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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我比平时起早了半小时,看见她的房门关着,我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拧了拧把手,没有锁,我忍不住将门推开了一条缝,透过门缝我看见她睡得正香,这一个月来,她的生活方式也改变了,以前她习惯早睡早起,这时候早就给我准备好了早点,而现在,我明白,一定是她所从事的职业改变了她。我没有打扰她,轻轻关上了门,下楼买好了早点,再象上回一样,在饭桌上留了张纸条,就出了门。
我将车开到了对面小旅馆的门口,因为我要把找到舒晓羽的事告诉蔡阿姨,这一个月来,她隔三差五的会打个电话来问,我心情不好,有时候都快被她烦死了,她也显然知道我烦,总是安慰我,这么大的一个人,总不会丢掉的,到时候肯定会回来的等等,但是我绝对不会将舒晓羽在娱乐中心上班的事告诉她,虽然她是我信得过的人,可我还是不愿意和她说,当然,我也更不愿意告诉我老妈,我想只要过几天做通了舒晓羽的工作,从此不干了,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她的那一段经历将和我老妈的秘密一起,永远地烂在我的肚子里,省得蔡阿姨或我老妈伤心唏嘘。
我按了下喇叭,我本想蔡阿姨应该会出来,这事最好在我的车上和她说,因为店里人多口杂,不是谈话的地方,可蔡阿姨却没出来,倒是她店里的服务员阿香出来了,一见是我,就说:“哎呀,老板娘昨晚出远门去了。”我感到很奇怪,就问:“她到哪里去了?好象事先没说起么?”阿香说:“老板娘昨天快吃晚饭的时候接了个电话,急得不得了,饭都顾不上吃,把店里的事情和我交代了一下,收拾了东西就赶去坐飞机了。”我问:“她没说她要去哪儿吗?”阿香说:“好象说是去西北,具体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四四。黄家文献了一计
去西北?我猛地想起了正在西宁坐牢的那个路镇,难道是他出了什么事?或者是他获得了减刑而提前出狱了?也只有为了他,蔡阿姨才会这么急匆匆地去西北,因为不管他对青芸阿姨做了多大的坏事,也不管他给我老妈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但他毕竟是蔡阿姨苦苦等候了十五年的男人啊,而且还有一点,虽然我永远不会说出来,虽然我也不愿承认,但事实是铁打的,是谁也抹杀不掉的,他还是舒晓羽的亲生父亲。一想到这里,我掏出手机就给蔡阿姨打电话,阿香在边上瞧见了,就说:“你是在给老板娘打手机吧,打不通的,她走得匆忙,手机都忘在柜台上了。”我楞了一下,只好做罢,只是心里面惊疑不定。
进了办公室,上班时间还没到,黄家文倒是早早地来了,看见我进来,就说:“昨晚你又很晚才睡啊?眼睛里都是血丝。”我点了点头,心里犹豫着该怎么开口,这一个月来,除了我老妈和蔡阿姨,他是最关心我的人了,应该说,他是最关心我和舒晓羽的人了,我知道,我在他的心目中是他的好朋友,但是舒晓羽却是他的梦中情人,我记得他曾和我说过,舒晓羽在他的眼里,是仙女,是他见过的活生生的最完美的女孩,就是后来他知道了我和她的关系后,也不避讳,还是这么说。对于黄家文这个有着独有的率真和浪漫的人来说,如果让他知道了舒晓羽是一个锦绣年华里的小姐,真不知他会有何感想,或许对于他所憧憬的美好理想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舒晓羽现在干的事情不容于也不会被见谅于这个道貌岸然的社会,当然我说过我不在乎,但只要我愿意她也愿意就平安无事了吗?如果被大家知道了,我能受得了背后的指指戳戳吗? 如果凡事只要当事人都愿意就万事大吉的话,那我父亲舒天白他们三个人的爱情悲剧还会发生吗?为什么这个社会就不能容忍他们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我承认舒晓羽是犯了错,但我都已经原谅了,为什么这个社会却不能原谅?我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我只知道,我要尽快地将舒晓羽从迷途中拉回来,她的这段无法启齿的经历就用遗忘来掩盖了吧。
我坐了下来,拨弄着桌上的一枝铅笔,好久,才叹出了一口气,黄家文察觉到了,探过身来对我说:“这事光着急也没有,我们不是在努力吗?说不定今晚你一回到家她就已经在家里等你了。”我抬起头,对沉默了一会,对他说:“她已经在家里了。”黄家文猛吃了一惊,差点没坐稳,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藏着掖着的干什么?虽然她是你的人,但你知道我也很关心她啊。”看他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我说:“不是她自己回来的,是我把她找回来的。”我知道黄家文肯定要问我是从哪里找回来的?而且会刨根问底,不待他开口,我就接着说:“我是在一家房产公司的门口遇见她的,当时她正在找合适的出租房,我就拉她合住,现在她住在我这里,还一定要付我租金。”黄家文听得蹊跷,话都说不出来了,眼睛里尽是疑问,我叹气着说:“你肯定想不到,我当时也想不到,她竟然不认识我了,我欣喜若狂的样子弄得她莫名其妙,后来我才搞明白,她又失忆了,把和我的这一段忘得干干净净,自然也不会记得小雨酥和风花雪月我怕谁这两个诨号了。”黄家文眼睛瞪得溜圆,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怎么可能?你小、小子在开玩笑吧?”我苦笑着说:“小黄啊,现在我们是难兄难弟,都是被爱情遗忘的人,你就相信我吧,她真的是忘记了。”黄家文看样子实在是难以相信,怀疑地说:“上回你们吵得那么厉害,会不会是她还在生气,所以假装不认识你了?”我心想我也不是没怀疑过,但这是不可能的,舒晓羽的种种神情言语绝不似作伪,何况我们上回又没吵架,不过这点黄家文是不知道的,所以他的推测也合情合理,正想着,就听黄家文说:“她和你生气,总不会和我也生气吧,要不什么时候我去试试她看?”我一听之下觉得此计可行,先前我倒是没想到这法子,虽然我基本上不抱希望,但如果舒晓羽连黄家文也认不出的话,那她的第二次失忆就又多了一个证明,假如她在我面前是假装失忆,见了黄家文,也算老朋友老网友了,再装糊涂就不免过分了,就象夫妻吵架打冷战,再怎么相互不说话,朋友上门了总还是客客气气的,不见得连朋友都不理了吧?就算她有不得已的苦衷,跟我装装糊涂也就算了,一家子的事情再怎么烂也应该是烂在皮里,如果烂出了皮外,就会变得不可收拾,难道她就没想过假装不认识黄家文会使他疑窦丛生?以后又该如何向他解释清楚?本来我还可以让蔡阿姨也试试,她总不见得连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的蔡阿姨都翻脸不认吧,只可惜蔡阿姨现在不在杭州,我想到这里,就对黄家文说:“我反正是认定她忘了,不过现今之计,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你去见她一面试试看,如果她表示根本不认识你,那就证明我没有骗你。”黄家文听了暗喜不已,虽极力掩饰,但他哪里能瞒得过我的眼睛,我没好气地说:“就凭着她肯住到我家这一点,不管她忘没忘,都是看相我老孟的,你就别多想了。”黄家文顿时恼羞成怒,说:“你个老孟,猪油蒙了心,我好心好意帮你,你却以为我想撬你的墙角,我是想见她一面,怎么啦,朋友之间见见不行啊?你金屋藏娇见不得人啊。”我赶紧说:“行行行,下班我就带你回家见她。”
看得出来,黄家文一整天上班都没心思,大概都在盘算着与舒晓羽见面的事,而我只是在想着怎么让她迷途知返,强迫肯定是不行的,她现在的性子变得有点毛,弄得不好立马搬回到小薇那里,那我就更蚀了老本,使软招吧,她又没表态要做我的女朋友,总还没有到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苦苦哀求的时候吧,思来想去,竟拿这个姑奶奶一点办法也没有。
期间我还打了三次电话回家,想察看一下她在干什么,第一个电话没接,第二个电话接了,说她刚起床,在吃我买的早饭,我一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我说:“奶奶哎,都到晌午了,鬼子都已经进村了,你还睡得着啊?”舒晓羽嘿嘿笑着说:“鬼子看见桌上的大饼油条,光顾着米西米西了,花姑娘地没发现。”下午我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