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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要她住院。她不愿意。秦洋便劝她听医生的,万一真出了大问题怎么办。她没有办法,只好住下了。第二天游国正听秦洋说了这事,也急忙跑过来看她。见她被打成这样,十分痛心,表示一定不能让田长书调走,要好好消谴他。郑秀丽说:“算了,没什么意思,由他去吧。”
游国正其实也就这样说一说,心里巴不得田长书滚蛋。郑秀丽便在医院住了4天。这几天田长书一次也没来看过她,他压根就没想到她住了院,还以为她挨了打后,为了报复自己,更加起劲地在外面跟人鬼混。几天不见她的影子,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独身生活的快乐,无所牵挂,无忧无虑。郑秀丽回来把住院的事跟他说了,他才十分惊讶,不相信自己下手这么重,后来就说:“你早就应该受到这种惩罚,拖到现在实在是便宜了你。”
郑秀丽正想骂他,忽然大哥大响了,是游国正打来的,说听说她出院了,要请她吃饭。住院几天吃得很一般,她正需要好好营养滋补一番,就愉快地答应了。田长书便在一旁冷嘲热讽:“我说你这相好是不是也太不像话了,你才出院他就要找你干活,也不怕把你累着!”
郑秀丽撅着小嘴冲他叫嚷说:“我乐意,累死也乐意。”
郑秀丽来到玉楼东酒家,游国正已在此恭候多时。点过菜,他就说:“双喜临门,一,你出院了,二,我已被正式任命为厅长。”
郑秀丽就惊喜地叫道:“啊,恭喜恭喜,你这才是真正的喜事,我的出院跟你一比,根本不算什么。”
“谁说的,对我来说都同样重要。回去告诉田长书,别以为他调走了我就拿他没办法,他再敢这样对你,我一定收拾他。”
“这倒不用你,我谅他再不敢了。”
“你怎么不离婚?”
“干嘛离婚,离婚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这样看问题?真有意思!”
不一会,菜上来了。游国正就开始吹嘘自己吃的历史,从哪年哪月当官开始,就经常有饭局,忙的时候甚至一整天都在外面吃,吃的品种则根本无法统计,什么天上飞的,除了飞机,四条腿的,除了板凳,水里游的,除了潜艇,其他的都吃过。郑秀丽起初还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就不关心了,她急于知道的是游国正准备怎么安排她。但又不便直接问,就先问秦洋。:“你对秦洋印象怎么样?”
“怎么想起问他?”
“因为他一心想再升半级,也没少在你面前活动,我就想知道他做的这些是不是无用功?”
“是他让你来当说客的吧?”
“你怎么这么多心,如果我是来当说客的,能这么问吗,我好歹也是个科级干部,不至于这么傻吧?”
“那你认为我该不该让他如意呢?”
“当然应该。”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的局长。”
游国正不禁笑了起来:“你倒是挺爽快,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那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让他如意吧。”
“那我代表他谢谢你!”
游国正听了这话却有些不高兴了,说:“你是不是认为只有他是你的领导,我就不算你的领导?”
“怎么会呢,你们都是我的领导,你比他更重要。”
“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已经向你承诺了他只要一上来就赏你一个什么官?”
“是的,但这跟我俩的事没关系。”
“你既诚实又不诚实,怎么会跟我没关系,你们不就是冲这个来的吗?”
“唉哟,你别这样说好不好?”
“说一说有什么,我又不会怪你。人嘛,不管是谁,办一件事总会有一个目的,大家在官场上混,都不容易,我其实也不容易呢。就拿这事来说吧,上面有人反对提拔秦洋,不是我坚持,他这次又没戏。真的,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用他的。”
“真的吗,那也就是说以前都是他决定我的命运,今天我终于也能决定一次他的命运啦?”
“也不能这样说,因为毕竟如果不是他把你介绍给我,那我又怎么会看你的面子呢,所以,说来说去,还是他厉害,把你我两人都给玩了。”
郑秀丽听出游国正话里有话,不好作答,脸一红,低头夹菜吃去了。游国正喝了几口酒问:“郑秀丽,我看你活动能力挺强的,伶牙俐齿,确实是个当干部的料,副科长也许有点委屈你,想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呀?”
“你这话不对,什么百尺竿头,就这小小的破副科长,也好算百尺竿头?顶多就是十尺竿头,也许还没有呢,至于更进一步,你说我想不想?难不道我想更退一步不成!”
“好厉害的一张嘴。那你告诉我,这一步想往哪进?”
郑秀丽便把几个月前跟代新花吵架的事详细告诉了游,说:“秦洋胆小,看见代新花喊来了社会上的人就怕了,不敢为我讨回公道。当时我真恨透了他,真想一腿踹了他。但后来冷静地一想,又比较理解他,确实怪不得他,他做到这个位置也是千辛万苦,当然不愿去冒险。再想到他平常对我不错,毕竟不是他就没有我的副科长,所以我就算了。但是李丽那个臭婆娘太可恶了,扣代新花的奖金,我只是提个建议,决定权完全在她手上,她却在代新花面前把责任全推给我,说什么是我坚决要扣代新花的奖金,把她自己推得干干净净,结果让代新花来找我的麻烦。我最恨她,那个臭婆娘,阴得要死,平常表面对我很客气,实际笑里藏刀。就拿一件小事来说吧,秦洋有时打电话来叫我去汇报工作,她每次接了电话总是大声嚷嚷,生怕科室里的同事不知道似的,有时她明明就在我边上,也要嚷,常常搞得我很没面子。我就想把她整下去,调走也行,但她是秦洋的亲信,我始终不敢跟秦洋提,你能不能跟秦洋说说。你说了谅他不敢不办。”
游国正严肃地想了一会说:“等我了解了情况再说吧。”
过了几天,游国正找秦洋正式谈调他当副厅长的事。谈过话游国正就跟秦提起了李丽,问她的工作能力怎么样。秦洋外表虽有点木讷,心里极敏感,一下就猜到了这肯定跟郑秀丽有关。虽然他对李丽的工作一向是非常满意的,但这会根本不敢据实报告,就损了李丽几句。后来探出了游的意思,便表示说现在李丽正在搞全年的统计工作,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只有她一个人最清楚,换了别人就没法弄了,要求等事情完了再动她。他想的是这一拖李丽的事就该由他的继任者决定了,他可以免除直接去面对李丽的尴尬。游国正自然窥破了他的心思,便当面斥他:“滑头。让老子在郑秀丽那里过不了门。”
很快,秦洋就上去了。接任的新局长是王奇昆。王原是副局长;一向追随秦洋,被局里的人背后骂作秦洋的走狗和打手。但他觉得万分委屈,私下里对好友说:“什么走狗、打手,这次老子进贡了1万才把这个位置拿下来,否则他有这么好!”更叫他伤脑筋的是秦洋不愿得罪李丽,就把难题留给自已,而他平常跟李丽的关系也是很不错的,李丽那娘们平素为人和气,善解人意,能力又强,跟她接触,都觉得愉快。可为了这个顶上花翎,免不得只能扳起面孔做恶人,把李丽发配到计划生育办当书记去了。那天,李丽听到这个消息后在王的办公室放声大笑。王也没法子,安慰她说:“平级调动,何至于此?”
“计生办统共三四个人,清水衙门;又是得罪人的工作,虽是平级调动,跟撤职有什么不同?”
“话虽如此,你在我这骂有什么用呢,怪只怪……你肯定是得罪了哪个贵人。”
“什么贵人,纯粹一婊子。”
王奇昆急忙说:“别乱说,让人听见了又会生出事端。”
他刚上来,觉得不宜跟这种失宠的女人说太多,忽然口气严厉起来,把她打发走了。他心里还有点不安,担心隔墙有耳,便给郑秀丽打了个电话,叫她来一趟。郑秀丽早知道升自己当科长的事,这会自然是春风得意,浑身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来到了局长办公室。两人互相客气地招呼了一声,一点也不像上下级的关系。王奇昆把刚才李丽的表现告诉了她,语带揶揄,那意思好像是:我帮你出了这口恶气。郑秀丽自然知道这家伙想借花献佛,但她不便戳穿他,反而非常高兴,因为王的这种态度说明他怕她。两人很愉快地谈了一会,他和颜悦色地向她交代了一下工作,要她把科里的收支情况详细地告诉他。她便保证回去按他的要求办,争取尽快上手,配合他的工作。
新官上任三把火,王奇昆跟许多熬了多年终于修成正果的干部一样,睚疵必报,大刀阔斧地把一批跟自己有过节或不服气的人整的整,赶的赶,很快便在局里各个要害部门换上了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