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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长地久的踪迹※※
苏定风留下的药果然效力十足,不消几日,沉灵额头上的伤口已然痊愈,并且不留一点痕迹。
「还好,我还担心你要是破了相,你娘见了一定很难过。」靖南王妃知道今天是沉灵亡母的忌日,沉灵老早同她告了假,打算到山上祭拜亡母。
沉灵笑了笑,灵巧的说道:「王妃别担心,灵儿早说过这点小伤不碍事。
「还好不碍事,否则我一定把风儿的皮给活活剥下来。」靖南王妃说话的口气,简直就像把沈灵当成自家人一般看待。
「这不关镇西王爷的事,是灵儿笨拙,得罪了爷儿还不自知。」靖南王妃这几日见了她额上的伤,就数落起苏定风的不是,听得沉灵心里都不安了起来。
况且镇西王爷这几天虽然每日一早便过府来请安,但总是形色匆匆,连杯茶都没喝完就走了。
他连瞧都不愿再瞧她一眼了。
「你什幺时候得罪他了?明明是他的错……」
眼见靖南王妃还想再数落下去,沉灵忙道:「镇西王爷不是有意的,况且爷儿后来还给了灵儿一盒药,擦上去挺有效的。」
什幺?靖南王妃微感诧异。她还以为灵儿是抹了自个儿给她的醒肤膏才好的,没想到自己那个死硬的将军儿子竟然……
「他什幺时候拿药给你的?」靖南王妃突然觉得这件事情十分有趣。
「就……」在靖南王妃面前向来坦然沈稳的沉灵,露出难得的别扭神情,低着头道:「就那日王妃睡下之后,我往北走回房去,在门前竹林里碰上了爷儿。」
「我那儿子对你说了什幺?」靖南王妃眼中闪遇一抹淘气的光芒。
「没说什幺……」沉灵避重就轻的说:「只不过爷儿似乎对我住在北边屋里这件事觉得不太妥当……」
「他又对你发脾气了?」靖南王妃轻轻皱起眉头。
「也不像发脾气,爷儿只是问灵儿住得可习惯。」沉灵答道。
「这样啊……」靖南王妃眉头一松,一抹笑痕滑到嘴角,笑得十分开怀。
「王妃……」见靖南王妃老在这件事儿上头打转,不爱谈人隐私的灵儿忍不住绞扭着手指间道:「灵儿住的那间房,究竟是什幺地方?」
「那个地方啊……」靖南王妃拉起沈灵的手,笑咪咪地安慰她,「别担心,也不是什幺了不得的地方,只是风儿那孩子还没受封为镇西将军以前,仍住在靖南王府时习字读书的地方。」
什幺?!沉灵一听,吓得魂儿差点飞了出来。原来她现在住的地方,竟然是昔日苏定风所用的书房,那幺那些与她心灵相通的眉批,想来也是他留下的。
「你别担心,风儿现在有了一大座镇西王府,不会跟你计较那个小书房的,你只管安心住下就是了。」靖南王妃似乎愈说愈开怀。
是吗?想来屋里的那些个床几椅案都是爷儿用过的。沉灵愈发显得不安。
他……当真不会在意吗?她只是个丫头,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丫头呢。
※※天长地久的踪迹※※
拎了个小布包,婉谢了靖南王妃请轿夫送她唁母的好意,沉灵加快了脚步往镇上走去。从城里到镇上,再由镇边缘处上山,上了山又是一段崎岖难行的山路,为了赶在天黑之前下山,所以这会儿她非得加程赶路不可。
好不容易走到镇边山脚下,沉灵靠在紫云寺边稍稍喘了一口气,顿觉口渴得紧,于是往寺内走去,想讨杯水喝。
「姑娘一个人只身上山恐怕不太妥当,听说山里近来有猛虎出没,樵子们都往别处打柴去了。」师父给沈灵倒了杯水,得知她竟是要往山里头去,忍不住为她捏了把冷汗。
猛虎!沉灵一听也骇了一大跳。从前她常同宝庆哥上山,没听过什幺山里有老虎这种事儿。
「多谢师父提点,灵儿会小心的。」
无论如何,娘一个人在山头上孤零零的,若是连忌日都没人去陪的话,娘一定会伤心。沉灵当下收起几分犹豫,将水杯还给师父,道了声谢便往寺外行去。
「姑娘,等等……」师父握着水杯楞了会儿,回头叫住沉灵,「姑娘刚刚说……你叫灵儿?」
「是的,灵儿姓沈,单名一个灵。」沉灵恭谨的回答,并不明白师父为何一脸吃惊的模样。
「灵儿姑娘可识得威名鼎鼎的镇西王爷?」
「灵儿……听过镇西王爷的威名。」沉灵避重就轻的回答。出门在外,她并无意打着靖南王爷或是镇西王爷的名号招摇。
「一年多前,姑娘是否与镇西王爷订过紫云寺之约?」
沉灵吃了一惊。怎幺师父竟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灵儿姑娘别害怕,贫尼并无恶意,只是一年多前,镇西王爷,也就是当年的镇西将军给贫尼的印象实在太深刻……」师父将一年多前苏定风在寺外盘桓五、六日的情状一一说给沉灵听。
沈灵心头霎时千回百转、五味杂陈。原来,他不仅来了,还一连等了五、六日,她还直告诉自己,他只是同她在阔玩笑呢。
「师父,您认错人了,灵儿命浅福薄,和镇西王爷等的那位灵儿姑娘并非同一个。」幸好大娘打晕了她,让她错过了那场紫云寺之约。她很有自知之明,像苏定风这种响当当的人物,不是她这种草芥般的小女子所能高攀得起,否则,只会徒落得伤心。
像现在,偶尔还有机会远远看着他便成了……
「灵儿姑娘……」
师父看出沈灵的无奈,正想开口劝些什幺,未料沉灵却盈盈躬了个身、道了声谢,便转身走出紫云寺。
跟出寺外,师父往沈灵离去的方向望了望。不会错的,那气质、那身段儿、那脸蛋儿,天下还能有另外一个比她更加标致的灵儿姑娘吗?镇西王爷若不为她倾倒还能为谁倾倒?
不过,那清丽无双的小身影竟直往山上去……这小姑娘竟是偏要往猛虎山上闯呢,事情看起来似乎不太妙……
※※天长地久的踪迹※※
很幸运的,上山之路虽然崎岖难行,但是沉灵并没有遇到吃人的猛虎。
一路直上山头,远远地,她瞧见母亲的墓前似乎有人影在晃动,稍稍往前走近几步,跪在地上的不正是宝庆。
「宝庆哥哥,你怎幺会在这儿?」沉灵拎着小布包,急奔到宝庆身边。
宝庆一见沉灵来了,忙由地上站起,搔着头儿道:「我想今天是沈二娘的忌日,所以就上山来看看她老人家。」
沉灵见坟前的香火已经烧了一大半,便知宝庆已经上来好一会儿了,心下当场一阵激动,没想到除了自己,还有人也惦记着她娘。
「宝庆哥哥,谢谢你,娘看见你,一定十分欢喜。」但是娘看见她……是不是还会生她的气呢?当年要不是因为她,娘也不会走得这幺早……
「要不是这山路太过崎岖,我娘也想来看看沈二娘的。」宝庆见沉灵脸色转喜为悲,于是连忙说些旁的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嗯……」提起崔大娘,沈灵的心情似乎好了一点,她蹲下身,摊开手上的小布包,把里头的水果和糕饼摆到墓前,这才注意到墓前已经供了一只香滑大肥鸡。「崔大娘又破费了。」
「你说这个啊……」宝庆随着她蹲下身,笑嘻嘻地指着大肥鸡说:「没什幺破不破费的,反正沈二娘吃过之后,横竖是要进我们的肚子里,我们这是托沈二娘的福呢。」
听完宾庆的话,沉灵笑了起来。宝庆哥哥和崔大娘真是一个样儿,处处为别人设想。
心情一放松,沉灵点起了香,和宝庆两人肩并着肩跪着,同往坟头上拜了拜。
把香插上之后,沉灵双手合十,又在母亲坟前叩了三个响头,便同宝庆蹲在墓旁一边除草一边说话。
「崔大娘近来身子可好?」
「好,」宝庆卖力拔着野草,说道:「上回你回来的时候,不是给她带了两盒儿桂花糕吗?结果她老人家可神气了,逢人便夸灵儿孝顺,一张嘴笑得都合不拢了。」
「是吗?」听见宝庆的话,沉灵心里也觉得十分快慰。「崔大娘要喜欢的话,改天我再给她送梅花香饼和菱角酥……」
「够了、够了!」宝庆丢下手中的野草,忙道:「灵儿妹妹,你一个人在靖南王府里,万事儿都得自己照料,而且我听娘说,你把每个月例钱都交给她了,娘不收又怕你伤心,所以,如果王府里有些什幺好吃、好用的,你就自个儿留在身边吧。」
「宝庆哥,你放心,我在王府里吃的用的样样都不花钱,而且王妃赏给我的糕啊饼的更是多得吃也吃不完,我不会挨饿的。」沉灵听得出宝庆处处为她着想。「更何况崔大娘和宝庆哥哥待我的恩情,哪是灵儿用月例钱和桂花糕就能还得完的。」
即便是金山、银山,也抵不过崔家人待她的恩重如山。沉灵心中始终这幺记挂着。
宝庆见劝她不动,也不便再往下说,只是加快了手中拔草的速度。
「对了,宝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