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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屋姨妈就迎了出来:“唉哟,昨天怎么没来,我以为你不办厂了呢!”
孙一夫说:“那有这么快。姨妈,我想问一下,吴良才和张先勇这两个人平常怎么样?”
“呈良才是土霸王,张先勇是他的狗腿子,两人欺压良善,鱼肉乡民,不是好东西。不过他对你肯定会很好,只要是来投资的,像那个台湾人,还有几家小型的酒厂什么的,他对他们都很好,因为来投资的厂子都很挣钱,他能得到他们许多好处,你只要别忘了经常去进点贡,那肯定没问题。”
“我是来投资的,帮他解决了许多人的就业问题,怎么还要我进贡?”
“唉哟,我说侄儿啊,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会糊涂起来啦?你不进贡,他捞不到油水,凭什么帮你?这是规矩,不愿进贡的人哪怕只是想办一点点事情都不可能。”
“他们的胃口大不大?”
“当然大,你去过吴良才家呀,那么一栋小楼房,我们全家干一辈子都修不起来,他自己能修起来?我说一夫,你不了解这里的情况,我给你找个帮手怎么样?”
“当然好,但要找个贴心的帮手不太容易。”
“我给你找的这个帮手肯定贴心。”
“谁呀?”
“就是宁贵,你表哥呀,前几年他还跟着我去你们家玩过,后来他又请你来我们这里钓鱼,你们处得好像还挺不错的,应该没忘吧?”
“他不是在广东打工吗?”
“我已经给他去了封信,说你在这里办工厂,要他赶紧回来帮帮你。估计再过两三天他就回来了。”
孙一夫不禁愕然,姨妈这一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想到她竟在没有事先跟自己通报一声的情况下就叫儿子回来,好像这事不需要他同意似的,心里有点不爽。宁贵那家伙他还有点印象,虽然年龄比他大两岁,但愣头愣脑,一看就知是个没读过几年书的傻小子,却自为很聪明,且好奇心重,喜欢问东问西。那样一个家伙,怎么能帮自己的忙!他此前的想法是如果有可能,顶多让他进厂子当一名普通工人,也算对得起姨妈了,哪知姨妈却要他做自己的帮手,真是滑稽。他认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也就是说跟姨妈一家走得太近了,她们若有什么非分之求,自己不便回绝。于是当即决定不在姨妈家住了,还是回学校去,虽然麻烦点,但办大事的人岂能在乎这点麻烦。他跟姨妈敷衍了两句就告辞了,回到学校却又不知道干什么,想来想去还是跟唐归西去谈谈吧。他是不太愿意过分倚重唐归西的,担心事成之后不好怎么去奖赏他,多了心有不甘,少了又似乎对不起朋友。不过他又觉得自己未免有些狭隘,这实在不是一个办大事的人应有的心态。
第36章 签合同欣然收宁贵 买机器工厂初成形
次日孙一夫没有如约去巨托镇签合同,一是唐归西劝他再仔细地想想,看看合同副本有什么纰漏没有,二是他想吊吊吴良才的口味,给吴一种自己不急于撒网的感觉,以便在正式签合同的时候掌握主动。第三天他才去了巨托镇。唐归西本想陪他去的,两个脑子总比一个脑子好用,可偏偏要上课,他还想叫孙再拖一天。孙一夫觉得已经失约了一天,不好再拖了,就坚持走了。上午10点多钟的样子,汽车到了镇上,他一下车,就看见路边站着的一个大约27、8 岁的青年笑嘻嘻地迎了上来,对他说:“兄弟,你好哇,还记得我吗?”
原来他就是胡宁贵。他如果不自我介绍,孙一夫还真认不出他。孙惊讶地说:“你的样子变化太大了。”
胡宁贵不紧不慢地说:“可能是因为常年在广东打工,生活在一个跟这里完全不同的环境里的缘故。”
孙一夫不觉更惊讶了,他记忆里的胡宁贵是一个说话很冲的人,感觉这小子说话好像从来不过脑子,张口便胡来,正应了他的姓。孙一夫还认为像这种没有文化教养的人如果有了什么毛病,那这个毛病只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愈来愈严重。眼前的情景显然跟他的想象相去甚远。胡宁贵说话不仅给他一种有些舒服的感觉,而且胡还表现得很沉稳,像一个见过世面的人,居然让他很怀疑眼前这个家伙是不是几年前的那种愣头愣脑的小子。孙一夫直觉自己有必要修正一下对胡宁贵的印象。
“你怎么在这?”
胡宁贵从衣服口袋里掏烟,是一包万宝路,打火机也比较高级,很麻利地跟孙一夫敬上了。他这个动作几年前也是没有的。“我妈说你在这里办厂,要我来跟你干,我就急忙回来了,今天早上才到家。我妈说你今天可能会来,我就专门在这接你,已经等了一个多钟头了。”
“是吗,要你接什么,我又不是大干部,来了我肯定会去你们家的。咦,你这烟的档次不低啊,打火机也像是进口货,看来在广东混得不错。”
“什么不错,广东的那些老板简直比资本家还毒,把我们打工仔当牛马一样驱使,唉,别提了,惨死了,所以来投奔你。”
孙一夫指了指胡宁贵手上的烟和打火机说:“这些玩艺可不像一个惨死了的人用的东西。”
胡宁贵笑了笑神秘地说:“不瞒您说,我不打算干了,收拾好行李后我觉得不能就这样走,那个狗日的老板太他妈可恶了,我得给他留一点难忘的记忆,当天晚上就摸到他的家里,偷了他一条万宝路和打火机。”
孙一夫拍了拍胡宁贵的肩膀说:“行呀,兄弟,有骨气。”嘴上这样说,孙一夫心里却隐隐有点担心,虽然宁贵这家伙不再愣头愣脑地不知天高地厚,可又变得手脚不干净,以后会不会给自己惹麻烦呢。不过他一直牢记了一条道理,即事业之初,用人之际,当不拘一格网络人才,比较而言,胡若傻乎乎的,他万难接受,而手脚不干净,似乎倒可以暂时不加理会,再说胡也许是受了很重的欺辱才出此下策,不必太在意。
胡宁贵邀请孙一夫去家里坐坐,说特意带了一些广东的精美糕点回来,请他去尝尝。孙一夫一看表,时间还早,就去了。两人说了一路话,孙一夫觉得胡宁贵的确是变成熟了,总之跟他在一起不烦燥,心里便接纳了他,暗想以后事务繁忙,单枪匹马的恐怕有诸多不便,也确实需要一个跟着的人,这家伙看来正合适。
胡宁贵把所谓的精美糕点拿出来请孙一夫品尝。他的小弟弟嚷着也要吃,他只给了小弟一块就再舍不得了。孙一夫看不过去,就自己拿了几块给那小家伙。那小家伙得了糕点后狠狠瞪了哥哥一眼,欢欢喜喜地跳着走了。后来姨妈回来了,也陪着孙一夫说话。现在这一家人明显对孙一夫越来越客气。孙一夫不禁得意地想,权力真是个好东西,还只是一个影子呢,就可以使自己高大起来,同时让别人更加谦卑下去。姨妈指着儿子问孙一夫:“我给你找的这个帮手怎么样?”孙一夫就又不爽了起来。姨妈其他的话都说得很得体,就是谈这个问题十分愚蠢,她总希望儿子跟孙一夫平等地交往,不肯委屈了儿子,心理上老转不过这个弯。胡宁贵到底在广东混了几年,知道什么亲情友情都是靠不住的,任何时候都得知情识趣,便纠正母亲的说法:“什么帮手,我能帮他什么!我只有一身蛮力,能在他厂里混碗饭吃也就不错了。”
孙一夫自然是舒服多了,而且还客气了两句:“别这么说,我们是兄弟,以后就同舟共济吧,只要我发达了,你就能兴旺。”
姨妈拍着手说:“好好,兄弟俩这样就好。”
坐了半个时辰,孙一夫看了看表,决定去找吴良才。姨妈便迫不及待地说:“贵儿,你就陪一夫去吧,那吴良才不是个好东西,你可别让你兄弟吃亏。”
胡宁贵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妈,您不懂少开口。”
母亲便不高兴地说:“怎么啦,我说错了吗?一夫你看看,他到广东打了几年工,就是这样不尊重我的。”
孙一夫笑了一笑,领着胡宁贵走了。
镇政府是一栋两层楼房。孙一夫和胡宁贵上了二楼往镇长办公室走。忽然一间房子里出来了一个人,拦住了他俩,严厉地问:“干什么的?”
孙一夫说:“找吴镇长。”
这家伙偏着脑袋把孙一夫看了看,似乎对他有点印象,感觉自己可能惹不起,便笑了一下,但笑得不自然,很像皮笑肉不笑。他说:“你等一会,吴镇长正在办公室跟人谈事,不许人打扰。”
孙一夫说:“我打扰他不会说什么的。”说罢他要继续往前走。那家伙便拦在了他前面。“真的,现在吴镇长不能见人,你在我这间房里坐一会,一会吴镇长就出来了。”
孙一夫见这家伙态度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