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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莫名的情绪被阳光蒸发出湿意,从心尖一直浮润上脸。含笑咳嗽两声,大力眨眼,武了声音装饰那种幸灾落祸,“哈哈,周大少,你也有今天?活该,活该,回头我把Q号和MSN给你,捱苦受罪都不用告诉我,被鞭抽一定要说哟,‘叭’的一声划过你柔嫩的肌肤,哇!想想都兴奋……。”
她是穿着工装出来的,长发高盘出精干,然此时,却毫无形象地大叉着脚,双手互抄,用很“恶毒”又很令人温暖的音调调侃他,翘嘴扬笑,宛如园中最盈丽的鸟雀,就这样不沾都市尘嚣地烙入周金大脑中。
他的左手大力摁住右手背上的烟烙印,就象要捺下一种决绝的争取。
“宋含笑,我依旧不清楚我对你是什么感觉,不过,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秦锐也好、安子辰也好,宁愿眼睁睁看着你过一种并不是自己希望得到的生活,也不愿意放手。我……一样,但是,我可以承诺,在我的力量范围内,给你最大限度的快乐。”
含笑翻白眼,作呕吐状,“周大少,你还是先把捱鞭子的力量积蓄起来吧,小女子这儿,谢了,免了,我很好,也很快乐……。”
周金离开的时候,含笑突然想到一点,追上他的车,“多保重,一定要,坚持到毕业。”
他嘴角噙愁,苦脸瞟含笑背后的安子辰,声音却努力扬谑,“小兔子姐姐,你也多保重,一定也要坚持到我回国呵。”
含笑呸他。
“那小子威胁你吗?”瞅着周金的车一溜烟驶去,安子辰咬牙切齿问。
含笑没应,嚼着周金的话,正面看安子辰瞳中的自己,小模小样的小女子而已啦。
安子辰越发不安,“我说,你想不想出国去玩一圈?”
避开这些风波?她终于忍不住笑了,指指周金的尘影,“去新加坡?正好,他也被送去那念书,可以有伴啦。”
安子辰脸上的紧张忽攸变冷。
“做梦!”他**扔下两字,转身大阔步走远。
出事了吗
周金走了,接手青崖的会是谁?
周六的早餐时间,安子辰问含笑。后者把最后一口牛奶喝下,擦嘴,慢吞吞地说:“好的,一会我就给秦锐打个电话,约他出来喝咖啡,顺便帮你问问。”
安子辰气结,不就大清早没理睬她的唠叨硬要去加班吗,至于说这种狠话?有心犟嘴,又怕她真的说到做到,思想几番挣扎,最后,恨恨把筷子一趴,扯下领带,往楼上走。
“干嘛?”含笑瞪眼。
“我打CS行不行?”安子辰不耐,说话间正眼都不给她一个,临进书房时还把门重重摔出声。
含笑咬指笑,方法不重要,过程不重要,情绪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话又说回来,自己提及秦锐两字时,可是越来越顺溜了呵!她怔怔有呆。
洗过碗,去书房给他递胃药时,含笑肩上挎着包。安子辰不解:“你去哪里?”
“好象,没有和你交待的必要吧。”
安子辰眼前已然晃现出她与秦锐在咖啡馆摇曳着目光的情景,他握手成拳,踢开椅子起身,“很好,我去上班。”
这是哪跟哪?含笑竖眉,“安子辰,你已经一个月多没休息了,我劝你是为你好,并不是任你胁逼的短处哟。”
满满怒火,就这样被她一瓢冰水浇灭,通体透凉。但又如何能怪她?安子辰的表情渐沉渐暗,看向她的目光也由灼烈变得幽黯。
阳光、笑容、温柔……,她那夫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理想里,不可能有象现在这般的嫉妒、争吵、讽喻吧?
安子辰垂头,再抬脸时,有勉强提出来的很难看的笑。“不好意思。”他缓缓道歉。
呃!变化大得令含笑结舌,不知为什么,她反倒局促于这模样的安子辰。
“我去看看爸妈。”含笑低声说。
“你就那么,执着于自己的追求?”安子辰面色无喜,却兀头兀脑地问出一句。
含笑慒懂,“你说什么?”
她的无知,是他能对自己尊严的最后保护吧。安子辰深呼出一口气,“没什么,你去忙你的吧,今天我也去农庄陪陪爸。”
农庄,安父,含笑吸气,那鸟语花香的地方,老人慈爱,毫无原则地压制安子辰迁就她、宠溺她,那方国度里没有商场上的硝烟,没有权柄的阴霾,父慈子孝,儿女承欢。
她深深向往。
“要不,晚上我买一钵陈记的鱼片粥过来一起吃饭?”她迟疑地问。
如此,甚好。安子辰脉漫喜悦。
含笑却是没等及晚上,吃过中饭就离开了父母家。
午后阳光正盛,炽风穿过半开的车窗,凝成汗水纠结在她的额头、手心,热度渗入肌肤,烤得心上又闷又烦。她无奈关窗开冷气,享用经济实力铺垫的舒适。
“贫贱夫妻百事哀。”一进家门,母亲就开始灌输,“按理老辈子是不太接受结婚离婚这些个事的,但现在时代不同了,别说你们小年轻人,就是我们这种岁数的,山上离离合合的同样不少,再加上,和安家那桩婚事,到底还是委屈了你,所以呀,这婚,离了也好。只不过,你还年轻,再婚的事,一定得慎重,不说豪门大户吧,怎么着也得嫁一家让山上人不敢再小觑咱们的人家呵。”
含笑静默注视母亲眼下的踌躇尉然成辉,心下万分失悔不应该把离婚的事告诉她们。
“……我们搬下山多少年了,宁愿自个儿亏着点、屈着点,山上那房子都没说卖也不租,为什么?无非就是指着有一天能风风光光地再回去。”
兴国山上的凉薄呵,是含笑永不愿触及的世界,偏偏,是父母此生的憧憬。她恹恹坐在母亲身边,甚至不想提醒她握着安子辰至今都月月注钱的那张银行卡,亏屈何来。
“上次上山,听说周文彦难得收拾他家那只小霸王,周金冲跑出来,大吼大叫承认喜欢你,情愿把公司送给你。他……比你小几岁?都说‘女大三,抱金砖’,何况,他小不了你三岁吧?”
宋妈妈试探着问含笑,见她面无表情,继续劝了说:“周文彦年纪不大,仕途正顺,要是他那宝贝疙瘩对你是真心意,我和你爸觉得,可以考虑。就算有所谓未婚离婚姐弟婚的流言,唉,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人前不被说?你不用理会,再说了,敢当你面提吗?开玩笑,周文彦的儿媳妇,旁人巴结都来不及。”
含笑的气场越发冷冽,宋妈妈感觉到了,讪然一笑,换了话题,却不想换理念,“不喜欢他,总还可以考虑山上别的人吧?女孩子总归是要嫁人的,你们那潮语怎么说来着?干得好不如嫁得好……。”
“妈!”含笑终于忍不住打断她。一番话听下来,与其说有痛,更勿如说是悲。她想当着在一旁没说话却明显持赞成态度的父亲面,问母亲:当初含羞相嫁,是否是因着一双慧眼能看见父亲他日的官仕?既然如此,宦海沉没时,又该不该凛然划清界限保全自身的荣耀?
却是可以舍弃女儿的幸福相换!
最终没把这些说出口。从小到大沐浴下来的亲恩,经受住了叛逆的诱惑,然骨子里却有同样的血液,在坚定着她的决定:父母的恩情,也就报还至此了!从今以后,她再不会让自己的人生和幸福,套上亲人的枷锁。
话是如此,当过往种种经由这条引线被牵出时,即便冷气已将车内暑气完全替代,含笑还是觉着烦热不堪。一天里最盛的日头照得眼前全是片灼目银白,似乎连路都看不清楚。
她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想来想去,叹口气,准备先回家一个人清静清静再说。
安子辰的电话打来,“你……过来的时候不用买陈记的鱼片粥了啊。”他似乎比她还郁结。
“怎么啦?”她明明记得安父是最喜欢陈记粥馆的呀。
“爸说他知道你不爱吃饭馆里的味精餐,抓了我去村头老陈头家的鱼塘钓鱼,说要亲自给你熬鱼片粥喝。妈的,这鬼天,人都热得死那鱼怎么不死?早晓得会这样我就先买两条鱼过来了。”
含笑“扑哧”笑出声,这才感觉到沁脾的清凉。
安子辰辨到背景声音不对,疑惑地问:“你在哪里?”
无奈的选择因着安子辰父子而改变,含笑已然能看见老陈头那方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