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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疃狭�20年的骨肉情亲纽带。
9点55分,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在区公安分局门口嘎然停下,夏颖下了车,和司机摆了摆手,以示再见,然后走进了区公安分局庄严的办公大楼。
夏颖像大多数大学教师一样,平时衣着朴素大方,从来不像粗俗的暴发户那样西装革履矫揉作态,他很喜欢穿休闲服。可是,今天他的服装却变了样,米黄色的西装,洁白的衬衫,鲜红的领带,铮亮的褐色皮鞋:神采奕奕,容光焕发,步态矫健,仿佛年轻了20岁。
夏颖迈着自信的步履来到了接待室门口,抬起右手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立即响起了女声应答:“请进!”
夏颖应声推开门,走了进去:此刻时钟敲完了最后一下。
两位公安为夏颖严格遵守时间准时到达感到惊讶,同时起立,热情地向他迎了上去:“祝贺你,夏教授。我们经过一个多月的查证,终于证实了徐静就是20年前你那个被拐走的女儿菲菲。”
夏颖和两位公安握手时,感激的泪花模糊了他的视线:“谢谢,我衷心感谢你们”这是一句肺腑之言,可是由于过分激动,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位公安从夏颖那紧紧的长时间的握手中,感到他的两只手像发烧似的,滚烫滚烫的,他们知道这是因为他过分的兴奋脉搏加速跳动的结果。
此刻,一位很年轻的女公安,领着徐静走进了接待室。这位女公安一大早专
门驱车到B职业学院,把振奋人心的消息告诉了徐静,并把她接到区公安分局。
徐静眼里闪着悲痛而喜悦的泪花,深情地大声呼唤道:“爸爸!——爸爸!”随即扑到了夏颖的怀里。
这声音在徐静的灵魂最深处涌动了20年!这声音夏颖等待了20年!此时此刻她像火山爆发似的突然迸发出来,宛如春雷响起,是那么感人心肺,又是那么
惊心动魄,室内一时呈现出深沉的寂静,仿佛时间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夏颖满面热泪,双臂紧紧地抱住女儿,生怕她跑掉似的,眼里现出兴奋、悲痛、严肃交织在一起的神色。
这是人间最感人的骨肉团圆,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人生悲喜剧的最后一幕:在场的人都感动得流出了热泪,哭出了声音。
突然涌进来五六个记者,手里的镁光灯和摄相机一齐对准了夏颖和他的女儿。
记者们七嘴八舌地问:
“夏教授,谈谈你的感想?”
“夏教授,你想对电视机前的观众说些什么?”
“菲菲,谈谈你此时此刻的感受!”
……
女儿流着热泪,挽着父亲的手臂:父亲把女儿挽着的手臂抽出来,放在她的腰间,紧紧搂着她。他们沉浸在无边的幸福之中,他们觉得此刻仿佛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父女俩人存在,他们似乎没有看见面前的人们,也没有听见他们的问话。其实对于他们父女来说,此时周围的一切没有任何意义。
过了好长时间,夏颖如梦初醒,神色仍然严肃,嘴角现出了宽慰的微笑,语气虔诚地说:“愿天下分离的骨肉早日团圆!”
他用感激的目光环视了一下大家,礼貌地点点头,示意告别,然后大声说:“菲菲,我们回家!”他的声音充满了无限的自豪、宽慰和舒心。
女儿挽着父亲的手臂,走出了接待室,瞬间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之中。
夏颖的公寓。新安装的荧光灯,新粉刷过的墙壁,新挂的淡蓝色的窗帘,……仿佛都承载了欢乐的生命,生气勃勃,喜气洋洋。
傍晚。一丝风也没有。户外静静地飘起了鹅毛大雪:雪花织成了一幅延绵不断的洁白的大帷帐,从神秘的空中放下来:立交桥、高楼、树木、马路,、行人、车辆一切都包裹在其中,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超乎人们想象的洁白的风景画,一个像刚刚诞生的婴儿般纯洁的世界。这个世界是那么纯净,那么神奇,又是那么安谧,在橙黄色的路灯和五彩斑斓的霓虹灯照耀下,闪烁着熠熠光芒,给你一种如梦似幻心旷神怡的感觉,仿佛置身于天堂。
菲菲站在卧室的宽大明亮的玻璃窗前,凝望着户外漫天飞雪。
夏颖在起居室忙着装饰圣诞树,不时转过脸亲切地望着菲菲。
“菲菲,你喜欢雪花吗?”夏颖停下手里的活计,突然问道。
“很喜欢”菲菲的嗓音充满了愉悦。
“为什么?”夏颖走到女儿身边,望着户外皑皑白雪。
“因为它有洁白无瑕的品格。”菲菲立即回答道。
“你试着即席作一首诗怎么样?”夏颖建议道。
“——我试试看。”菲菲想了片刻,眼睛一亮,吟诵道:
玫瑰的美似乎太俗艳
不能引我歌唱
也不会拨动我的心弦
牡丹的美似乎太富贵
不能激发我奋进
也不会赐予我诗性
雪花透着淡雅的品格
抽象出圣洁的美
令我陶醉
我愿化作一朵雪花
融入飞雪中
从高空悠然飘落
把人间变成洁白
即使短暂的一瞬间
夏颖听罢,嘴角露出了为女儿骄傲的微笑,评论道:“总的来说,你的诗不错,使用了对比的手法,诗的意象新颖,语颇隽永,耐人寻味。前三节不错,第四节不太精炼,建议改成这样:
我愿化作一朵雪花
融入满天飞雪
把尘世变成圣洁的天下“
菲菲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感激地说:“谢谢爸爸的雅正,我会努力的。”
晚上,室内暖气融融,灯光柔和,圣诞树上彩灯闪闪烁烁,仿佛一群天使愉快地眨着眼睛。
客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方型栗子色实木餐桌,铺着洁白的台布,上面放着一只生日蛋糕,蛋糕上方用鲜红的奶油写着:HappyBirthdaytoFeiFei!Dad,Mum:蛋糕上插着24颗精细的红色蜡烛。
餐桌四周摆放着三把靠背椅,其中一把上摆放着刘菲的遗像。菲菲坐在父亲和母亲的遗像之间,眼里闪着泪花,洋溢着幸福神情的脸上,透着几分悲哀——此时此刻她非常想念已故的妈妈,她真想放声痛哭一场,然而极力控制自己,背过脸去擦掉泪水,想把悲痛咽进了肚里。
夏颖很理解女儿的感受,看出了她的心思,他知道压抑感情,对身体不好,于是说:“今天是你在家过的第四个生日,你妈妈在九天望着我们。她想听到你的声音,你就,你就痛痛快快地哭,哭吧!”菲菲紧紧抱住妈妈的遗像放声大哭:“妈——妈妈呀,你听见了吗?我是你的菲——菲!妈——妈呀!……”
夏颖满脸淌着泪水,静静坐着,任凭泪水冲洗父女俩20年心中积郁的痛苦。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突然响了电话铃声,夏颖拿起话筒:“喂,我是夏颖,
啊,是老同学……“夏颖一听是乔智的电话,立即打开电话的免提,以便菲菲也能听见。
“祝贺你们父女团圆!”乔智在电话那头兴奋地大声说。
“谢谢!你的消息真灵通!”夏颖说。
“电视把你们的喜讯传遍了天下,我自然就知道了。我老婆正在炒菜,我们全家今晚要为你们举杯庆贺。”
“非常感谢你,乔教授。我是菲菲。”
“我早就说过,你们俩有不少的地方长得一样,结果证明了我的判断。啊呀,太高兴了!”
乔智通话刚结束,菲菲的手机响了。这次是孙同的祝贺,接着闻雯、肖茗
敏、于曼、苏平、杨鹏都分别打来电话祝福。最让菲菲激动的是李媛媛的电话。前些日子,菲菲联络闻雯、于曼和肖茗敏多次找到李媛媛,劝她改斜归正。李媛媛虽然有所醒悟,但犹豫不决。今晚在电话那头说:“……你和夏教授骨肉团圆极大的鼓舞了我,我感到,人间正义终能克服邪恶,世界充满了美的东西,人的青春是宝贵的美好的。我决定回到你们当中去,继续完成学业。明天上午8点钟去找你们。……”
夏颖和菲菲受到了电话的鼓舞,情绪顿时高涨起来。
夏颖用打火机逐个点燃了蜡烛:烛花灿烂,烛光摇曳,映红了客厅,映红了父亲和女儿的脸庞,映红了母亲的遗像:母亲的遗像佛仿嘴角洋溢着幸福而自豪的微笑,眼里闪烁着亲切的目光,慈祥地望着菲菲。
菲菲含着热泪,站起来向母亲的遗像深深鞠了三躬,然后转过身子给父亲鞠了三躬,接着一口气吹灭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