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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娃子说,大姐只说对了一半,是要把房子卖掉,而我的想法是,父母一家住一个月。瑞娟早已按捺不住,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怒视着狼心狗肺的金娃子,你的心好黑,趁早把钱搞走,把老人交给我们,这就是你的如意算盘。金娃子不慌不忙说,我请教了律师,担养和遗产的处置要分开,现在,只谈担养的问题。房子先空出来,等老人去世以后再谈遗产的处理。瑞娟气得大叫,你们什么时候管过爹妈呀,每家管一个月,说得好听,你们会管吗,还不是一推六二五,都摔到我们头上。佳成说,你们跟两老谈了没有,首先是他们愿不愿意。
金娃子振振有辞说,他们俩已经脑子不清白,稀里糊涂的,全靠我们拿主意。佳成硬了一次,这不行,不仅要他们同意,还恐怕要经过公证才行。过两天再说,不要太急。我告诉你,没有决定之前,你们不能把老人赶出家门。这可是有法律作保证的。你不要胡来。佳成说完站起身准备送客。瑞娟说,金娃子,人太精了不好,早点回去睡觉吧。来日方长,一两天,爸妈死不了。
金娃子临走前丢下话:我要提醒你们,那老房子的户主,原来就是填写的老爸和我的名字,他们一死,换的两套新房都归瑞琴,你们没得指望,放明白点。另外,你们趁早把老爹的美金和遗嘱交出来,归瑞琴保管。终于图穷匕首现,这才是金娃子的真正底牌。瑞娟听了惊诧不已,佳成接二连三抽烟陷入沉思,半晌才说,他金娃子不管怎么坏,我还一直把他当亲戚看待,总是尽心尽力,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只想他是场面上的人,应该远走四方,闯荡江湖,穿百纳衣,吃百家饭的,怎么老是缠住自家人不放过;现在看来,他不仅要对老爸老妈下手,还把刀子对准了我们的喉咙管,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不成。
瑞娟惶恐不安望着佳成,那我们也不能活得太无志气,送到他砧板上任他剁八块,得想办法对付他。家成谦虚地说,瑞娟,你对他有经验,你说么样办。瑞娟受到鼓舞,从来相信自己灵魂开窍就能火来水灭、水来土挡的佳成,第一次把重担卸下肩膀让瑞娟挑起来。瑞娟胸有成竹说,睡觉吧,我有法子对付他的。佳成越发失望心中毫无底数了,我还以为你有高招的,玩的无招胜有招的套路。
瑞娟为挣面子,抛出了锦囊妙计中的王牌,最多泼出去,到法庭打官司。佳成发出毛骨悚然的阴冷笑声,长长叹了一口气,万念俱灰地说,真要打官司,我们的一切都要赔上,还不能保准把官司打赢,我们红黑两道,一道也不道,都不如他。瑞娟沉吟道,这也是。政府也奈何不得他,何况我们呢。佳成只感到全身彻骨的冰凉,他彻底绝望了,对瑞娟、对他自己、还包括对政府,只剩下伏首就擒束手待毙,狗日的金娃子,老子黎佳成要是死在你的手里,也是枉脱生了一个男人,枉披了一张男人皮。瑞娟再无话可说,躺在床上睁大眼睛,死盯着黑灯瞎火的夜晚默默无语捱时光。
第二天一早,佳成去公证处、房管局、律师事务所,简直像病急乱投医的病人,没头苍蝇似的瞎乱跑了一圈,也没得出个放心的结论,反而更加缺一根弦了。他到董剃刀家中探听口风,顺道了解金娃子做了么子手脚。老太婆往日就不操心糊里糊涂过日子,如今更加昏昏糊糊了,呆痴的目光黯然无神,言语不多往往又言不及义,说不到点子上。老头倒是思路清晰,心中料事如神,心平气和如秋水。他说,金娃子一放出来就来逼老子,说是要借钱做生意,我说,没得。第二次来,要婆婆找存折,她找了半天也找不到,要我找,我说没得。第三次带了个说是公证处的人,要我交出房产证,要把这房子卖掉,我说,等我们两个都死光了再说卖房子的话不迟。第四次和瑞琴一同来的,说是要我们搬家,到他那儿去住,这房子腾出来出租。我说,我们不投靠任何一家,你们过你们的日子,不要费心了。不来逼命就谢天谢地,算是你们尽了最大的孝心。
第十六部分:祸起萧墙老幺送的那笔美金
老太太木然坐在一旁,如在梦中一样安详。老头儿说,他那副狼眼睛就盯住两件事,第一件是这房子,第二件,是大头,就是要我抠出老幺送的那笔美金,钱多了是大祸害,我们两老说不定就会死在这上面的,你等着看吧。我宁可烧掉,也不好使这没良心的狗杂种。他咬牙切齿咒骂着金娃子,有力地挥了挥那枯瘦如柴的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老在眼前飞来飞去的苍蝇。不要提起他了,说说你们的生意看。女婿提不起精神敷衍道,马马虎虎过得下去,混个嘴壳子有饭吃就是了。老头说,这也不是长久之事哦。我也这么想,可又有么办法呢。现而今怎么兴起了这个政策,年纪轻轻的都下岗失业,日子越发不好过了。饱经风霜的老人发出无限感慨,一说三叹世道的艰难。佳成脑子里一团糟,陪着抽了几支烟,就告辞起身出门了。大街上,涌动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每个人心中,都涌动着各自的欲望各自的打算,匆匆忙忙奔波着,佳成禁不住下意识地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不几日,金娃子找上门来与瑞娟打了一架,如果不是麻友解劝抱住发怒的金娃子,又要出现流血事件。那天,吴片长的老父亲去世,喊佳成去帮忙处理后事。
趁他不在的时候,金娃子来了,说有事正要与大姐商量。大姐见了金娃子,本能地要恶心呕吐。她问,什么事?金娃子也天性畏惧大姐,正应验了世上关于一物降一物的说法。他略微胆怯地说,还不是老爹老妈的担(赡)养问题呗。房子出卖,老爹不同意,房管所也说要你们两姊妹都到堂。瑞娟说,这有什么可商量的。你要怎么搞就怎么搞,还来说这么多废话。金娃子修养很好,依然不动声色轻言慢语道,你去做老爸的工作,叫他把房产证拿出来,我给他办了算啦。
你这说得太蹊跷,我怎么也听不明白:老爹老妈他们愿意单独过,不要任何一个女儿赡养,他们又有自己的房子住,可这不知道怎么让你坐卧不安,处心积虑要把他们赶走,要把他们的房子卖掉,是什么意思。金娃子皱着眉头急得龇牙咧嘴连连跳脚,如没有经验的老师对弱智学生一样痛苦。我硬是跟你说不清哟。你想一想,他们虽然是这么说,嘴壳子硬得很,可毕竟是老了。这么一天天拖下去,还不如早动手,把问题摊开,把责任明确下来。
瑞娟说,你说过不止一百遍了,只要他们愿意去,你们愿接受,我没意见。金娃子装出很苦恼的样子,说,可爸爸的房产证不愿交出来呀。那,我也没办法。说完就起身自个儿忙乎去了。
金娃子气愤了,你不要走,爸爸不愿交,是你的主意,他们的钱也在你手里,还怕我不晓得。瑞娟口齿伶俐字正腔圆回敬一句,一言以蔽之:放屁。你嘴壳子干净一点。瑞娟说,我就是这样,你把我怎么样?金娃子暴跳如雷,我今天老实告诉你,你不把房产证交出来,这还在其次,我有办法,你要是不把幺爹给他的钱交出来,你们家就没有安逸日子过,我先把话说在前头。瑞娟发出一声冷笑,你要敢对我们全家动一根毫毛,我就和你拼了。金娃子说,你不要吓唬人,你能吓唬住别人,可吓不倒我金娃子。他拍着胸脯,当当直响。瑞娟说你尽说些不要脸的话,无非又搬出你几进几出的光荣历史,这眼下,爬雪山过草地的人多着呢,见得多了,我和黎佳成也正想进去住几年,当个博士厚。所以,你这些话又等于放屁,连屁都不值。
话音没落,金娃子飞来一拳,扎实击中到瑞娟的颈子上。还没等瑞娟反应过来,接连又飞来第二拳,准确无误击中了瑞娟的右肩胛。他摆开了左右开弓的架势,带上一句宣战誓言,我非把你的牙齿打光不可,看你还厉害不。他认准瑞娟的厉害处全在于牙齿,打蛇要打七寸,打瑞娟,要打牙齿。看来,两拳都没有击中主要攻击目标牙齿,全赖金娃子故意放她一马,不忍心将姨姐特别好看的牙齿毁灭,她的妹妹瑞琴的牙齿就是不如她姐姐颗粒饱满。或许是金娃子拳击的步伐没有调整到位,要不的话,瑞娟早已成了无齿之徒,看她的牙齿比瑞琴还晶亮、饱满不。
麻友们坐不住了,有仗义执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