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山林一听这话,脸上的肉坑立刻耷拉下来。他把车窗摇下来:“碰着你啦是怎么着?老老实实走你的道儿,别找事。”
“呦呵!岁数不大,口儿可够正的,你们家老家儿怎么教你的。”板儿爷一下从车上窜了下来,他叉着腰站在切诺基车头前不走。
“充什么大个的?赖蛤蟆过马路,假冒中吉普,畜力车早就淘汰了,你还牛什么?”山林翻着眼珠,一点儿不示弱。
“嘿!好,有你的。”板儿爷气得连吐了两口痰。“好,今儿说几句好听的,咱算拉倒,要不我就让你撞一个试试。”
山林怒气冲冲地下了车,我安然地在车上坐着。山林道:“有事没事?闲得你身上长蛆啦?告诉你,我就是把你撞死,最多就判7年,您呢?赶儿屁啦。还他妈不张罗谢谢我,捣什么乱?”
“牛!牛!牛得你都没边儿了。我就不信你敢撞我,告诉你,你不是牛吗?今儿个咱没完,有种你就从我身上压过去。”这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板儿爷是个人来疯,瞧见人多,更不依不饶了。
山林手指点着板儿爷的脑门:“较劲是不是?要不这么着吧,您上去,让大家伙也瞧瞧我敢不敢撞,不撞我是孙子。”说着,他向众人挥了挥手:“大伙都躲远点儿,无怨无仇的碰着你们可是自己倒霉催的。”大伙一听这话,立刻躲到远处去了。“嘿!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不撞死我你都不是好样的。”板儿爷迟疑了一下,还是坐到了三轮车上。
山林看他坐好后,气哼哼地钻进切诺基。
“别闹,走喽完了,跟他较什么劲?”我劝他。
山林阴着脸:“我也不信这个邪,还能让他震住?”说着他噌的把车倒出了几米,然后狠命点了下油门,自重一吨多的切诺基唿的就冲了出去。
我只听见嘭的一声,切诺基正好顶在三轮车屁股上,三轮被撞得直冲出去,前轱辘撞在马路崖子上,车上的板儿爷一下子从车把上栽了出去。他身板倒是硬朗,一扭腰就站了起来。板儿爷诧异地望着我们的车头发呆……
山林把头从车窗里探了出来:“怎么着爷们儿,再来一次啊?”
板爷儿使劲咽了口唾沫:“你行!你行!”他推起瘪了轱辘的三轮车走了。
四
死,一瞬的感觉
那天晚上我指挥售货员收摊时,阿三屁颠儿屁颠儿地回来了。“怎么样?中医怎么说的?”我问他。
阿三迟疑了一会儿,他仰着脑袋,一脸迷惑地说:“医生说我手上的筋乱了,要我每天去按摩,说是要调筋。”
我扶着市场的隔断墙,呕的一声笑了出来,由于笑得太剧烈,一时竟说不出话了。“我,我就听说过调经的,还真不知道有调筋的。”此言一出,几个售货员也指着阿三笑起来,有个大姐甚至管阿三直叫妹妹。
阿三很不好意思,他举着自己的右手,甩来甩去,似乎这样就可以把手甩好喽。之后的一段时间,阿三忙着调筋,山林则开着新车在车在城里乱转,百花市场的生意还是我一个人打点。
不久,我在一个市场管理员那里得知,市政规划出来了,百花市场要拆。当时我第一个想法就是趁大家还不知道这事,先把摊位高价倒出去。于是我开始到处找山林,这小子那阵经常往山里跑,呼了他几次都不见回电话。我刚要回家电话却响了,电话里是个东北口音的女的。“我找张东。”
“我就是,你是谁呀?”我很奇怪,这个声音挺熟。
“东子,好久没见你啦,也不张罗来看看大姐。”那声音异常亲热,分明就是八姐。
我一听是她,脑袋立刻疼起来。“少套近乎,有事就说。”当时我估计她是想以孩子的名义要钱。
“四川那个丫头跟一个云南人跑啦,现在姐姐我替你养儿子呐。你说这叫什么事啊。你还是把孩子接北京去吧,孩子快上学了,你得关心关心啊。”八姐一口气说了很多。
北京爷们儿全文(88)
“别玩儿这套,我不要,谁求你养了?”我脚心痒痒,太阳穴疼得厉害。
“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知道你是生大姐的气,心里还是喜欢孩子,要不你干嘛叫山林阿三隔三岔五地送钱来?”
“胡说,谁送钱啦?”我的脑袋轰地响了一声,八姐绝不是说瞎话,山林用我的名义出钱大有可能。
“还不是你让他们送的,这两年可送了不少钱,要说你还真仁义,干脆把孩子接走得啦……”
我啪地把电话挂上了,那几秒钟里,我特想找个人臭揍一顿,四肢百骸像给人钉在木板上一样难受。
我等不来山林的电话。只好回家了,父母去玩儿麻将了。我便躲在自己的小屋里看小说,其实我倒想过买房的事,可山林把生意全交给了我,哪有时间到处去看房啊?小说看了没十页,我就听见外面有动静。漂泊的日子虽然过去了,但机警的感觉还在。我靠在门后的墙上,顺手抄起了板凳。动静的确出自我家门外,过了几秒钟,门打开了一条缝,有个脑袋探了进来。
我二话没说,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狠狠向下一涮。那家伙啊啊叫着,弯着腰冲进来,我举起板凳就往下砸。此时来人突然高叫道:“东子,东子,东子……”胳膊收不回来了,没办法我只好一抖手腕,板凳呼地飞到了床上。
狼骚儿费了好大劲才从地上爬起来,他揉着额头,疵牙咧嘴地说:“你丫手也太狠了,要是你爸爸进来呢?”
“再废话我真揍你。”我照他屁股上给了一脚,狼骚儿一下跳到了床上。此时我才发现狼骚儿模样已经大变了,以前的狼骚儿,虽然算不上英俊,好歹也有点儿人模样。现在他是满脸土灰,目光浑浊,腮帮子上一点儿肉都没了。
狼骚儿在屋里转了一圈儿,脸上多少有些失望。“听说你和山林都发迹了,真在东南亚呆了两年?”
“发个蛋,你看我像发财了吗?”我一直在琢磨狼骚儿为什么变成了这样,自从我们离开北京后,大概快六年没见他了。前几年我们在外地,这两年他在号儿里。早听说他去年出来了,可我和山林都懒得找他。
“别人发财了摆阔,你小子可不见得。”狼骚儿看见了桌上的手表,那是我去年在亨德利买的,大概一万多吧。
我赶紧把表戴上。“对,我留着钱准备下小的呢。”
“你聪明啊,哪能得一般爆发户似的?”狼骚儿边说边笑,笑容里多少有讨好的感觉。“咱们可好几年没见了吧,一晃可真快!”
“幸亏好几年没见了,要不你连我也得讹。”我坐在床上继续看书。
狼骚儿使劲眨眨眼:“这叫什么话?我怎么讹你啦?”
“那你这回干什么来啦?”我多少已经摸清了他的路数。
“咳!”狼骚儿懊丧地叹口气。“我不是进去了三年吗?在里面交了不少朋友,都是街面上混的。西霸,你听说过没有?”
我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我知道屎霸。”
狼骚儿恼怒地摆摆手:“没跟你开玩笑,西城区的老大,特有名。那谁?方路,也是咱们这片的。”
我摇摇头,这一片的人没听说有姓方的。
“东街那片楼群的,前两年才搬过来。方路才叫牛逼呢,人家破坏军婚,三年!爷们儿!”狼骚挑着大指,似乎在等我夸奖。
“我现在是工商联的成员,是给国家纳税的先进个人,你说的人我都没听说过。”我干脆躺在床上了。
“装什么大个的,谁不知道谁呀!”狼骚儿拿了我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之后他竟痛苦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好久他才缓过来:“我跟西霸他们说好了,下个月从广州进一批计算机,全是法国货,可我要入伙得要点儿本钱,你能不能先借我点儿?下个月就还你。”
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法国就香水好,计算机都是美国的,你糊弄我呢?”
“谁糊弄你谁是孙子?法国真有计算机,什么牌来着,叫——”狼骚儿的瞎话编不下去,他干瞪着眼,满脸至诚。我躺在床上就是不搭理他,狼骚儿没办法,不得不又抽了口烟,结果又咳嗽起来。
“冰箱里有矿泉水,您是不是来一瓶?”我歪着脸说。
狼骚儿起身就到冰箱里找,一口冰凉的矿泉水下肚,甘紫的脸色才好了些。“真是,我就是想不起品牌了,广州的事我们都联系好了……”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我知道那牌子,叫可卡因要么就是咖啡因。”狼骚儿这回不说话了,他坐在那儿不敢看我。“瞧你那德行,走街上谁不知道你是抽粉儿的,冲你这德行,早晚你得把你妈卖喽。”我真想一嘴巴给这小子抽出去。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