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错了!”突然,她离开他的怀抱,很认真地看着他道:“我承认我错好不好?我承认我错,你让我把孩子留下来好不好?”
他无奈也无力,痛苦得几乎不能发声,“昕若……”
她截断他,“我跟你保证!我保证我会好好的,我会照顾他,我们任何一个都不会成为拖累,好不好?”环住他僵直的颈项,她哽咽着,“霆佑啊,那是你的孩子,他在我身体里面我清清楚楚地知道他是活的,是一条命啊!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啊?你是孩子的爸爸,你的孩子连光都没见过,你怎么忍心说不要就不要呢……”
他还能说什么?是,那是他的孩子,说出“拿掉”那两个字的时候他全身的神经都在痛,只说那一次便已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气力,现在他还能说什么?
可是……残忍的话,他可以不说吗?
罗霆佑怔然无言,只能搂紧了她,止不住全身的颤抖。
晨光暖室,黎明前的黑暗阴冷一扫而去。关昕若缓缓张开眼,微仰起头看睡在她身边双手紧紧环抱着她的人,很仔细很仔细地看着,似乎是要将一辈子的份都看完似的。
这张脸孔,她要牢牢地记住,记在脑中,印在心底,刻在灵魂里。
“霆佑啊,”许久,她低低启声,“无论你反对与否,这个孩子我是一定要留的。但是你的顾虑没有错,我们谁都没有能力做一个称职父母。所以我想……我应该回家去的,回去青岛。那里有我们的家人和朋友,这样你是不是可以比较放心?可是你不能回去,我知道你眼睛的事你仍旧是不想家里知道的,是吧?只是把你一个人放在这边我又不太放心,你可以照顾好自己吗?我真的很怀疑!煮饭的话我怕你烧掉房子也烧着自己,洗衣服我怕你淹了整栋大楼,不过好在你懂游泳,没有人读报给你听还真怕你变成原始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能看得懂你在电脑里打出来的那些个‘密码’……”
吸吸鼻子,她继续说道:“还是你夫人我指点指点你吧,省得你客死异乡那么可怜!衣服呢,要一天一换,洗手间门后有一个大篮子,脏衣服就扔那里。那篮子很大的,你不会笨到扔得到处是吧?我已经请好了钟点工,每周四下午她来打扫,然后那些衣服她会洗。三餐么,外卖号码我在你手机里设的是快捷键3,如果不喜欢叫外卖的话,你也可以散步到那家小餐馆去吃。不过记住不许再点炒饭,石头子儿似的会吃坏肠胃。床头柜的抽屉里我买了很多电池,还有一部自动搜台的收音机,睡不着的话就听广播吧。然后还有……”
絮絮叨叨了许久,终于都嘱咐得差不多了,抬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还有啊,别总皱着眉了,这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啊?你本来就比我大很多了,再皱眉就更像老头子了!总是温柔笑着的罗霆佑才是罗霆佑啊!”在他唇上轻轻印上一吻,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他的怀抱。
环在她腰身上的手臂有片刻的僵滞,然而,终还是放开了……
关昕若回去青岛家里的那一天,王曼一直在哭,特别是在知道她决定生下孩子的时候,则更是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关昕若虽没有对母亲横眉厉目却始终是冷冷淡淡,“我回来,不是原谅了你,而是迫不得已。”她这样说,声音语气半点不带感情。然后看也不看痛哭失声的母亲,也不管罗霆威的厉声喝斥,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直到了深夜,好不容易安抚妻子睡下,罗世成在书房整理事务所的案件。忽然听到敲门声,正疑惑这么晚了会是谁,却想不到进门的竟是关昕若。
“在忙么?”关昕若的声音很轻,仿佛连沉睡的小虫都不愿吵醒。
罗世成看了她半晌,而后摇头。
关昕若笑了笑,走进去,反手将门关严。“爸。”
罗世成愣住,霎时红了眼眶,“你……你叫我?”他简直无法置信,六年了,昕若有六年没叫过他一声,他几乎要记不得她上一次以这样毫无怨嗔的平和表情面对他是什么时候了。
关昕若淡淡地笑,笑容温柔和暖,竟有几分罗霆佑的影子,全然不见白日里的冷漠。
突然,毫无预警地,她竟屈膝跪了下来。
罗世成又是一惊,连忙伸手去扶。
关昕若却摇头阻止他,“你让我把要说的话说完,说完我就起来。”
罗世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在她身前蹲下来,看着小女儿有些苍白的面孔,眼神中透着心怜。
“爸,对不起,昕若任性了。”她一字一句诚恳地说,“我知道,我做了许多让你和妈妈难过的事,说过许多过分的话。昕若错了,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毁了霆佑的人生,也毁了爸爸对他的期望。其实我是想要补偿的,但是没有办法,如果我可以活得更久,也许还有可能,但是上天不给我机会。所以我只能选择再一次对不起爸妈,昕若要再任性一次,求爸帮我。”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嗯?”她既肯再开口叫他爸爸,无论什么事他都会竭尽所能。
“第一,昕若现在的冷淡尖刻,是不想今后妈妈太过伤心难过,在我死了以后,爸要帮我照顾她,安慰她,告诉她我这个不孝的女儿不值得她掉眼泪。”
罗世成强忍下欲落泪的冲动,承诺道:“那是一定,你放心,她是我妻子,我定会照顾好她。”
关昕若笑了笑,继续说道:“第二,我虽然嘴上不说,但自己心里很清楚,怀孕对我来说确实负担太重,而且心脏的状况可能还会越来越糟糕,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撑到孩子平安降生。所以一旦我撑不下去了,爸你一定要做主,不要管我的生死,只救孩子的命……”
罗世成大惊,“不行!我不同意!”别说妻子跟霆佑不会答应,就是他自己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十几二十年宛如他亲生一般的女儿丧命。
“爸,你听我说,爸!我活不久的,就算我现在不死,三年后我一样还是会死的……”
“不行!说什么都不行!三年也好,哪怕只多一小时也罢,能多活一天总是一天,难道你不想跟霆佑多一些时间在一起吗?你舍得那么早早地就离开他吗?”
“舍不得也要舍得啊!爸,我没有办法,如果有别的选择我也不会出此下策。你的儿子你应该了解,霆佑他比任何人都重信诺负责任,他有多爱我你也知道,如果我死了,你认为他会怎样?
“是,他上有父母,可是你们还有霆威啊。但是如果是他的孩子就不一样了。我死了,孩子已经没有了母亲,他断然不会让孩子再失去父亲。无论多悲痛欲绝甚至生不如死,他也不会抛下孩子不管。”
罗世成已然哑了声音,微颤道:“明知是生不如死,你怎么忍心让他承受啊!”
“你是霆佑的爸爸,你要救她,他不能死,我已经毁了他的人生,不可以再因为我要了他的命。或许几年以后,他的伤好了,他还可以再爱别人,像你跟我妈一样,建立一个和乐融融的家庭。爸,我求求你,你要救他,你一定要救他,他真的不能死,我求你了……”关昕若俯身磕下头去,一声声哀求全是撕扯心肺的痛,痛不欲生!
“呜……”
门外一声呜咽,引得父女二人齐向门口望去。
关昕若仍跪坐在地板上,有些无措地望着推门而入的母亲,刻意伪装的冷硬疏离,竟还是被母亲撞破,难道母亲终是逃不过要为她伤心欲绝的命运?
“……妈……对不起……”
王曼一边抹去女儿脸上水,一边将她细弱的肩膀揽进怀里,抽泣道:“傻孩子,道什么歉呢?其实无论你做什么,妈都明白的。一直都没有机会告诉你,你跟你爸爸真的很像。就连……做出的事情都一样。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便与亲朋断绝联系,甚至动过跟我离婚的念头,只是……”
“只是你怀了我。”关昕若接下母亲的话,“你怀孕了,他放不下你。于是他开始期盼,期盼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得上心脏病,这样无论如何你也是放不下孩子跟着他去死的。所以我叫昕若……心弱啊,这是他希望的。愿望成真,他死了,你却不得不为我活着……果然很像啊!”她凄然地笑了,“连会诅咒自己孩子这样的想法……都一样!”
“昕若!”王曼惊呼,“你不能这么想!你爸爸给你取这个名字根本就没有这层意思,你不要胡思乱想,更不可以诅咒自己的孩子!难道你希望霆佑像我一样,送走了最爱的人以后还要送走自己的孩子吗?你这不是救他,是把他往绝路上逼啊!还有,你最清楚心脏病的辛苦,你舍得让他跟你一样?”
舍得吗?她的孩子,她的血,她的肉,舍得吗?
关昕若怔了怔,随即放声哭倒在母亲怀里,“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