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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滚过身,继续做着自己的美梦……
这时,后背又被黄蜂蛰了一样疼痛难受,痛得我哇地大喊了一声:“美眉,快跑,黄蜂来了!”
但两眼一睁,发现刚才的一切都已烟消云散了,煦暖的阳光照得山峦一片迷朦,美眉也不见了,只剩下睡眼惺忪的阿香侧卧在身旁,我像丢了魂似的呆呆地睁着朦胧的双眼望着天花板,然后翻身看了看床边的闹钟,而时针刚好指向了五点三十分。
一眨眼工夫,闹钟就“懒虫,起床啦;懒虫,起床啦……”地叫着,弄得我睡意全无,大概十分钟的样子,起床铃就响起来了,紧接着广播里就想起来了起床号,我极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就往卫生间跑,小解完后就刷牙、洗脸,一天的生活就这样在晨雾中开始了……
迎着熹微如丝的晨光,我在五点四十五分准时到达了田径场,整个田径场黑压压的一片,只有人头在攒动,摸着黑,挨个挨个地清点好了人数,发现没有漏网之鱼,就操着手煞有介事地在队伍前面亮了亮,做完两轮操以后,就跟在影影绰绰的人流后,三步并作两步,拖着那一个劲地在打跪的双腿往五楼爬,刚到三楼,手机就响了,是王虎家长的电话,态度比昨天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拐弯,好话讲了一箩筐,反正是要让他儿子把书读完,只要有个地方坐就好,混大一点就行。
可我一听就来了气,心想,这简直把我当成高级保姆了,这样一思忖,就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家长可急红了眼……很快,校长办公室的电话就打爆了……
走入教室后,又站在讲台旁若无其事地瞧了瞧座位表,叉着手在教室里巡视了一遍,然后走出了教室。
刚要下楼,一个女生神色慌张地闪在面前,羞答答地说:“老师,我要上厕所。”
我没好气地说:“才上的楼,就要上厕所,你多不多事啊?”
她急红着脸说:“是‘那个’多事啊,我也不想多事的呀!”
我疑惑地反问一句:“哪个‘那个’呀!”
但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见识浅薄,于是非常慷慨地说:“去吧,好好地去解决你的‘那个’吧!”那女生像得了大赦似的一溜烟似地跑下了楼梯……
东边山峦上的一轮太阳已经探出了眯眯的小眼睛,一路小跑回家,儿子正在穿衣服,我马上打开液化气灶,架上锅,用清水洗了一下,然后倒了一点植物油,将盐、味精、酱油一齐下锅,再用勺子搅动了一遍,接着把两个鸡蛋打了,倒了两碗剩饭,飞速地炒了三碗蛋炒饭。
这时,正在读小学三年级的儿子就在卫生间里大喊:“爸爸,卫生间没有纸了,请快点送纸来。”
等儿子搞熨帖这些事后,正欲吃饭,儿子小手一伸,笑眯眯地说:“请爸爸孝敬我五元钱。”
我一听就来了火,随手就在他的腚上擂了一巴掌,并且警告说:“上课用点心,别把词语用得颠三倒四、没大没小的。”
儿子马上就鸡啄米似地说:“遵命!”
我满意地笑了笑,两爷崽就三下五除二,你一口我一口地把两大碗蛋炒饭消灭掉了,这时时针指向了七点,便督促儿子清点好书包,戴上红领巾和校徽,就一前一后,一老一少地往楼下跑。
从单车缝里推出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其它地方都响过不停的坐骑,儿子便像猴子似的很利索地爬上了车后架。
刚要走,车把便耍起了龙,往下一瞧,轮子瘪了,只好迅捷地返回,拿来打气筒重新打气。
迎着雾气,踏着真晨光,一路飞骑就出了校门口,这时,学生们三五成群地往学校赶,正要下坡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个急刹,差点载了个人仰马翻。
阿香在电话里凶巴巴地说,鬼摸了脑壳吧!你崽的语文书还在桌子上躺着呢?
于是,灰溜溜地原路返回……
在冷冷峭峭的春风中,一路颠簸,总算将儿子安全送到了学校,然后急匆匆地往家里赶,刚到校门口就打了预铃,马上将车子扔在校门口的超市旁,然后在水龙头底下抹了把脸,就雷击火烧地往学校的广场赶。
今天是星期一,广播里正播着革命歌曲,操坪里已站满了人,我顺势插入本班队伍缝里查看了一下人数,用眼睛盯了一下几个长着长舌头的女生,然后就以立正姿势站在队伍的后面。
升完旗后就随着人流往教室里奔……
刚到五楼,教学楼东头的阳光就柔柔地射进了教室,给朗朗的读书声镀上了一层金辉,在教室里巡视了一遍,正好抽查完几个学生的背诵情况,这时,手机的振动就振了,在走道上看了一下显示屏上的电视号码,发现是学生科的,心里就一阵发麻,于是马上接听,电话里就传来了王科长气喘吁吁的声音:
“请到校门口来一下,贵班弟子和值班老师在‘闹缠派’。”
我一阵风似的飘下楼去,来到了传达室,只见我班的王勇面色色地站在那儿,王科长向我简单地交代了情况,其实是鸡毛蒜皮的事,王勇在进校门的时候未把校徽戴在胸上,而是斜挂在屁股上,他却耀武扬威地往里闯,当时值班老师认为他没有戴校徽,所以就把他拦住了,可他想强行进来,值班老师就习惯性地拉了他一下,王勇就骂娘,于是两人就吵了起来,值班老师问他为什么骂人,他就说,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值班老师说,你为什么不戴校徽,他说,你瞎了狗眼,然后就把硕大的屁股在值班老师面前一晃,并且理直气壮地说,哪条王法规定校徽不能挂在屁股上。
后来刚好王科长经过,就教训他说,你把校徽挂在屁股上是不对的。王勇就霸蛮地说,老师打人就对吗?
大家磨了一阵的嘴皮子,可一点意义也没有,这家伙软硬不吃,他甚至威胁值班老师说,从少到大我老爸手指头都没碰过我一下,老师竟然打人,我咽不下这口气。
王科长见他如此张狂,实在有点气不过,就要求我通知他的家长来学校一趟……
过了一会儿,我就往他的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叮铃铃……第一节课的铃声响了,于是夹着备课本就往教室里赶,一进教室就发现黑板没有擦,火气就往上冲,气哄哄地问今天谁值日,这时,一个女生就像担心睬死了蚂蚁似的慢腾腾地走上了讲台……
下完第一节课后,吸了一支烟,和几个同事策了几句,正准备上厕所,这时王勇的家长就带着一帮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我招呼他坐下,他昂着头说,坐就不必了,还是请您把那打我儿子的老师找来吧!他一个劲地说,我的儿子自己都舍不得打哩!老师又不是他爹,为什么打人呢?老师打人?这还了得,我非要让他出点血不可,反正老子有的是钱,要他了不得难的!我反复地解释,但他想一条道走到黑,只字也听不进去。
我感到势头不对,就马上把情况通知了校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像讲人命一样讲了一气之后,家长的态度才算有所缓和,但家长还硬是要值班老师带他儿子到医院去检查……
叮铃铃……课又下了,但这时广播又响了,课间操马上就开始了,只好又往田径场奔……
这时,我才感到自己先前的尿意似乎被憋过了高潮,竟无形地消失了,于是就拿出作文本开始看作文,大概看了十五本的样子,想再往下看,可越看越烦,乃至再也看不下去了!
叮铃铃……我夹着备课本就进了教室,讲了大约十分钟的时候,一对男同学就在叽哩哇啦地讲起了小话,我用眼睛盯了他们一下,但他们却视而不见,仍在那里神策,我气恼恼地说:
“你们俩在搞同性恋啊!”
他俩却反唇相讥,脱口就来:“你才变态呢?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真是佩服哩!”
气得我差点吐血,只好草草收场……
窗外树上的鸟儿在吟唱,我来到办公室,把教案先放好,然后闷闷地点了一支烟,办公室里的豆芽菜就策起了牢骚:
“老子在上面讲得汗爬水流,下面却鼾声如雷,干脆去承包学校的猪场算了……”
络腮胡接过话头说:
“我的妈呀!简直是在马王堆古墓走了一遭,这辈子怎么圆场啦……
紧接着印堂发黑叹着气说:
“你算是烧了高香啦,我可比在马王堆菜市场走一趟还郁闷,如今的学生真难伺候啊……”
大家就这样骂骂咧咧地往教工食堂走去……
扫了一眼食堂里的大菜盆,发现里面还是一成难变的老三样:豆腐干,白菜,酸菜汤,一下子就胃口全无,络腮胡就开着玩笑说:
“那个发明豆腐干的人真是在作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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