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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邻居的无理谴责老司马觉得没必要理睬,他始终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派出所在处理这件事时总是显得很软弱。他多次去派出所跟罗清联谈这事。罗被他缠得烦不过,便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呢,你拿不出到底是谁干的证据,叫我怎么抓人?总不至于要我每天晚上派几个人去替你们家看家护院吧?”
“就是道可道的人干的,绝对是。”
“我说老先生,你好歹是个高级知识分子,应该知道法律不是儿戏,不能说你说是谁就是谁,你说谁该死就该死,又不是文化大革命!”
老司马每每被气得七窍生烟,然而无可奈何。一个好端端的家,竟没有一块像样的玻璃,有时候看着这副惨状,老司马倒不觉得气了,而是想笑。司马北好几次把玻璃再装好,但总是保持不过三天。后来他有点烦了,便干脆不用玻璃,而是用木板钉在窗框上。母亲嘲笑说:“这样子倒也不错,只是采光不太好,再一个夏天还能对付,到了冬天就麻烦了,不能完全挡住风啊!”
老司马吼道:“哪怕冻死也不能投降!”
妇人点着头说:“好,好,好得很,你个老东西其实死了倒也干净,只可惜我儿子,他还没讨堂客呢,未免有点划不来。”
“他做了好事,肯定升天得道,老天爷会奖个仙女给他,人世间什么样的女孩子都不能比的。”
“你不是不信神鬼的吗,怎么这样说?弄了半天原来你也是个假把式。”
老司马受了这一噎,不觉有点萎靡。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而且决定不仅口头上支持儿子,还要做点实事,写几篇文章骂骂道可道大法。这种帮助确实非常及时,因现在各个报刊上骂司马北的文章越来越多了,甚至有几个名作家也对司马北口诛笔伐,说他这样诋毁道可道大法是想借此出名,品德恶劣,实属可恶。老司马的出马,多少缓解了一点儿子的压力,使人们觉得司马北倒也不是个孤家寡人。但老司马毕竟对道可道大法知之甚少,对特异功能更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影响自然不是很大。真正给司马北给予了极其重要帮助的是一个叫卞伟的人。卞伟是一家科研院所的科研人员,学物理的,曾经也对特异功能很是痴迷,后来发现了问题,慢慢认识到了它欺诈的本质。他是一个颇有正义感的知识分子,便开始反对特异功能,曾在报上发表过几篇文章。但因没有具体指出到底是哪教哪派,没谁跟他较劲,反响不大。这次见司马北攻击道可道大法,他很是为之叫好,后见传媒都在骂司马北,便决定出手相助。因他很了解有关特异功能的情况,又精通物理,能从科学的角度对气功大法这类东西进行深刻的批判,所以他的影响就比老司马大多了。这段时间他和司马北便成了报刊杂志上的风云人物。两人双剑合璧,恶斗群魔。
司马北非常感谢卞伟在关键时刻给予自己的帮助,便想结交卞。这天就去向发表过卞文的长沙晚报社了解卞的情况。报社告诉他卞伟真名叫何作友,是南方研究院的研究员,至于住在什么地方,他们并不清楚。他便去了南方研究院。这所研究院不能随便进入的,大门口有个传达室,来人必须填报个人情况,说明来意。传达室老头见他写的是来找何作友的,便告诉他何作友不在单位里。
“那他在啊?”
“听说他在一个什么单位给人家当顾问,挣了不少钱,也不知道他现在跟院里到底是什么关系,反正你进去肯定找不到他。”
“我要到哪才能找到他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既然是他的朋友,怎么会不知道?”
司马北不知该如何回答,皱着眉头,很不情愿白来这一趟。还想问点情况,忽见老头指着对面马路说:“喏喏,你今天运气不错,平常他根本不来的,今天怎么却来院里了。”
司马北顺着老头的手指看去,就见对面马路上走来一人,此人年纪比他稍大,30出头的样子,身材矮小,头发散乱,衣着不整,面黄肌瘦。这副形象跟他想象中的那个义士实在相差太远,他简直就不相信这么一个瘦精精好像身上没有一点肥肉的人能有那么大的勇气,写出那么有分量的文章。他认为这老头一定搞错了人。他便没有走上去跟那人打招呼。老头很奇怪:“你不是要找他吗,怎么不去呀?”
他还是没有什么反应。老头便对那人说:“何老师,有人找。”
何作友便瞪起眼睛看过来,撅着嘴巴问:“谁找我?”
老头指指司马北:“他。”
何作友打量了一下司马北,生硬地说:“我不认识你。”
“你叫何作友?”
“不错,行不改名,坐不更姓。”
司马北笑道:“不对吧,据我所知,你是改名更姓了的,卞伟,辨伪,想叫世人分辨真伪科学的意思,我解得对不对?”
何作友显然被司马北这几句话震住了,再次打量了司马北一番,既奇怪又明显有点钦佩地说:“还没有谁解破过我的笔名,看来你不是一般人,请教大名。”
“司马北。”
何作友说:“我不认识你。找我什么事?”
司马北先是一愣,忽然明白过来,马上说:“我也有个笔名,宫道化。”
何作友这才笑了起来,高兴地说:“啊,宫老弟啊,报纸上经常见面,我好几次念叨想去拜访拜访你,一直没空。没想到你先来找我了,惭愧惭愧!”
“虽是初次见面,却是老友相逢,何必这样客气。”
两人握了握手,互相问候了几句。何作友说:“对不起,我有点要紧的事要去单位上办一下,你在这稍微等一下,我赶紧办完事出来,然后我请你喝酒。我俩得好好聚一聚。”
司马北连说好好,要何作友尽管去办事,不必着急。
过了半个小时,何作友办完事出来了,便请司马北去了附近一家有名的饭店,问司马北酒量如何。司马北说一般。何作友说:“当侠士可不能不会喝酒,跟我交上了朋友,我保证从此把你训练成酒徒。有了酒壮胆,就更不用怕那些特异功能了。”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天南地北地闲谈,互相介绍个人情况,交换了许多对气功、特异功能的看法。两人非常对脾胃,各方面的思想和观点都非常接近,气氛十分融洽,都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何作友知道了司马北现在家里的麻烦后说:“也怪不得老弟你,刚看破他们,事先没有采取防范措施。我曾经也有过你这样的经历,不过没你这么严重。那时写了几篇文章后就有个什么气功组织经常不请自到,一来就是五六个人,不过他们倒不打不闹,只是跟我理论,想用他们的伪科学理论说服我。我虽然人少,但是搞真科学的,岂会输给他们。他们说不过我,又不肯罢休,就总是来,显然是想磨垮我。那时我就彻底看清了他们的嘴脸,他们不是什么迷信气功的问题,纯粹就是想蒙人。我不胜其烦,后来就想办法另外搞了一套房子,搬了家,才躲开了他们。这次跟他们论战,我就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绝不轻易把我的家庭住址告诉别人,现在有很多单位上的人都不知道我到底住在哪,加上我又在光明公司当顾问,跟单位接触得少,就更没几个人知道我的地址了。老弟,我跟你说,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唯一的办法就是另外找处房子搬家,否则他们绝不会放过你的。至于说派出所方面,你也不能指望他们什么。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现在练道可道功法的人里面有很多是高级干部,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所以他们要在上面找点关系对付你,那简直太容易了。搬家,一定要搬。”
司马北愁苦地说:“可往哪搬呢,我父亲为人梗直,在单位上人际关系不好,要现在这套房子都很不容易,还要求换房,他肯定没戏。我在单位上倒是可以分房,但顶多分一单间,我躲得掉,我父母躲不掉。”
何作友豪爽地说:“我跟你想想办法。你这事就等于是我的事。兄弟我比你多吃几年饭,关系多一点,应该有办法。”
这顿饭两人吃了三个多小时,完了何作友又请司马北去他家继续聊。司马来到何府,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他没见到何作友的妻子,但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