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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当过兵,而且所在部队还是一支王牌野战军,有着光荣的历史,七九年差一点就去打越南。我爸对军队严明的纪律深有体会,于是从小到大我接受的都是一种半军事化管理,其目的就是将我培养成为一名政治合格、军事过硬、纪律严明、作风优良、符合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需要的“四有”新人。现在看来,政治合格这一目标已经完全实现了,军事过硬我也还凑合,纪律严明方面,我除了偶尔不遵守校规校纪,其他绝大多数时候都还奉公守法,作风也还算优良,二十多了还没有调戏过妇女、虐待过俘虏。至于“四有”新人,我觉得我现在除了没文化以外,其他的都做得很好,还是可以为社会主义做一些贡献的。
我爸对我的“军管”是相当严格的。平常我凡事都要请示汇报,犯了错误就对我执行战场纪律,而且在家经常对我实行“戒严”,不让我出门,至今遗风尤在。对于我爸的管理方法,虽然有人会认为有些刻板教条,压抑人性,但我觉得这应该用辩证的眼光来看待,不能全盘否定。我很聪明,可以说我有清华之才,北大之智,要是加以培养,绝对能成为一个“文能上马安天下,武能提笔定乾坤”的栋梁之材——当然这是理想中的情况,如果在我成长过程中出现了什么偏差,走上了邪路,那我进大北监狱也不是不可能的。以我的智商体力,上可成为王宝森、成克杰级的大贪官或是本&;#8226;拉登扎卡维式的恐怖分子来祸国殃民,中可成为乔四二王张子强之类的黑道大亨、江洋大盗去为害乡里。最次来说,以我的相貌武功,估计当个田伯光那样的采花贼或是西门庆那样的淫棍去摧残纯情少女、败坏社会风气那到也是蛮称职的。但是万幸,经过我爸二十年来的严加管教之后,虽然远没有达到当年设计时的理想状态,但至少也让现在的我成为了一个高尚的人、纯粹的人,一个几乎要没有了低级趣味的人。除了还能出点不切合实际的馊主意、歪点子之外,基本上已经丧失了作奸犯科的能力。所以说,我爸的教育方法虽然有点不符合信息时代家庭教育的发展潮流,但是这种教育方法对于党、对于国家、对于人民,甚至是对于世界和平,那还是很有益处的。总的来说,功过三七开,还是利大于弊,正所谓:“苦了我一个,幸福千万家”。
纵观我二十多年来的发展,可以说是到目前为止,我爸的培养目标只实现了一半,那就是让我别进大北监狱或是它的其它兄弟单位。至于当上局级或是副部级领导,我认为这很难实现。不过这并不怪我爸和我妈,古人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首先我的基因构成就有问题。我爸是小公务员,我妈是印刷工人,而我的爷爷辈都是农民转职技工,相比较《暗黑破坏神》(作者注:BIZZLAND公司的经典电脑游戏)中来说,他们一个相当于德鲁伊(注:游戏当中的一个职业,以下同),一个相当于亚马逊女战士,另一个则是狂战士——也许我这样的比喻有些不恰当,从遗传角度来看,三者基因综合到一块培养不出死灵法师或是女巫的,而只可能是圣骑士或是刺客。我是男生,所以是圣骑士,遍查古今中外,圣骑士及侠客很少有当大官的,充其量只能是一名武将,偏巧现在又是和平年代,所以我丛娘胎里出来就没有什么政治才能。
不过有失必有得,虽然不能当官,但我的表演才能倒是有一点,尤其是语言能力和模仿能力,在这方面,我的才能相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非常突出的,甚至可以说是天才,因为我说话很多都是跟《新闻联播》里罗京他们学的——因为在我学说话的时候我爸妈都在上班,所以我也只好跟新闻联播学,这里面还有一个原因,作为劳改分局人的我爸妈,对凌源本地方言有着一种天生的厌恶,从小他们就教育我:不要学县里人的二分洋口音!(注:据我所知,二分洋的来历是这样的,当年在解放前,凌源人在购买东西的时候,总爱按照解放前的银元单位来问:这东西几分(现大)洋?故分局人称凌源本地人为二分洋。)
当然,如果大家认为我从小就会说普通话算不上什么本事的话,那你们完全可以拿自己的童年和我来比一比:我一岁半不到就会背唐诗,五岁半就在幼儿园讲长篇评书《葫芦兄弟》,八岁我学过赵本山唱《小草》,十岁研究过口技《半夜鸡叫》,十三岁那年我还和人说过相声《满汉全席》,直到现在我菜名还记得很熟,让我来段贯口我也能说下来。初中、高中回回辩论赛我都是主力,基本上是我参加哪一队,哪一队就赢定了。我承认,在中国,超过我的人肯定是有,但是决不会很多,至少在凌源就没有几个比我强的。
不过我也应该承认,我这些本事在实现我爸爸对我的期望方面根本用不上,至少在中国,要是你想当官的话是肯定是用不到的,哪怕你是在学校当个除文艺委员以外的班干部也不行。虽说,人家美国的里根和菲律宾的埃斯特拉达这两位总统原来也是演员,但那是人家外国,历史证明,他们的那一套并不适合咱中国的国情。大伙可以想想,要是当官靠的是表演能力,那现在国家主席没准就是赵本山了,真要是这样的话,估计全世界人民都不会答应。
虽然生得这一身本领,而且目前我也有一分看上去比较体面的工作,但是我还是觉得,到目前为止我的一生过得非常坎坷,真是应了那句话“生的伟大,活的憋屈。”唯一能让我欣慰的就是有人活的比我还憋屈。但现在这些人有的已经转运了,有几个自杀了,剩下的倒霉蛋越来越少,所以这仅有的一点欣慰也快没有了。对于这样的生活我只有一个解释“天将降大任与斯人也,必先劳其心智,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弗乱其所为”,真希望,这大任早一天降到我身上。
我的坎坷从我刚一出生就开始了。当时我身上羊水未干,我家的人就关于我的命名问题吵开了架,因此可以说我是在家人的争论当中发出了我的第一声啼哭。也可以说我从生下来那一霎那就伴随着争论。当时我爷他老人家早已去世,因此我们的“黄金家族”就像恺撒死后的罗马帝国一样,陷入分裂之中。当时对我的名字问题我父母两派亲属各执一词,我父母反倒做不了主,以我姑为首的父亲系亲属认为:本人系魏家独苗,不算千顷地一根苗也是百亩地一棵葱,按魏家传统当犯“元”字,经参众两院商议并引经据典,最后动用包括抓阄等高科技手段,终于在魏元帅、魏元爽等十多个名字中选出了魏元坤这个名字,其他估计可以用来武装我一个加强班弟弟妹妹的名字作为技术储备。但以我姥姥为首的我娘家亲属则对魏元坤这个名字很不满意,魏元帅这个名字也就是被他们否掉的,我外婆和几个姨集体研究认为,以后这孩子能当上个连指导员就已经是烧了高香了,小小年纪就叫“元帅”这似乎有点妄自尊大;而魏元坤这个名字最后也被他们否掉了,理由是坤代表阴,太媚气。当时他们已经为我取了个绝世好名——魏志东,志东志东,志在东方,和毛主席的泽东有异曲同工之妙。以我大姑为代表的本家人自然不会同意,他们从数理化文史地、经济、政治、军事等多方面论证,魏志东这个名字用在我身上并不符合我的具体情况,不但坏了祖宗的规矩,而且还不利于保护环境以及我未来的可持续发展。其间,我父亲和我的姥爷两个人曾合伙提出一个折中方案,那就是我就叫魏元东。但当时两家都是女权高涨,男人插不上嘴,而且两家人都坚持“在路线问题上没有调和的余地”,双方谁都不肯让步,为此关于我名字的谈判陷入僵局。
在一开始的时候两伙人都还算客气,慢慢的谈着谈着就上升到了“百花齐放大鸣大方”的程度,在后来,两家人见大鸣大放地辩论不能解决问题,而且在讨论的过程中间似乎又发生了几件让人很不愉快的事情,于是分歧渐渐升级,很快就由文攻上升为武卫,最终导致“亲家阋墙”这一悲剧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