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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安泰露出困惑的表情。那邦邦是怎么来的呢?难道这么一次就中宝了??
「事后我向美娜道歉,也说出了自己是同性恋的事。美娜很惊讶,但那时她是个天真开明的女孩,所以很快便原谅我了。我们天亮之后分手,原也以为一辈子不会再见了。但没想到两个月后,美娜和她的母亲找上门来。」
「真的一次就……?」安泰瞠目结舌。应该说邵毓幸运还是不幸呢。
「嗯。」邵毓微红着脸:「美娜怀孕了,被她母亲发现了之后痛打了一顿。许妈妈不肯让女儿未婚生子,也不赞成美娜早婚。对她来说,女儿是一辈子的希望,她花了半生栽培,是为了女儿能承继衣钵,成为出色的芭蕾舞蹈家,她绝对不允许一个未成形的胚胎毁了女儿一生。同样,她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让她女儿怀孕的混蛋。许妈妈找到我父母,要求一大笔赔偿费,否则便要告我诱拐她女儿。我爸妈听见简直气疯了,同性恋风波平息有多久?那么快便搞大人家女儿的肚子?我这不孝子简直丢光了一家人的脸。」
「……」安泰无言,他也被吓倒了。不知道对于为人父母的来说,到底是养一个同性恋儿子不幸,还是一个没节操,到处搞大女人肚子的儿子更糟糕些。
「我记得我被父亲打得趴下来。」邵毓抚着脸颊,彷佛到了现在犹自感到疼痛,「昏昏沉沉中依稀听到家长们在书房商量赔偿金额,还有怎样秘密地把我的孩子处理掉。而美娜……她一直坐在沙发上无助地哭泣。我不知那儿来的勇气,竟然厚着脸皮爬到美娜的跟前,跪着哀求她,请她生下孩子吧。那是我的骨肉啊,我一生一世唯一可以拥有的孩子就是只有他了。」
「于是你们便私奔了?」安泰低叹。两个没有能力的少年男女,天真无知,不知世道艰难;一段有名无实,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简直是可以预见得到的悲剧。可是能怪他们吗?那时他们都那么年轻,对生命那么热情。
「是的。我俩提光所有积蓄,在贫民区租了个小套房。最初我跟美娜相处得很好的,好像真正的兄妹般亲厚,又好像恩爱夫妻般互相支持鼓励。尽管日子过得很辛苦,我们要不分昼夜地打工。即使我无法继续上学,美娜要挺着大肚子到便利店工作,但我们还是很高兴地等待小生命降临。没多久,邦邦生下来了,是个很乖巧很可爱的孩子,我也得到学长帮助,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以后美娜可以在家照顾小孩,我也可以在晚上继续念书。可是……」邵毓的声音低下去。
安泰可以猜到后来的故事。同甘苦比共富贵容易。尤其像邵毓他们这样的年轻男女,有共同的目标,一起反对家长的压迫时,自然能激发出的坚强无私的一面,联手对抗一切打击。但以后呢?高潮过后,一切归于平淡。没有爱情的婚姻怎能长久守下去?年轻美丽的女子岂可能甘心,无偿地长久守住一个有名无实的丈夫,一个贫乏的家庭。许美娜能熬过六年,女人生命中最珍贵的六年,已经算是很不容易。
「后来,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冷淡了,我无法真正成为美娜的丈夫,我们之间没法产生爱情。我知道她很寂寞,我看得出她后悔了。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想不出应该怎生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所以我便装作不知道……是我不对!」蓦地,邵毓痛苦地双手掩着脸孔,自责地叫道:「我没有尽丈夫的责任,却又不放开她。美娜一定以为我把她当成廉价的保姆,所以恨死我了。」
安泰心疼地拍着他的肩,安慰道:「别这样,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这是你们二人共同的决定,无论如何也应该共同承担。」
「是我的错啊!假如世上没有我的存在,大家都会好过些,不论是爸妈,还是美娜,他们的人生都会顺畅一些!如果我没生下来就好了。」邵毓尖叫,狂乱的眼睛泛着泪光。模样儿让人看着就感到心痛。
「别再说了!邵毓!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可是我是很庆幸有你有生下来!」安泰猛地捏着男子瘦弱的双肩,让他的视线对准自己的眼睛。
「安泰……」迷惘的眼神。
「因为你有生下来,我才能遇上你呀。」坚决的声音。
二人目光相对,硬汉子黝黑的脸蓦地泛起一丝红晕。
「邵毓……」安泰忸怩地说:「其实我……」
这时候,急诊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出来了!邦邦他怎么样了?」邵毓连忙迎上,把安泰摔到一边去。
医生和护士微笑地表示孩子已经安全,并答应等一会让邵毓看儿子。
担心了整个晚上的男子心头一喜,旋即感到虚脱。突然发软的膝盖无法支撑身体重量,邵毓往后一倒,倒进安泰怀里。
「谢谢……」脸红耳赤。邵毓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他完全不能明白为什么只要是在安泰面前,他总是会出糗的。
「不、不客气。」粗犷的男人也忽然忸怩起来。
「这个……安泰,你、你可以放手了,我已经站稳。」脸红脸红。
「啊……」围在瘦削腰身上的手连忙松开,安泰讪讪地退到一边。
气氛忽然尴尬起来。
这时小邵邦正躺在病床上,由看护们推着出来。而身为父亲的邵毓亦立即跟着上前,顺势把一切抛到脑后。
安泰看着这对相亲相爱的父子背影,眼中浮现痴迷的光彩。
第五章
小孩子的身体复原能力比成年人强,没多久小邵邦便鲜蹦活跳了。反而是受了惊吓,又让雨水淋湿身体的父亲邵毓很丢脸地倒下。
「哈啾!」病得起不了床的男子看起来非常可怜。
「爸爸,喝姜汤了。」乖巧儿子小邦邦小心翼翼地捧着汤碗进来。
「姜汤?」邵毓一怔。才六岁的儿子已经会做这么复杂的东西了吗?好了不起啊。
「嗯。是安哥哥上班前做的。他说了,看爸爸醒来,用微波炉热一下,再拿给爸爸喝。」小孩子歪着脑袋,背书似的说。
「哦,谢谢邦邦,辛苦你了。」邵毓连忙接过。心里对安泰好生感激。
「安哥哥也说了,要让爸爸准时吃药,要是吃了药热度也不退,就要再打电话叫医生叔叔来看爸爸。安哥哥已经把钱留下了,叫爸爸不用担心医药费的事。病好了也要多点休息,不要心急找工作,安哥哥说他会想办法的。」
「这、这样啊。」邵毓涨红了脸。这个安泰大嘴巴,怎么跟小孩子说这些有的没的啊,害他在孩子面前丢脸死了。
「爸爸……」小邵邦忽然用圆滚滚的眼睛瞅着他,小脸孔露出担心的表情。
「怎么了?邦邦?」孩子的爸柔声地问。
「爸爸,你会病死吗?」小脸孔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咳、咳、咳……」可怜的邵毓被一口姜汤呛倒了,「不、不会吧。爸爸只是感冒,很快便会痊愈了,应该不会就这样死掉的。邦邦为什么要这样问?」
小邵邦眨眨眼,答道:「因为在爸爸昏睡的时候,安哥哥总在床前很紧张地看着你啊。安哥哥的眼神很奇怪,我还以为爸爸快不行了呢。」
「是这样吗……」邵毓出神。过了半晌,忽然感到半边脸孔麻辣辣地烧起来,连耳朵都烧红得透明了。
「爸爸?爸爸?」
听到儿子叫唤,邵毓才回过神来。
「爸爸,你怎么发呆了?是病情变严重了吗?」
「呃,不是,邦邦好孩子,不用担心哟。」邵毓一阵尴尬,连忙把话题拉开,「对了,爸爸生病这几天都没有照顾邦邦,邦邦过得还好吗?」
「很好啊。」小邵邦兴高彩烈地答:「安哥哥煮的东西很好吃,比爸爸煮的好吃几百倍!啊……」掩住小嘴。糟糕,说错话了。
「没关系。」邵毓微微一笑,「爸爸没用,只会做三文治,邦邦一定馋了很久罗。」
「爸爸做的三文治也很好吃啊。」小邵邦堆起讨好的笑容,忽然撒娇似的躲到父亲怀里,内疚地低说:「爸爸,对不起,我不会再闯祸了。也不会再离家出走。邦邦以后会乖乖的,在学校也会努力。」
「邦邦……」为人父亲的很感动,邵毓清冷的嗓子都哽咽了,「是爸爸不好啊,爸爸什么都没有问清楚,就认定是邦邦的错,还迫你向老师道歉。邦邦,学校的事不要担心,爸爸会跟老师解释的。」
「不用了,爸爸。」邵邦仰起脸孔,露出可爱的笑容,童稚的声音得意洋洋地说:「安哥哥已经解决了。」
「安泰?」又是他?邵毓一怔,连忙问道:「安哥哥是怎生解决的?」
「安哥哥可利害了!」小邵邦眉飞色舞,一如说起自己的偶像,「安哥哥带邦邦去见校长,跟校长说了一大堆……嗯……什么老师们背地里拿学生的家事嚼舌根,泄了什么又犯了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