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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小芳一句话,倒把郭安娜问得如同倒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她真不知怎么跟谢小芳说,她只得没好气地说道:“呸,你呀!刚见面就没有一句好话,老太婆一个,还谈什么恋爱!”
谢小芳说:“说真的,你和欧阳明是天设地造的一对,谁知月老捉弄人,不把你们安排在一块呢?。”
郭安娜装着不耐顽说:“去去去!说点别的好不好!快帮我倒杯水来,哎哟,真累死了!”郭安娜在学校时就常对谢小芳颐指气使,今日见面,仍不改那种脾气。
谢小芳泡了杯茶端到郭安娜面前关切地问:“听说你独身好几年了,难道就没找到一个相好的?哎!女人就是有个家才好,累死累活也心甘情愿。”
一句话触动了郭安娜的痛处,不由心中一酸,眼泪几乎下来。可是她是个好强之人,她不会在弱者面前流露出半点真情。她强忍着,装着累了,倒在床上没理谢小芳的唠叨。郭安娜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像一锅滚开的沸水。谢小芳的话自然勾起了她对欧阳明的情爱,是呀!谁不说我们是天设地造的一对呢?欧阳明呀欧阳明!你为什么这样不懂味,不知道我对你的爱呢?
下午四点多钟,全班同学大约有三分之二陆续到了海滨。晚上,胡长青举办酒宴欢迎同学们的到来。酒席间,胡长青作了一篇简短的欢迎词,然后全体起立,共祝友谊与健康,互相碰杯,干了一杯酒,女同学不喝酒便以奶代酒。
郭安娜和欧阳明坐在一桌,她挨着欧阳明的下首坐了。这时不知是何人提议,请学生会文体部长、我们的老班长讲话。欧阳明连忙挥手说:“别别!现在还有什么老班长,免了!免了!”
可是大家不依,郭安娜带头鼓掌,于是大家报以热烈掌声。
欧阳明盛情难却,只得站了起来,说:“各位同学,实在很抱歉,我没有准备讲话,也没话好讲。我祝同学们这次聚会玩得痛快,玩得开心!”
不知是哪个跳皮鬼说:“你怎么没有话说呀!你就讲讲你和郭安娜发展得怎么样了!你们这对金童玉女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大家齐声附和:“是呀!快说!快说!”
欧阳明涨红了脸,坐下后一言不发。倒是郭安娜是见过风浪的,她端着酒走到那个跳皮鬼跟前说:“你们说欧阳明就说欧阳明,怎么把我给捎带上了,该罚!我要罚你一杯!”
众人觉得有趣,又都反过来齐声附和说:“该罚!该罚!”
郭安娜催促道:“同学们都认为你该罚,快喝!”
跳皮鬼拗不过,豪气陡生:“喝就喝,一杯酒怕什么,不过你要陪我喝!”
郭安娜不依:“是我罚你,怎么要我陪你喝,你先喝!”
跳皮鬼没奈何:“喝就喝!”一仰脖子将一杯酒喝下。众人齐声喝彩。
郭安娜欲走,跳皮鬼拉住郭安娜说:“别走!你还没喝!”
郭安娜满不在乎地一仰脖子,也将一杯酒喝下,众人又齐声道好。
这时有一位绰号叫“文曲星”的站起来说:“我们都是知识分子聚会,我们来点雅的怎么样?”
有人问:“怎么个雅呀!你先出题吧!”
文曲星说:“我先出个上联,求对下联怎么样?我们人多,不便一人对一联,一桌对一联,对不上的,全桌罚酒,怎么样?”
有人反对:“不行!这是你文曲星的拿手戏,我们对不上。”
有人赞成:“好!以桌为单位,你对不上总有人对得上,文曲星你出上联吧!”
文曲星喝了一口酒,慢慢念道:“住旧屋办旧事新油漆装点旧家俱。”
大家一听,这对子可有点棘手,新的旧的都要对上的确不是件易事。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不语。
大家冥思苦想一番,都想不出个好句子来。突然欧阳明站起来说:“我来试试,”接着他便说道:“穿新衣作新郎老办法解决新问题。”
“好!”大家一阵惊呼:“对得太妙了!”有人便往邪路上想,对欧阳明说:“老办法解决新问题,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含蓄、深刻,欧阳明,真有你的。”
其实欧阳明并无邪念,他只是就新老二字来对,没想到人家一点拨,老办法解决新问题,这是洞房花烛夜之常事,岂不是的确有点邪乎。经这么一点拨,许多女同学也明白了其中深意,都低着头窃窃私笑。
接着又有人站起来:“老班长对得好,我不才也来学习一对。”接着他也念道:“上高山爬高坡低沟壑脚踩高山石。”
大家听后,也有点头的,也有说一般的。须臾,又有人站起来说:“好!我也对一对试试。”接着便道:“常将人病如已病,救得他生似我生。”此对一出,立即哗然,有人叫道:“狗屁,字数都不对,这算对什么对子?”又有人叫道:“你这是捡得人家的,我在那个疹所门前见过。这个不能算,该罚酒!”于是同桌就有人埋怨;“狗屁,你不会对对子你就不要对喏,害得我们一桌人都要罚酒。”这一桌人倒还自觉,每人喝了一杯,不喝酒的女同学则喝了一杯奶。接着又有人对了几对,但都不如欧阳明的恰切工整,于是又有两桌人挨了罚,大家举起酒杯,喝了个不亦乐乎。
这场酒一直喝了两个多小时,男同学喝了个天昏地暗,胡言乱语,女同学则喝得频频上厕所,来了个奶足饭饱,饱嗝连连。
第二天,大家结队而行,乘坐一部大巴向三亚行进。一路上游览了高峰聚会的博鳌;参观了红色娘子军的故乡琼崖县;拜了东山寺,去了天涯海角,游了鹿回头,最后上了南山。一路上郭安娜都跟欧阳明走在一块,可是欧阳明心不在焉,情绪不高,不但落落寡欢,而且沉默不语,对郭安娜视而不见,充耳不闻。虽然有不少同学插科打诨,拿他俩当笑料开玩笑,更有那好事者想从中劝说撮合,可欧阳明始终以一种苦笑对之,这使郭安娜非常伤心。这次海北之行大家都玩得十分开心,可郭安娜却玩得十分寒心。
还有一件事更令郭安娜伤心。那次全省主任会计师赴上海国家会计学院进行后续教育,名为后续教育实际是召开主任会计师年会,作为市里监管注册会计师的科长自然也在参加之列,故郭安娜和全市的主任会计师一块坐飞机到了上海国家会计学院。上海国家会计师学院是朱总理创导建立的三所国家会计学院之一。三所会计学院中,以上海国家会计学院为最,整个学院是借鉴西方模式,建筑群落都是一栋栋独立的别有风情的楼房。从校门进去,一根公正柱高高耸立,公正柱的后方,是一条笔直的走廊直通一个半园形广场,所有建筑便分落在走廊两旁,规划设计颇具匠心和深意。尤其是校门口有一块巨石,上面刻着朱总理对会计师们的寄语,上书:“诚信为本,操守为重,坚持准则,不做假帐。”听说朱总理很少题词,这是唯一的一幅,这说明朱总理对会计工作是何等重视。这几句话虽廖廖数字,却寄托了他对会计师们的深切期望,每一位注册会计师来这里进行后续教育,看到这几句话无不动容,都在想想我做得怎么样?目前做假帐,是我国会计界的通病,已经严重地扰乱了我国经济发展,所以朱总理才对会计们约法三章,才将不作假帐几个字深深刻在国家会计学院的门口。欧阳明刚下汽车便看到这几个字,不觉砰然心动,检查自已工作,所里最大的任务是对金阳子公司的审计,他心里很清楚,这项审计任务干系重大,前一段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恐怕都与这项审计有关。他想决不能姑息养奸,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将那些作假帐侵吞国有资产者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走呀!”和他同时进校的郭安娜推他一下。欧阳明晃过神来,两人提着行装一同去报名处报了到。按照安排的宿舍住了下来。
上海国家会计学院的宿舍与大学宿舍不同,不是几个人住一间房,而是一人一个小天地。虽然房间很小,但卫生间、沙发、办公桌、电话一应俱全。郭安娜的房间恰好安排在欧阳明隔壁,这样便给了他们常在一块的机会,上课下课,吃饭出行都走在一块。
学习和开会结束后,学院照例要组织一天旅游观光。这一天学院安排汽车将大家送到了上海市人民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