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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放回了桌上。
杨红低垂着头,说了声:“银子姐的事儿……”就没有再说。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外边的路上轿车笛声不断,凌乱的光柱不时划过夜空,什么地方的舞厅传来激烈的鼓点之声,就在楼下响起一个女孩子暧昧的吃吃笑声,杨红突然身体一软,靠在了安子的身上。
“张总,银子姐不在,我替她照顾你,好吗?”
安子终于开口说话了:“替我约赵钜。”
“什么?”杨红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安子重复道:“替我约赵钜。”
杨红再仔细的看了看安子的脸,小心翼翼的说道:“张总,这么晚了……”安子第三次重复:“替我约赵钜。”杨红突然尖叫一声:“不行。”安子火了,眼睛瞪起,对杨红怒目而视:“什么时候轮到了你说话?替我约赵钜!”杨红急道:“他会砍了你的。”安子愤怒了:“做你的事,听见了没有?马上替我约赵钜!”
杨红抢上前一步,拿起安子的手机藏在背后,向后退了两步:“张总,有些话,我不告诉你不行了,杨侃为了除掉你,开两百万的天价从佳木斯请来了道上最昂贵的杀手程维松,据说他心狠心辣,有一身怕人的武功,做杀手以来从未失手过。他现在肯定就在附近,就等你落单的时候呢,你这个时候约赵钜,我怕你……一出去就回不来。”
安子的眉毛挑了一下:“听着杨红,你刚才说的并不是你的业务,我吩咐你的才是,马上打电话替我约赵钜。”
杨红绝望的望着安子,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张总,我不要你去,我不要,你要是让人砍了,我就会象那个张兰一样,被那些人肆意欺凌,只有靠死才能解脱,我不想死,我也不要你死。”
安子站起身,大步走到她的面前,用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你既然不愿意让我死,那为什么还一而再,再而三的通知刺小刀他们来砍我?”杨红无辞以对,再也不敢说话,只是把身体紧紧的贴在安子的身上,用这种屈顺表示她的无奈。安子用两只手抱住她,等到她身体的颤瑟慢慢的平息下来,这才轻轻的贴在她耳边上说了一句:“打电话吧,是时候了。”这一次杨红没有反对,嗯了一声,拿着安子的手机按了几个键码,然后把手机递到安子的耳边上。
安子的双手仍然紧紧的抱着她,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赵哥吗?我是张红安,想见您一面,可以吗?赵哥什么时候有空?让我说啊……最好是现在,对,就是现在,好的,我半小时之后到,谢谢赵哥。”
然后安子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到了门口突然一转身,对杨红说道:“不要回去住,就在附近找一家宾馆,手机要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状态,听清楚了吗?”杨红点点头,小声的说了句:“我等你。”安子已经大踏步的去了。
赵钜的刀伤早就好了,但是他却一直卧病在床,这里边的奥秘,那就不足与外人道了。他住在弈州市有名的别墅花园中,拥有着一座欧陆风情的小型别墅,别墅临湖而居,湖面上时常有几只白天鹅飞过,湖的对面是高尔夫球场,视觉空间宽阔无比。当安子到达的时候,赵钜正穿着身丝绸睡衣,光脚板穿双拖鞋,坐在一楼的主厅里收看境外电视节目,别墅里除了他一个人之外,空空荡荡的再也见不到一个人影。
听到门铃声,他叼着烟走过去,替安子打开门:“来,来,我正这一个人呆得闷得慌,你来的正好,咱哥俩喝点小酒,聊聊天。”
安子坐下来,看了看屋子里空荡荡的摆设:“要喝就喝正通小烧,别弄那些洋酒什么的,受不了。”赵钜哈哈大笑起来:“你看,”他向安子炫耀般的展示一个提筒:“这东西我一直偷偷藏着,不敢让人发现,今天你来了,咱哥俩总算是可以尽尽兴了。”闻着一股熟悉的劣质白酒味道,安子的眼睛不由得一亮,仿佛少年时代的孟浪时光重现,他忘形的欢呼一声:“我操赵哥,这东西你得给我弄一套,等没人的时候也好让我偷偷享受享受。”
赵钜象个孩子一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乐不可吱的说道:“就这一缸小烧都归你了,我要是一走的话,除了你这东西还真没人要。”安子有些吃惊:“赵哥你要走?去哪儿?”赵钜摆摆手:“澳州,你嫂子她们带着孩子一年前就过去了,我这边也是一直想走,就是走不开,今天你过来,咱们哥俩正好说说这事。”
一边说着,赵钜把一套酒具放在茶几上,竖开口的瓷酒壶灌满酒之后,浸在热水中,然后他坐下来,看了看安子:“兄弟,你不容易,别人可能不清楚,我心里有数,你真的不容易。”安子眼眶有些湿润了:“赵哥,安子还是年轻,赵哥你得多多照顾我啊。”赵钜有力的一抬手:“不说那个,咱们喝酒。”拿起酒壶把安子面前的酒杯满上,再给自己也斟满,先把杯子端起,凑到鼻子前长长的吸了一口,让酒的香气泌入肺腑:“我操,安子,一闻到这酒的香味,我就想起了十几年前的时候,那时候我就象以前的你,比以前的你更傻,那时候流行抢军帽,就在电影院里趁散场人多的时候动手,我们一共去了五个人,那四个哥们都不动,让我一个人动手,我傻逼啊,上前抢了一个人的军帽就跑,那个人在后面追,我没命的跑,没跑过人家,被人家按地上往死里揍,你猜我那哥四个干什么呢?你想都想不到,他们跟没事人似的站在人堆里看我挨揍,而对方就一个人,却都他妈的袖手旁观,这就是兄弟啊,安子,别人不清楚,你是知道的。”
说到这里,赵钜动情的闭上眼睛,静默了一会儿,又说道:“后来我在弈州闯天下,开始是跟一个包工头干,那个包工头有钱,钱真他妈的多啊,我们每天拎着刀就跟在老板身后,谁敢要工钱过去就是一刀,老板说砍,有我呢你们什么也别怕,我们真的听话,让砍就砍,结果有一天砍出了事儿,那个被砍的主儿他有个失散多年的姐姐,在法院做法官,他去起诉的时候不知怎么一下认出来了,这下子麻烦大了,当天晚上我们正在棚子外边晃荡,防止工人逃跑,那些工人的裤子都被我们收了,光着屁股睡,逃也没法逃,就听警车吱哩哇啦,荷枪实弹的武警突然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的脑袋,吓得我当时裤子一下子就湿了。临到末了,开庭审判的时候,老板花了四百万没事了,我成了主犯替人家顶缸,一审被判十二年,十二年啊兄弟,最高的年限了。等到我病得奄奄一息,从监狱里抬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年以后的事情了,那场病啊,差一点要了我的命。”
大罪案(5)
安子入神的听着:“赵哥,这些事,我们可都不知道。”
赵钜苦笑:“安子,一个人在事业未成的时候,狗屁都不是,谁都瞧你不起,等你渐渐成了气候,你的那些丢人现眼的往事,就再也没人提起了,就算提,也是有限的,经过美化修饰的。”安子点头:“一点没错,我这些日子看书,看来看去,就悟出这么一个道理,那些大人物,也都不过如此,只不过功成名就之后,再说起来,感觉就不一样了。”赵钜猛一大腿:“没错,就是这么回事,你看书,这是好事,道上的兄弟,差就差在不读书,只要读书,就有救,你等着,我这里有一本书拿给你看看。”说着,赵钜扭身上了楼,安子有些不安的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赵钜变化太多,给他一种强烈的心灰意懒的感觉。与那天在他公司里对他酷刑折磨的赵钜判若两人,让他一时之间竟然无法适应。
赵钜上去好一会儿,才蹬蹬蹬的走下来,手里拿着一本廖无墨的《黑社会》:“安子,你要看书的话,我给你推荐这一本,道上的兄弟,都应该看看。”安子急忙把书接过来:“谢谢赵哥,我一定好好看一看。”赵钜笑道:“谢什么谢,兄弟们,都不容易。”然后换了话题,望着安子问道:“杨侃没再找你麻烦?”安子诧异的望了望他:“赵哥这意思……好象很多事你不知道?”赵钜显得比安子更为诧异:“我让他去你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