱瞟来,目光暧暧的,嘴上和李金钱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他们的一举一动,被雷如文看见,也被工友们看见。雷如文实在看不下去,找一个借口就告辞了。
雷如文在街上转悠着,感到无聊,便沿着刘家河走下去,直到离城很远的杨家坝电站。坝上,一位头发苍白的老翁端坐在青石上,在静守的鱼竿。小鱼儿粼粼的小波里悠然地游荡。雷如文看着看着便激情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阳光下的老人、鱼竿和鱼儿构成的风景。老人慢悠悠的抬头,看了一眼雷如文,自言自语道:“太公钓鱼,愿者而上钩。”老人举起酒葫芦,对着长空饮一大口,问雷如文要不要喝一口。
“多谢。”
“我这叫乐在其中,”老人又喝一大口,然后聚精会神地钓他的鱼。
8
雷如文回到街上,仍然没有忘记钓鱼的老人。
李金钱下班回来没有见雷如文,就到街上找雷如文。李金钱遇见一位老同学,问他见没见雷如文。他说,看见雷如文和一个渔翁在杨家坝。李金钱火急地赶到那里,没见雷如文,只有渔翁在自斟自饮,眼睛和脸都醉成红霞一般,嘴角都垂涎着粘粘的口水,还在呢喃着—
代悲白头翁
洛阳城东桃李花,飞来飞去落谁家?
洛阳儿女惜颜色,行逢落花长叹息。
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家?
已见松柏摧为新,更闻桑田变成海。
古人无复洛城东,今人还对落花风。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寄言全盛红颜子,应怜半死白头翁。
些翁白头真可怜,伊昔红颜美少年。
公子王孙芳树下,清歌妙舞落花前。
光禄池台文锦绣,将军楼阁画神仙。
一朝卧病无相识,三春行乐在谁边?
他歪着头,举起酒葫芦,又饮一大口。李金钱看着他没有再念下去,极有礼貌向打听问雷如文。他没有看李金钱,也不回答,只顾自己念道—
宛转蛾眉能几时?须臾鹤发乱如丝。
但看古来歌舞池,惟有黄昏鸟雀悲。
李金钱看见他没有念下去,又去问他。他捋着苍白的头发,说要我说出来也好,不过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李金钱耐心等他问。
他饮了一大口酒,微闭着眼说,这首诗的作者是谁?李金钱不知道,他很得意。
“我猜不知道,你就是不知道。这是唐朝刘希夷,不,是初唐刘希夷作的诗。”
鱼竿恍了一下,老人用力往上一抽,一尾斤把重的鱼飞出水面。
“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而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