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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部分:三重人质一幅永不褪色的油画
小芹子、小北方都穿戴入时,在盘龙山庄陪着黎佳成夫妇游逛,兴致勃勃观赏晚秋的湖光山色。两个男人说着生意上的一些事情。佳成对自己麻将馆的前景,说得很低调,感叹自己身体残疾,又无专门手艺,还要养家糊口,日子过得相当艰难。这些话都是作为铺垫,映衬小北方、小芹子这一对的幸福美满,他心中充满了真诚的祝福:你就是不开店,这厨师手艺也是吃遍天下的一招鲜;小芹子的会计执照,到哪个商店、铺子不可以端个饭碗。小北方心里热乎乎的,他孤身一人在此地谋生,有了这位兄嫂般的黎哥、娟姐,便觉着有了一座大靠山。这位天仙般的妻子,也是大哥大嫂赏赐给他的,他真不知道如何感激是好,只当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一时找不出恰当的词语,但意思是表达清楚了。
两个女人依偎在一起,如同亲姐妹悄悄说着私房话,无所不谈。小芹子羞答答告诉娟姐,他们早住在一起了。瑞娟记起她胡乱编造的三部曲,要追究小芹子不听从大姐教诲,违反了三阶段理论犯了冒进错误。小芹子如实说,没有离经叛道,绝对照大姐讲的去做的,何况大姐也没有明确前两个阶段的界限。瑞娟意识到自己的理论存有缺陷也就饶了她,小芹子却满脸通红半天不能退潮,一面是害羞,一面是没有完全在至亲大姐跟前讲真话,那羞怯与惭愧的混合红晕,写在那鲜花绽放的脸上。作为过来人,瑞娟提醒她应当注意的诸多事项,她反而更加羞愧难当,因为她早已熟读博士的教程,瑞娟姐讲的还是启蒙课本。
在饭桌,瑞娟问他们何时去办理结婚证。小芹子说,今天请大哥大姐吃饭,就是请示汇报。征得你们同意,打算明天就去办。瑞娟说,你们明明是先斩后奏嘛。说得小芹子掩着嘴哧嗤直笑,像只小老鼠在叫喊,小北方也不好意思,转过头来望着小芹子,你跟大姐讲了。小芹子理直气壮昂起头,似在与小北方理论,娟姐是我的什么人,好多不跟你说的事,我还先跟她讲呢。黎佳成愣头愣脑说了一句,这有什么,我跟你瑞娟姐,那时我就很想先斩后奏,不过害怕挨批斗才先奏后斩。瑞娟对着地面扎扎实实吐了一口,呸,真不要脸,无耻之极。佳成说,对,我无耻之极,我满口无牙。大家又笑了一阵。
下午返回,根据瑞娟的主张,四人动手将杨志刚大房间的破破烂烂清除到小芹子原住的小房内锁好,腾出来改作新人洞房。小芹子说,从现在起每月交两百元房租,由黎大哥代收。他不同意,瑞娟大包大揽说,我当家,只收一百元。事后,她训斥佳成,过去不收,是考虑她可能嫁给杨志刚,如今她许配了小北方,再不交房租,我们不好想,他们也不好想,这点还不灵魂开窍!
这一整天游玩、谈笑很尽兴,但佳成脑际的,萦绕的却是那集资款,想方设法要和牌。总想瞅个空对小芹子再叮咛一次,请甄一龙吃饭,给他回扣,讨回集资款。但那气氛那时机都不是说这个话的时候。一对新人加上瑞娟,那三颗心硬是像泡在糖水里,甜蜜欲醉,他实在不忍心横插一杠子破坏大家的情绪,始终没敢说出口。
小芹子一直没有忘记他的嘱托。几年来,只有她求佳成夫妇的份,他俩天性不愿麻烦别人,生怕对人有亏欠,从未向她张口提出什么要求。佳成既然说了,证明他确实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不是万不得已不会向她求助的。但她不知道要下多大的决心,而她的苦衷却永远无法吐露,更没有理由拒绝。她对佳成永远怀着胞兄般的感激、尊敬和依附,这种纯真的情愫源于对杨志刚的情感寄托。她曾暗暗打算躲在这间屋子里,在佳成夫妇庇护下,静静期盼等待十三不靠的归来,直到人老珠黄。现在,她早已和小北方住进房子,无疑宣布,杨志刚作为她的初恋恋人永远定格在她的少女爱情簿上,那是一幅永不褪色的油画,但却也永远地一笔勾销了那段爱情。除了交房租费外,还要偿还她对黎佳成的情感债务,包括对画家的亏欠。
第二天她俩去办理了结婚证,又用半天时间拍了结婚照,小北方极力纵容她听从照相馆摄影师的建议和策划,拍摄了最前卫的青春写真照,她相当害臊,又一次谴责自己的不洁与不贞。她断然拒绝老板出高价买版权供店里橱窗展用的要求,北方悄悄说,这些照片只有我一人看。将婚纱照印了小张,分别寄给北方和南方的家长,他起草一信向内蒙古父母报告婚姻大事。她则应瑞娟姐请求,
半推半就展示了婚纱照、青春玉女“写真”照,娟姐连说“大饱眼福”。她执后辈礼郑重禀告表叔,请老人家带着伙计们来馆子吃了一顿喜庆北方水饺。他也向餐馆帮工们发布新闻,正式将老板娘推向前台,请各位关照。大家说,老板娘登场,我们的生意会更红火。她俩商定,待春节后再宴请宾客补办婚礼,把双方家人请来热闹一番,人生大事,老人们格外看重。张罗出头绪后,他们确实相信生活比蜜甜。原来上苍为人生设计了那么多苦难,但也给人类留下了好多想头、盼头、甜头,诸如男女青春期的两心相悦、两体交欢之类,免得他们一遭遇苦难就支撑不住而老想走捷径。
第二十二部分:三重人质女大学生宿舍钥匙
小芹子送交辞职报告,处理集资善后的部长不胜惶惑,满是惊讶和不解。端详她的脸小心翼翼探问,我的工作有什么错误吗?她大惑不解一时弄不懂部长的思维逻辑,仅仅摇了摇头,那么纯真,那么诚恳。部长仍不放心,我对你有什么不当之处,难道你还不能原谅吗?她说,看你讲到哪儿去了,工作期间,我给您带来很多麻烦,您能原谅我,我就感激不尽。是真的要辞职?真的。那甄总知道不知道。我们下层临时工,怕是不要打扰总经理了吧,他那么忙。那好,那好,我们研究一下,尽快给你答复。你上班也可,不上班也行。部长说得格外亲切,就像害怕得罪了顶头上司一样诚惶诚恐。她终于理清了部长的思路,暗中觉得实在好笑。甄一龙向来颐指气使,对手下的任何人如老子训斥儿子,不留情面地骂得狗血喷头,包括中层干部和新分来的大学生,惟独对她以礼相待毕恭毕敬。她想到这一层不禁悲从中来,她明白,不论是甄一龙,还是部长,都是把她当作各自上级的宠物看待,决不是对她人格的尊重,相反背后在心底里,还不知怎么在糟蹋她骂她婊子什么的。他们是哑巴吃汤圆心中有数,而她则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她说,部长,这是公司购买的女大学生宿舍钥匙,我已经搬出来不住了。我等着您的通知,这是我亲戚的电话。她把瑞娟的名字和电话写在纸条上交给了他。
出来后,刚好在走廊遇上了甄一龙,他邀她去办公室坐一会儿。什么客套话也没有,甄一龙没头没脑地赞赏道,你今天这个样子,特别闲雅,有那么一种大户人家小姐的贵族气质,叫谁看了都舒服。她也逢场作戏,谢谢您的夸奖,受之有愧。你何必这么客气。指她用了“您”这样的尊称。我对领导一向这么称呼。甄一龙诡秘笑了,你见过的领导多了,未必都用尊称。
小芹子的脸腾地通红,心中飘忽着一把怒火,还是强忍住严肃地说,刚才向部长送了辞职报告,我准备另外找工作。甄一龙不动声色地说,是吗?没有必要这么急嘛。她听出了话中话,不愿与他多纠缠。他叹息道,人生在世,总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定要走,我也挽留不住,到时请你吃顿饭送个小红包,我们毕竟共事一场。
这倒是个机会,正要瞌睡了,有人递过来一只枕头,她心里一阵高兴,连忙接过话头,我正要说呢,佳成托我带信想见你一面,您定时间,我来告诉他安排。甄一龙说,要他安排干什么?他是要我解决集资款的问题,不要扯在一起。我来请客做东,只谈友情——不过,你现在不要走。她抢着插话,甄总,我感谢您对我的关心和帮助,眼下只想代佳成请求您一次,希望老人家高抬贵手,把他们家集资款解决掉,给一条活路。总经理,求您了。她真的动了情,想起佳成夫妇的苦苦挣扎,为这笔身家性命款子几乎操碎了心,便涌出无限的同情和酸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