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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常常白天躺睡在自家里那棵大树底下的木椅上,跟一头得了瘟疫的瘦猪没两样,跟一条奄奄欲息躺在岸上的死鱼没有分别。
见过这个奄奄欲息的男人,使我更加对常常在外玩女人很反感。
在村里,我对任一个人都保持一份尊重,不管是认识我的大人还是小孩子见到我都习惯地跟我打招呼喊强哥,但是我远远见到这个男人就想拐弯走,避开他叫我强哥。
8.18 天网恢恢
我的忧郁和我不同年青人的内向让郑海他们都有些担心。郑海又知道我最近失眠,他再起贼心劝说我抛弃无谓的痛苦,他说:“女人如衣裳,见到一个比一个心动;干什么事业还不是一样赚钱。”他总是希望我跟他“干大事业”。我知道郑海最近替黑道人贩卖毒品,他的钱大把地挥金如土。郑海居心叵测地一次次对我说服落空,因为家琪对我的信任,我的家庭名誉,宝儿的关爱对我有高山深海的威力来根除我蠢动的反叛。
王进被我说服和劝解下也懂得克制欲望坚持不参与他们的活动。
我觉得郑海他们有一天会逃不掉天罗地网的铲除。
好景不长在,偷偷摸摸的好景更不长久。郑海终于被“辑毒警队”捕抓归案,其它几个人也不知逃亡到哪去。轰动人心的消息就是郑海一家除了眼睛失明的老奶奶外,全都参与贩卖毒品的行动。
一日之间,郑海全家被本市公安全部拘留起来,可怜的老奶奶毫无知情地向天惩问几声便栽倒在地与世长辞。劳苦一生的老人家睁着失明的双眼死不瞑目。乡村人为此哭之,笑之!有人感叹地说:“脚踏实地,安分守己做人,为的就是一生和平。足也!”
郑海一家被抓后,我的心情纠缠不清。他家的亲戚全都宣布不再跟郑海一家有任何关系,担心株连九族被臭骂。他们毫无探访的稳测之心,躲都来不及。我有听说过监狱里的“监子”的生活惨不忍睹。饥寒交迫是区区小事,黑吃黑,黑玩黑的生不如死才是家常便饭。我心里还是视郑海为朋友,看一眼也是仁义之心。
第九章9。1旧主变新客9陌生的亲人
第九章 回城
9.1 旧主变新客
为了探监的事情,我回到已经逃离了四年多的城市,黯然伤情。不知为什么,我首先来到当年我和宝儿居住学习的地方,但是已经看不到当年居住时的童稚气息,这里已被租给了别人。我伤感地掉头离开,即将跨出财政局大门时,背后传来一声:“宝强。”我惊诧地回过头来,高雅已长大成露水芙蓉的清纯女孩。我也很激动地喊了声:“高雅。”
高雅喜出胜外地说:“真的是宝强,我没有喊错人。”
“是没喊错,”我回道,又急着问:“你现在该是哪所名牌大学的大学生了吧?”
高雅谦虚一笑,回道:“几天前才下来录取通知书,是中国人民大学,经济法律学。”
“不错哦,”我开口称赞,“恭喜你了!我就知道你有迟早的这一天。”
高雅沉默了一阵,问:“你现在怎样了?四年多没有见过你了,你好像从这个城市消失一样。”
我的心揪动了一阵,我不知如何回答高雅的问题,只好说:“一言难尽,今天还能碰到你,真是高兴,什么时候去学校?”
“后天,”高雅又邀请,说,“明天我有招待同学,朋友的酒宴,你能不能过来一起热闹?”
我有所感动地回她说:“可能赶不上时间,这两天有些私事缠身,走不开。”我换了轻爽的语气说,“我不在酒宴上庆贺你,在心里也一样庆贺你啊。”虽然事过多年,但是此刻面对她我心里还有点幽幽羞愧。
“那也是,”高雅低着声音说,“不耽误你时间了,希望以后还能见到你。”
“是的,有缘分总能见到面的,我走了,祝愿你学业有成啊!”说完,我急步地溜出大铁门,走向大街道。
心里虽有失落,但是找不到当年对高雅的那份感觉,好像那只是童年里曾经遗失过一件玩具的伤心。不禁觉得时间很可怕,能冲淡人的一切悲痛或是美好的记忆。
我只顾着思虑往前走,来到了父母亲当年的住处,才想起来父母亲一年前已经买了新房子,只记得宝儿跟我说过地名,我问寻着来到小区处,举目一望,林林总总相似一类的楼房,我不知自家是哪一幢哪一间。还记得这里曾经是一块任人撒尿的草地,我就是拐过这草地走到车站离开这个城市的,就连那条发臭的排水沟四周已种植花草,供人作息休闲。
踌躇间,我决定去爸妈当年的店里找他们,不然我是有家不知归路了。
一路上,我注意到这座城市又翻新许多,经济的神速真能赛过风速,那一片吵闹的街道当年还是鳞次栉比的小店铺,常常看到商贩为占小便宜而吵闹不休,然而今天已经变成规矩而有条有形的商场和超市,洼坑不平的路面变得如同镜面一样。
我来到当年爸妈从事批发店的地方,一时找不着当年的影迹,这里已经变成了电器城,不管看向哪个方向,都是陌生的崭新模样,我简直就是旧主变新客。
9.2 陌生的亲人
我企图在这些店面里找到爸妈,忽然一位年轻女人喊我“定强”,我逐声望过去才知道是大嫂子,大嫂疾声说道:“我看你在这里转了几圈,想叫是你,又不敢认。”大嫂哈哈地笑了起来。曾经白皮嫩肉的大嫂看起来并不变老,只是稍微胖了点,最大改变的是她那道清纯的目光不在了,眼睛里时刻流露着精明搜索的余光。
“你不喊我,我也认不出你来。”我如实地说,我并没有什么日久不见亲人的激动,也没有淡漠之感,因为早在我心中形成的那种不在乎得失,不在乎生死的心态在作怪。
大嫂嫁进我家有六年了,我只记得大嫂是个说话很轻柔的女孩,直到生下侄儿,她仍是一个好羞脸的女孩形象,我妈总说大嫂不成熟,不懂得操持家务,大哥本来老实,再找这么一个不成熟的老婆,真是藤缠着根没有花果,天生一对受摆设的金童玉女。
大嫂来不及跟我说几句话,有客人让她介绍商品。大嫂一一指着每台电器向顾客说明功能和操作,伶牙俐齿地一口气说完十几台不同型号的电视机,我呆了眼地站在一边,连我这么好记性的人也佩服她一口气的讲解。客人对新产品数码电视机很有兴趣,但是嫌价格贵。
大嫂看到这是一条准备上钩的鱼,求财之心暗暗涌动,但是表面很安然,好像在告诉客人她的东西货真价实不愁销售的心安理得。客人果真有点为大嫂的镇容迷惑,从干脆的一口价涨了300块,并想成交的样子。大嫂还是稳住立场摇头说:“我这里是明目标价,你也知道别的店里卖这一套家庭影院要三万,我已经压到最低价了,我卖你两万七的价格就是成本价了,仅赚50元,是考虑到簿利多销,无非是想先作第一,捞个好名誉,然后再作大。”她的话让客人想还价又觉得占了便宜没有面子,同时又觉得店主有抱负,有实力地坦白相待。
客人还是有所犹豫,大嫂又加彩地说:“我看大姐一定是富裕家庭,买这么高档的套装摆在厅里多阔气啊,亲朋好友来串门都有气势。有心就别在意这个差点。至于质量你信得过“索尼”也信得过我的店铺才来的,对吧?如果你也是常住这里的人,也该知道我的店铺在这里是老东家了。
客人乐呵呵地说:“你说的有道理,我也有听说过‘长青店铺’的好名声。我是信得过你的,只是价格贵了点。”说完又东看西瞧地绕了半圈。
大嫂不动声色地让客人看个够,见客人对那一套家庭影院还是钟意在心。她又补充地说:“我看你很喜欢,真想卖给你算是作个人情,但是作媳妇的总不能替公婆作亏本生意啊。”
“呵呵,对呀。我记得之前这个店铺是两个老年人看管的,原来你是他们媳妇啊,你这个媳妇真是能说会道。不错呀,我家媳妇可没有你这个本事,那一张嘴只会吃老公,不会帮老公。改天我让她来跟你学学怎样过生活。”说话的人难耐气恨的样子。
大嫂本来想给客人架子谈成生意,反倒被客人夸得由攻反守。她回道:“那是你家媳妇命好嫁对富家, 我们穷家命苦,不想辛苦也难呀。”大嫂子坚守媳妇立场,却又话中带话。
客人不赞同地说:“坐食山空,有劳作才是本分。”心里极对自家媳妇的不满。
大嫂子担心客人会没完没了地说媳妇之事,她说:“大姐,你家离这里远不远?相中的话,我好让人帮你送过去。”
“呵呵,不急。”客人变了心意地说,“我今天先看好,改天再让老伴和儿子过来看看,到时候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