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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任他如何冥思苦想,牛希咬总是落子如飞,就是这样,他也输了个一蹋糊涂。他这才肯承认自己确实有点儿不知天高地厚。王家卫这时显得很高兴,他给江风敬了一支烟,说:“高手就是高手,这名声可不是随便捡来的。”江风连连点头笑道:“那是那是。”牛希咬倒是没什么表情,对他来说征服这么一个对手实在太容易了,他已经历了不知多少这样的事,就像一个常胜将军,消灭了一股流匪,也许还不如嚼几粒蚕豆带劲。
接着3人聊起了闲话。本来江风想等王家卫走了再向牛希咬借钱的, 可聊着聊着气氛似乎越来越融洽,他就没了顾忌,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牛希咬听说江风要出书了,很是羡慕,甚至有那么一丝嫉妒,还有那么一点心酸。他搞了几年文学,一直没甚起色,便在今年的春天暂时的放弃了。但又老是牵挂着,心里为文学很是苦恼。没想到江风却冷不丁已经要出书了。尽管他知道自费出书跟公费自书是有极大区别的,可不管怎么说这要比他离那道文学之门近了不知多少,至少是希望的开端。他不觉暗自羞愧,心冷透了,几乎就认定自己实在只能算个庸才。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牛希咬还是很愿意帮助江风,无奈他也手头拮据,爱莫能助。江风似有怀疑,觉得牛希咬是不愿帮忙。牛希咬就把自己的经济情况给江风简单算了一下:“吃喝嫖赌,我现在是五毒俱全,别说存钱,每月的工资都不够我折腾的,常常到月底我还向别人借,恨不得去打劫才好。”
王家卫突然对江风的事来了兴趣,问他:“你这部书出了后卖得掉吗?”
江风不愿说实话,硬着头皮道:“湘楚出版社负责发行销售,我想收回成本问题应该不大。”
王家卫根本不懂什么出书发行一套,他听江风的口气似乎比较肯定,说话像一个心里有底的人,于是笑说:“你如果能保证收回成本,我倒是可以帮你的忙。”
江风不觉大喜过望,忙带着一种近似于谀笑的表情对着王家卫:“老同学,你如果帮了我,我江风这辈子忘不了你。”
“你要借多少?”
“越多越好。”
“太多了我也没有,3、4百我也许有办法。”
“那就3、4百吧。”江风兴奋地在王家卫肩膀上拍了一掌,“我真没想到,老同学你这么慷慨大方。”
“如果你赚了钱,我可要分成。”
“那是当然。”
牛希咬虽然暂时不搞文学了,多少还是了解一些文学方面的情况,知道现在出版业很不景气,一个默默无闻的爱好者写的诗集,能卖出几本就谢天谢地了,赚钱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便决定等会江风走了把这个情况告诉王家卫。哪知那两人却越说越投机,后来竟是一起走的。他就想算了,虽然他眼王家卫的关系好一些,但都是老同学,万一得罪了江风,也没什么意思,
第三章 牛希咬度日如年
第三章 牛希咬度日如年 王陆孙合伙开店
这日,牛希咬休息,因心情十分郁闷,哪也没去,就在房里呆坐着。干这份膳食工作已快一年了,他渐渐感到这种平庸的生活竟也是有压力的,无形中搞得他有些心烦意乱了。起初也许因为有文学的支撑,他还能习惯,不幸的是他的文学信念已经随风而逝,他就感到心里仿佛有道堤坝垮了似的,一切都被淹没了。他不明白过去那么强烈的文学信念,持续了那么长的时间,怎么会说没了就没了。所谓的信念居然如此的不可靠,这使他对人生灰心到了极点。想象一下未来,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不禁想起了五代时的一首小词: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萍洲。咀嚼再三,不觉喟然长叹,又想起了李煜的一首词:闲梦远,南国正清秋,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笛在月明楼。文学终还是牵肠挂肚的,只是每每鼓起勇气要再把它拿起来,那志气便又散了。他觉得自己缺的并不是才气,而是表现这种才气所必需的宁静的心态。现在的他确实太躁动不安了,生活的每根触脚仿佛都在撩拨着他,它们牵着他的魂儿向各个方向奔去,使他就仿佛被五马分尸了似的,这种情况下他是断不可与文学再续前缘的。
他愁怅地走近窗户,推开纱窗,一缕深秋的暮色爬上了窗台,并且挟来了两声蝉鸣。岳麓山的红枫已过了最艳丽的时候,开始褪色了,不过远远望去,那副香销色衰的景象似乎更富有诗意,也更适合他现在的心境。
这时,余九日来访了。余一进门就说他先去山中散了散步,路过此处,随便来坐坐。牛希咬很清楚余为什么要这样解释一下,盖因在他们的交往史中一般谁去拜访谁似乎就意味着谁被谁吸引了,而被吸引又似乎意味着在精神上甘拜下风,这是他们的尊严所万不能接受的,故余九日要特意解释一下,以表示自己不过来歇歇脚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说了一会闲话,余九日问:“你难道真的放弃文学创作了?”
牛希咬说:“暂时的放弃。。。。”
余九日就直言不讳地说:“什么暂时,我就知道你坚持不下去。以前我给你预言过,你不信,怎么样,让我说中了吧?”
余九日这种批判的口气叫牛希咬有些生气,立着眉毛说:“你少在我面前自以为是。劳逸之道,一张一驰。这几年我跟家里闹得水火不容,好不容易终于完全自由了,我想充分享受享受。好比打仗,我这是以守为攻的打法。”
余九日鄙夷地说:“可笑,文学跟打仗有什么关系,乱比喻!”
牛希咬说:“你懂个屁,事异而理同。”
余九日说:“你这个人一贯如此,口是心非,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牛希咬说:“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去,彼此彼此。”
沉默了一会,余九日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不会就这样混吧?”
牛希咬忽然有点烦他,可又不便流露出来。也不知为什么,从前他们之间这一类的互相贬损司空见惯,都没往心里去过,怎么今天一下就烦起来了?牛希咬想可能是年纪的原因吧,慢慢成熟了,不再喜欢那种口没遮挡似的随便了。他克制着这点不快说:“我想去做生意,就是。。。。没本钱。”
余九日说:“我也这样想,老早想劝你放弃文学去做点生意,又怕你听不进,就没说。”
牛希咬觉得余九日又是在向自己挑衅,意思是说他早想到自己前面去了。他重新把脸绷了起来,说:“什么‘你早想劝我’?少说些这没用的话。我不说你就不说,我一说你就顺杆子爬。”
余九日说:“骗你不是人。真的呢,我也很想去做生意,现在流行做生意,学校许多老师都投笔从商了。有时觉得读书真没意思,不如捞几个钱实在。”
“吓,从你嘴里说出读书没意思的话来可真难得。我说你还是算了吧,少打这种主意,老老实实读你的书,以后当你的官去。”
“根据现在的发展形势看,做官不如有钱。”
“那你就错了,在中国,无论什么时候,当官还是比有钱来得尊贵些。”
余九日显然不同意牛希咬的看法,正要反驳,忽然觉得没意思,便摆手说:“算了算了,搞不好又要争论。──你想做什么生意?”
“只是一个大概的想法,哪里就有了计划!做生意首先要有本钱,就我现在那点工资,根本无从措手。”
“那就白手起家嘛,许多亿万富翁都是这样干起来的。这也能显得出你比别人能力强。”
“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