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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番话,我明白是实诚,换个人来听,你自己说,矫不矫情、算不算以退为进?”
含笑惊悸,“我没有……。”
他打断她,“我说了,我相信你。你把农庄让给了我爸爸,这个家,按理就应该有你一半,住下来吧,这里……自然有你需要的一切。至于我,虽然眼睛看不见,生活还是能够自理,阿雅帮我找了套房子,离这很近,等把你安顿下来我就会搬过去。”
含笑闷闷漫眼看着屋外钢筋水泥森林,“子辰,你也别矫情了,留下来吧!没有人陪着我,我不知道怎样熬过这段日子。再说,你的眼睛还没好,我不可能让你呆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摔打。”
安子辰咳嗽两声。
钟点阿姨拎着一篮子菜开门进来,适时化开了两人间关于“你矫情”还是“我矫情”的谦让。
起身收拾洗漱,含笑见安子辰在呆得熟烂于心的房间里穿梭自如,本来还带着几丝忐忑的决定这才算是彻底坚定下来。忽然,又想到什么,她惶惶唤出声:“安子辰!”
那人在她连名带姓的称谓中立定,皱眉。
“我,我那可只是把你当成亲人、血亲呵,嗯,就是……哥哥的那种。”她说得语无伦次。
安子辰脸上覆上了一层惯有的冷岸,“宋含笑,你要不会说话就闭上嘴,没人拿你当哑巴。”
含笑落荒逃进盥洗间。
开车去公司的路上,含笑这才后知后觉地不安,“咱俩半天没上班,会不会有关系?”
这话要落在自己那帮酒肉哥们耳朵里,指不定会演绎成好复杂的荤段子。安子辰被她囧得想笑不敢、不笑又憋屈,偏生那只披着一身黄毛的小雏鸟还一口一声、清纯无比地问:“我们……不会有关系吧?”
安子辰只得虚弱地回答:“没关系,我是老板,你是老板娘,会有什么关系。”
“啐!谁是老板娘,安子辰,你甭占我便宜啊。”
安子辰先生跳车的心都有了。说半天,他倒成了大色狼!这都什么世道?他背转头翻白眼,眼珠有些涩意,他伸手去揉,含笑一掌扇来,“别揉,别揉,医生说你眼睛揉不得。”
不揉就不揉呗。他收手,面朝车窗,放松下来,大概可以分辨出运动着的是人,墙面有鲜艳。
看到含笑和安子辰一块,阿雅愣神,很快恢复常态后,拿了方纸件递到安子辰手上。
“什么?”安子辰问。
阿雅声音清脆:“请柬。”
“什么请柬?”安子辰随口问。
阿雅还没回答,含笑就看见周金负着手,自展厅里一辆商品车的后面晃出脑袋,笑眯眯地接上话:“秦锐和我姐的婚柬。宋含笑,你惨了,老公和你离了婚,老情人却又不要你,怎么着,刚从家里哭完出来吧?哼哼,继续哭吧,我就是来看你哭的。”
一波接一波
梦里有很多张面孔浮在眼前,秦锐、周琴、安子辰……,甚至吴嫂。宛如走马灯般晃醒含笑之时,天光已透亮。
她坐起身,双手抚额,摸到一头冷汗。梦中人太多,她自己都不知道汗水是被谁吓出来的。
就这样坐了很久,捱及时点到了才慢吞吞下床。洗漱后走进厨房,将泡了一晚的黄豆倒进豆浆机,在刺耳的搅磨声里下了两碗面条。端上桌时,还没见安子辰的人影。伺候人都到这份上了,那主子仍要耍酷?含笑有气无力地走到客房门口,一下一下踢门,“安大少……。”
门被人自里拉开。含笑没留神,一脚踢在安子辰的小腿上,他呲牙吸气,“宋含笑,你是不是被周金那浑小子点了暴力穴?”
可能还真有点。一提到周金,含笑就左顾右望找物什。
几天前,也是一样。那浑球象个顽童般用最幼稚、粗鄙的话把她的伤口暴露在阳光下,引得阿雅及一众员工惊愕不已。事后含笑想,这些事并不是不能让人知道,也迟早会被人知道,只不过,她不能容忍周金以这么嚣张的方式张扬罢了。
人家找上门来找她的晦气,她能怎么着?
陪他孩子气呗。
含笑任性四望,周围除了车就是人,能拿上手的也就是车上的抱枕和脚垫。抱枕太轻,举起来人家还以为她俩在嬉闹,那就脚垫吧。含笑很大力地将一遇点事就要冲上去揍人的安子辰拉到身后,“干嘛啊你?又没说你,你激动个啥?”
“要激动也是我激动呵!”她抽出张脚垫,卷成棒,双手抡高,冲那喜欢惹祸的主劈头盖脸乱砸,一边砸一边咬牙切齿地骂:“想看我哭?行呵,等我捶死你这个浪费粮食的二世祖就哭……。放心,我会可劲儿地哭,比你亲生姐姐还哭得厉害,哭得你最后一口气都给堵回去,哭得你想再世为人都不行。……二十好几的人了,胡天海地混日子不说,哪里有祸事哪就有你……,长得人模人样,偏就一欠扁的命。看我哭?看我打得你哭吧……。”
可怜含着金勺匙长大的周金小朋友,男人间的寻衅斗殴虽然参与不少,哪曾遇到过此等生猛的女中豪杰。脑袋挨了几棒不轻不重的敲打,立马晕嘟嘟连遮挡的本能都忘了使出来,还是靠得最近的安子辰和阿雅反应过来,拦了含笑,几位销售顾问才连劝带拽地将他救出。最丢脸是都已经快被拉开了,他还被含笑拼力扔过来的臭脚垫准确无误地砸中后脑勺,灰头垢面离开。
美女含笑施暴完毕后,拍理衣衫,捋捋头发,面生凛然地环顾一圈,“都不用做事了吗?”
吓散一众销售顾问和见惯场面的阿雅。安子辰在被她扶进办公室,捧了杯热茶良久之后,恢复常态。彼时,含笑纤弱斯文地向他道歉:“没想着那家伙还会来这撒野,真是对不住,你看,该怎么着消除影响,我都可以做。”
周金这一闹,流言一层层漾开,可以想象得到安子辰的难堪。却不晓得是他被含笑的“身手”震慑住了,还是本性如此,安子辰自负笑笑,深沉地说:“你以为,我真的会介意他人的认评?”
也对,左右就一豆丁点的婚姻故事,在这个绯闻满天飞、众生见惯不怪的时候,算得了什么?何况,从的士司机到Z城汽车界新贵,一路走来,他早已被锤炼得刀枪不入,又岂怕再背上婚变的传奇。
倒是她令他长了眼,“在我面前摆显了四年的优雅文静呵,宋含笑,我就纳闷你这算是积习难改呢,还是基因突变啊?”
含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周金的顽劣,就有扁他扁到开窍的**。那心情,倒好象是痛恨自己的弟弟不争气。也有可能,与秦锐、安子辰这般城府的人相处太久,本性中的简单、率直蛰伏得过于难受,这才藉了周金的挑逗发泄出来。
无论如何,她击溃了周金,而且,内心的郁结大大得以释放。
这种方式居然能一而再地获胜,是安子辰万万没料到的。对于周家二少能轻易激发出她的狠戾,更是叹为观止。他是没这能耐的。即便一大清早、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调侃,也只引来含笑不安的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想着你会这么巧来开门。没踢疼吧?”
不接招?他哼哼,闻到炸酱面的香味,安慰自己说这绝对比周金的待遇高,于是坦然。
上班之际,临出门时,听见行李箱滑轮的滚动声,安子辰略微犹豫,还是毫无意义地追了一句:“真要去?”
她应都懒应。
一切如箭搭弓上弦,能不发吗?当然,如果可以不出这趟差,含笑会比谁都高兴。除了上大学,她的阅历中对于出门、而且是出远门这趟子事,真还得丢脸地承认是空白。幸而有阿雅一手帮她预定了机票、酒店、租车。
她要去成都。
DN生产厂在那。
身为DN网络部总监、负责全国经销商网点布局的洪亮在那。
昨天,突如其来的,DN一张传真函发来。内容是鉴于Z市市场潜力巨大,经认真调研及分析后,DN决定参照国际惯例做法,不设总代理商,而以区域代理方式将其旗下车型投放Z市,不便之处,敬请谅解,云云。
什么意思?连只在这行业里混了个两、三个月的含笑都明白,DN反悔了,不再将其产品车型交给她们一家做,而是在Z城划分至于两片及以上的区域,将同样的车型交给至少两家及以上的经销商销售,让他们去相互竞争、厮杀。
对厂家来说,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