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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地,她眼露杀机,下一刻,她扬手出招,朝全无武功底子的邱琇儿心口出了一掌——
已被甩了两记耳光的邱琇儿始终没有松下戒心,见万芊玉脸上又露出方才打人前的怒色,她直觉往右边闪躲,刚好躲过万芊玉直击向她心口,足以致命的一掌。
可她的肩头就没那么幸运了……
一阵剧痛由肩上传来,邱琇儿感觉自己的身子竟然飞了起来,下一刻,寒意来袭,包裹住她的全身,霎时她眼前一阵昏黑旋转,她直觉挥动双手,意识逐渐散失……
水花四溅,邱琇儿在中了一掌后意外坠入湖中,万芊玉冷眼旁观,一丝病态戾光在眼底倏隐倏现。
她冷嗤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死赖着不肯滚开,那我就送你一程吧!」没有多作逗留,更无意将湖中即将灭顶的人救起,万芊玉转身就走。
只要一一铲除那些对陆其烈心存冀望的女人,她总会得到他的!
万芊玉才走远,藏在隐密处的男子立刻现身奔向湖边,眼见湖中那双挥动的小手渐渐无力,他立刻长吸气,动作敏捷地跃入湖中——
「初冬时节,湖水冰寒无比,你为什么将琇儿击入湖中?欺负一个没有武功的弱女子,还放任她自生自灭,你分明是想让她送命!」站在客院前庭,陆其烈语气严厉地质问着万芊玉。
因为对琇儿的矛盾心态,所以就算知道万芊玉一直在找琇儿麻烦,他也硬着心视而不见。可他万万没想到,万芊玉竟会如此心狠手辣,就在山庄里痛下杀手,欲置琇儿于死地!
凭着以往和万芊玉相处的印象,他以为她身为金剑门大小姐,只是脾气较骄纵,言行举止稍稍过于直接,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大伤害,所以才放任她在山庄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结果他却差点害死了琇儿!
见陆其烈直射向她、充满怒气的眼,万芊玉有些慌了手脚,不明白他怎么会知道邱琇儿受伤跌入湖中是她所为。
她明明观察过了,就是确定天寒、四下无人,她才痛痛快快将怒气发泄在邱琇儿身上,甚至见死不救,执意要她死在湖中……
「芊玉!」
严厉的嗓音再次劈进耳中,让万芊玉猛地抽了口气,头一甩,索性也不再否认,一古脑将心中的怨恨发泄出来!
「我讨厌她,就是要踢她下水去吃点苦头不可!不过是个奴才,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还为她出头,骂起我来了!」
陆其烈阴沉着脸,眼底一股戾光透射出来。
「那不是吃苦头。你那一掌让她跌进湖中,分明是蓄意要她的命!若非有其他仆人看见,将她救了上来,琇儿已经淹死了!你这般轻贱人命,还没有丝毫愧疚,认为我不该质问你的所做所为,你的心也太残忍狠毒了!」
万芊玉蹙起眉,被他骂得心情大坏,「你为什么一直责怪我?不过是个暖床贱婢,就算死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真要责怪,也该怪你。若非你迟迟不将我娶进门,我哪需要处处小心,甚至铲除挡住我姻缘路的奴才!」
陆其烈脸色一变,「我还以为你只是偶尔玩笑,谁知你如此自以为是!现在你听清楚了,我不会娶你的!」本以为她已渐渐明白他无意娶她的事实,谁知她表面应和,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万芊玉被他的话堵得一窒,下一刻又嚷叫出来,「我不管!我爱上你了,以前的约定统统不算,我一定要当天河山庄的庄主夫人,你不能辜负我!若是有人敢挡路,就等着我的手段!」
看着万芊玉宛如疯癫的狠戾眼神,陆其烈两道剑眉深深锁起,眼底泛起厌恶。
「我没兴趣再跟失了理智的人废言!现在我要你立刻离开天河山庄,从今而后再不准踏进山庄一步,也别再让我见到你!」今日他要将这个表里不一的蛇蝎女逐出他的生活,永不再有交集!
万芊玉脸色大变,不敢置信耳中所听到的言词,然后她突地朝他扑了过去,「不,我不走!你不给个承诺,我绝不走……啊——」
陆其烈毫不留情以强大内力震开她,让她站不稳地摔倒在地,一双冷冽危险的眼盯着跌坐地上的女子。
「你可以选择自己走出山庄,或是躺着让人送回金剑门!」
万芊玉打了个寒颤,清楚看见他眼中不加掩饰的杀气,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绝非虚言恫喝!若是她执意不走,他真的会杀了她!
「你终于听清楚我说的话了。」陆其烈满意睇着她浮现恐惧的脸。「记住,别再让我看见你!」缓缓说完,他出手朝她身上一指,然后拂袖而去。
幸好之前他吩咐要人跟住琇儿,才能及时在她灭顶前将她由冰寒的湖水中救起。借助天河山庄精湛的医术加上灵药,再辅予内力驱逐她体内寒气,他才终于将她由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就是因为救回了琇儿,他才在众人的强力劝说下饶了万芊玉一命,仅仅废了她的武功。否则倘若琇儿不治,这世上便再也没有金剑门大小姐存在了!
邱琇儿知道自己又作梦了,可不知为何,这次梦境特别清晰,她甚至可以闻到湖边怒放的野花沁出淡淡的甜香……
梦境中,她看见她已十分熟悉的少女正与心爱男子嬉戏,充满欢乐……
接着,梦境转变,她看见男子对少女轻怜蜜爱、百般呵护,少女那张散发着幸福爱恋光彩的嫩红小脸让她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仿佛曾在镜中见过自己脸上露出同样的表情……
然后,梦境又变,男子不见踪影,少女脸上再无幸福光彩,只剩下忧愁与全然的呆滞空洞……
少女一再一再地来到湖边等待,等着再也不会出现的爱人,小脸上绝望心碎的眼泪默默淌流而下,一直没有停止……
发着高烧的邱琇儿再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跟着也哭了起来,破碎哭声充满着委屈与绝望心伤,她一边哭一边含含糊糊嚷了起来。
「为什么……大哥……为什么把我丢下不管……可知茵茵找不到你心中有多难过……大哥……」
一直坐在床边椅子上守着,原本闭目养神的陆其烈,耳中突然传来邱琇儿的哭泣声,待听清楚她口中哭嚷的话语,他身躯重重一震,猛地瞠大眼朝床上看去,只见躺在床上的人儿小脸通红,眼儿微张,目光却是空洞涣散,小嘴不断呓语,语无伦次。
「为什么……明明已经接受我的感情,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她慢慢蜷起身子,犹是泣诉着,「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好恨、好恨……出身妓院的人就没有资格得到幸福……就一定要被人抛弃吗……」
陆其烈两手紧握成拳,震惊过度让他全身僵硬地坐在椅中动弹不得。
她果真是苏咏茵!
「茵茵……」他不由自主地唤,艰涩的嗓音嘶哑地几乎听不见。
床上的邱琇儿伤心泪水一直落下,突然又举起两只小手乱挥,表情惊惧地尖叫,「我宁可死!你走开……别!别过来……大哥救我……」
绝望的哭喊震回陆其烈的神志,他起身移坐在床沿,抓住她挥舞的双手紧紧握住。「嘘……茵茵,没事了……」
仿佛获得抚慰,她惊惧的表情慢慢消失,哭喊过度的嗓音渐渐变得低哑……
可直到精疲力竭睡去前,她仍是喃喃泣诉着。
「我好想你啊!大哥……为什么你要这么对待我……我爱你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直到邱琇儿终于安稳入睡,陆其烈才放开她的手,将她身上因挣扎而掀开的被子盖妥,然后就坐在床沿注视她那张透出病态红晕、憔悴狠狈的小脸,心底充斥着形容不出的感受。
她的呓语解答了他心底一直以来的怀疑。她真的是六年前他在兴安城认识的苏咏茵。
之前她无论如何也不肯承认自己就是苏咏茵,而他没有继续逼问,是因为她坚持的眼神太真,实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所以他才决定先派人到兴安城查采,再来与她对质。
前几日,兴安城的采子其实已传来一些消息。
探子查出「留香楼」在六年前突遭祝融之灾,鸨母与数位花娘逃离不及,丧命火场之中。至于鸨母之女苏咏茵,据说并未葬身火窟,但也去向不明。
市井间流传着两个说法,一是苏咏茵为求继续生存,给人作妾去了;二为苏咏茵孑然一身,因求助无门跳河了却残生……
探子正准备在兴安城深入追查苏咏茵的下落,谁知山庄里的「邱琇儿」却出了事,现下还证实了她的真正身分。
陆其烈唇角慢慢勾起一道冷弧。
这可真是讽刺了!由床上人儿连番呓语听来,她似乎是在指责六年前被他「抛弃」的事!
真是可笑!六年前他就是因为弄清楚苏咏茵对他的感情根本不是出自真心,而是为了日后执壶卖笑的一种「训练」,所以他才会先戏耍她一段时日,再来个不告而别,彻底将她抛诸脑后。
谁知六年后他竟然再次碰上她,奇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