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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谷丽金娜不知身在何处吗?是因为今生今世不知能不能再一次找到她吗?……不是!不是!都不是!如果这也是理由的话,那么自己将是多么的虚伪!只要你爱她,那么总有一天你会寻找她,哪怕寻找到海枯石烂,天地倒置,也决不灰心丧气!须知,当你在天边思念她的时候,她也在天的另一边思念你……
有一种默契叫心照不宣,有一种感觉叫妙不可言,有一种思念叫度日如年……
思念像盐水,越喝越渴,越渴越喝。搅得袁磊寝食难安,常在梦中醒来,眼角流泪,肝胆俱碎……还是写信吧,袁磊写了一封又一封,可是往哪儿寄?——人海茫茫,天大地大!可是又不能不写,因为只有写出来心里才能舒坦一些。袁磊写呀写呀,一封接一封的写,可是怎么也写不完。写着写着,袁磊心血来潮,想把对丽娜的思念写成一本书,把自己奇特的经历写成一部传奇的故事。
写小说?!可以吗?自己是那块料?……一瞬间袁磊既激动,又兴奋;既忐忑不安,又踌躇满志。心中七上八下,怎么也拿不定主意。可是内心深处的激情像火山爆发一样,不可扼制,不写他会死去。于是他就写作,利用一切业余时间。无论是清晨、下午还是晚自习。
伟大的“乐圣”贝多芬说:“我为什么写作?我心中所蕴藏的必得流露出来,所以我才写作。”而如今尚是一位凡夫俗子的袁磊居然同伟大的乐圣一样,心中所蕴藏的也必得流露出来,所以他才写作。谁让他的命运多舛呢?!谁让他有那么多奇特经历?!——小时候,袁磊只想成为一句文学家、书法家和画家。长大后才发现这些都不是他的理想,他的理想是成为一名伟大的军事家。可是谁曾想多年之后,一切都黯然无光时,他想写一本小说来重新照亮他的人生呢?唉!人生呀真是斑驳而又奇怪,艰辛苦涩且不说,就是在春风得意的时候,也满载着悲愁与无奈!
每个人不同于他人,每一天也不同于他自身。这个世界每天每夜都在变化,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不写则已,一写入迷,开始还仅仅是精神寄托,自娱自乐,不知不觉便转化成人生动力,重新点燃了对未来的追求与希望。他对自己说:拿不着将军杖,就捏钢笔头吧……渐渐地袁磊脱胎换骨,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本来,袁磊就是扑朔迷离,善于变幻的,你瞧瞧他有多少重“身份”:建筑工人、渔民、淘金客……
不过这么一来燕嬿与玉菁不乐意了,可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娇滴滴酸溜溜地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一个男人想找点事做总归是好的。但也不能走火入魔,无可救药。还有——浪子、‘画家’,有朝一日你真的成名成家,可别忘了你的红尘知己噢!”
“哪儿能呢?我的红尘知己!他年我若真的成功名,你们将在我的笔下‘永垂不朽’。”
“真的?!算你小子还有良心。亲爱的!别光顾着写作了,要保重身体,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什么时候想我们了,就找我们去,我们姐俩儿会一如既往,无怨无悔地‘慰劳’你!格格格格,格格格格……”
“这是自然。”袁磊点头看着她们……
虽然袁磊还隔三差五的去“绝代双娇”那儿“消蚀”情欲,但次数越来越少,渐至销声匿迹;花在写作上的时间越来越多,渐至走火入魔。这些大伙儿都能看出来,朱蕾自然也不例外。她愈来愈频繁地出现在袁磊的视野里。离袁磊愈来愈近……
壮士惜日短,愁人知夜长。袁磊刚写完十余万字的“作品”,便到了暑假。燕嬿离开上海去他爸爸妈妈那儿,玉菁回杭州老家。校园里空荡荡的,只有寥寥无几的学生留下来学习或打工。袁磊也留了下来,一边写小说,一边打工。
一天傍晚,袁磊一身臭汗,灰头土脸地回到学生公寓里。开开宿舍的门,用毛巾包起一件干净的内裤和短裤,就端起脸盆,盛着洗发膏、香皂和洗衣粉,去盥洗室了。等他冲洗完毕身体并揉搓好脏衣服,穿着运动短裤赤着胸膛,像位散打运动员似的轻轻爽爽,哼着小调回到缩舍时,发现宿舍的门大开着。里面有一位婀娜娉婷的玉女,面朝窗背对着自己。
咦!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自己走错了门?在这酷热、漫长的暑假里,原本喧闹的校园变得门可罗雀,学生公寓里更是冷冷清清。别说异性,连同性也不常有。怎么天上突然掉下个林妹妹呢?你看她,披散着长长的秀发,穿一袭蓝白相间的纱裙,半露着洁白的玉颈和香肩,优雅迷人……
她回过头来,袁磊看到那熟悉的容颜,不禁又惊又喜,语无伦次,“你……你好……来了,朱蕾……”
“嗯!”朱蕾点点头,定睛瞧着袁磊,从上到下,不知不觉两颊绯红,轻声说,“真恶心!”
袁磊一听诚惶诚恐,不知所措。原来此时的袁磊特别“狂野”:一脸络腮胡子,胸脯上毛茸茸的,小腿上更不必说,汗毛像戟一样。
朱蕾见袁磊神情窘迫,便嫣然一笑,轻轻地抚摸着袁磊的胸膛说:“不过呢,你的身材挺匀称,身体挺健康!”
“谢谢!”袁磊莞尔一笑,端着脸盆向衣柜走去。
“你去哪儿了?”朱蕾往前走了两步问,“下午我来这儿三次,前两次都关着门。”
“我……我去打零工了。”袁磊实话实说,
“打零工?都做些什么?”
“一言难尽,遇到什么样的活做什么。人不挑活,活也不挑人。比如装卸、搬运……”
“装卸、搬运?!那么重的活你也能干得了?!”
“怎么不能!又不是没干过!别忘了我可是万里独行的浪子,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说着袁磊取出晾衣架,边晾衣服边解释。“干活的有老的有小的,老的都五六十了,小的才十五六岁,抬东西时我都是让他们抬轻的,我抬重的……”
“这么说你是同那些民工在一起?”
“是呀!在上海我的老乡多的是。我和他们一道儿,三个一堆儿,五个一伙儿,驻着铁锹铁镐,怀着铁锤铁凿坐在桥头上,站在马路边上等活儿。大伙儿抽烟的抽烟,说话的说话。没多久就有雇主过来了,离我们三五步就问:‘干不干活?’我们这边的老大就说,‘出门在外就是干活的,只要有活我们就干!’接下来就是说明情况,讨价还价。谈妥了,老大一甩烟头,‘伙计们,走!’谈不妥就仍然坐着站着,等下一个雇主。”
“跟那些民工在一起你不觉得难为情吗?”
“不!”袁磊摇摇头,“本来我就是民工。我在大半个中国打过工。”袁磊晾完刚洗的衣服,又从衣柜里取出干干净净的衣服,来到床边。
“你怎么不找个家教什么的?”朱蕾不解地问。
“找了!可真不好找。何况家教一来不自由,二来挣钱不多,还不如我干这个呢。”袁磊让朱蕾转过脸去,坐在床上换衣服。“像我干的这活,虽说又累又脏。但是自由自在。今天想去我就去,明天不想去了我就不去。活儿少运气差一天能挣个三十五十,活儿多运气好一天能挣个百儿八十。当天工钱当天结算,从来不用等到第二天,多好啊!……”说着说着袁磊换好衣服,剃净胡须。
朱蕾回头一瞧,只见袁磊白褂黑裤黑皮鞋,神采奕奕,英姿勃勃,不禁笑着说:“你好像会孙悟空七十二变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就从一个狂野不羁的浪子变成了一位温文尔雅的书生。”
袁磊璨然一笑,把钱夹放进口袋,“走吧,朱蕾,我们吃饭去。这些天我挣了好几百块呢!”
“算了吧!”朱蕾摇摇头,“你挣钱可真够辛苦的!要不我请你吧?”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哪个男人不辛苦呢!你请我,我的面子往哪儿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吃软饭的呢!”
“你胡说什么呀!”朱蕾粉面一寒!
“噢——对不起对不起!说错了说错了!”袁磊嘿嘿笑着,“走吧!我请你。钱是鬼孙,花了再拼。这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必要可怜它!何况,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吹牛!”朱蕾嗔了他一眼,“口气倒不小,就好像你口袋里揣着一百万似的。”
“一百万没有,”袁磊嘿嘿的笑着,拍拍口袋,“一百块不在话下!”
朱蕾又气又笑,“橡皮脸儿,油腔滑调!”
“走吧!”袁磊拉着她的手,二人就一块儿出去了。
夜上海真不愧是个不夜城呀!繁华奢靡,灯红酒绿。袁磊和朱蕾这一对俊男靓女漫步在街上,似乎是喧嚣中的宁静。袁磊笑着对朱蕾说:“咱们去哪儿吃饭,你挑!”
“随便!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哎!衣食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