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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南路,你走北路。南路就是一大队到六大队,北路就是七大队到十大队,还有后排沿着大水渠新修建的一排住房,也就是十一大队。”江领吩咐道。这后排沿着水渠修建的一排住房,在存在的东北角落,线路之类都和以前村子的住户不同,所以村里人都将这一排住户算作十一大队。
“好!”细洋二也没有多废话,拔腿就沿着大水渠向西走去。一路上偷偷摸摸,只要看到有哪一家已经熄灯安睡了,细洋二就会悄悄走上前去,在那户人家的门前转悠一通,看看,这家人是否将养殖的鸡鸭关进了户外的笼子里?抑或这户人家是否养了狗,这只狗是否肉滚滚,肥胖胖?甚至他还会看看这家的狗年龄是否已经过老了……一些列的“考察”之后细洋二终于找到了一家,这家人平时就有早睡早起的习惯,而且虽然家庭状况还算不错,但家里的两位老人吃苦耐劳,不赞同儿子们让老两口年纪大了要多休息的建议,家里一直养猪养羊养鸡养鸭,各种家禽的食物每天都要耗费老两口不少的时间。
“让我给你们减减负担吧!”细洋二嘀咕一句,悄悄地摸到了这家的鸡笼旁边,解开装着肉骨头和小麦粒的塑料口袋,套上手套,抓了一把小麦,均匀地撒进了鸡食槽,那些笼子中的鸡们“咕……咕……”低声叫了两声,毫不理睬细洋二的“勾引”。细洋二拿木棍从笼子的缝隙里捅了进去,轻轻的胡乱挥舞一通,那些笼子中的鸡终于算是被他“吵醒”了,惊恐地在黑暗中走来走去,发出各种奇怪的噪音,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显得那么的清晰可闻。细洋二也不再耽搁,撒腿就跑,准备着去下家。
一直忙乎到下半夜,细洋二终于来到了斜眼家的大门外,斜眼这个人,人虽然不怎么样,可还算勤劳,能吃苦,男人跟着建筑队长期在外面,家里数亩田地,她是照看得井井有条,家里更是饲养了四头大肥猪,羊、鸡、鸭也有,她家又住在七队比较靠近东头的地方,按照细洋二的“工作”线路,这里也该收尾了,斜眼家撒完麦粒,就可以从沿着南北水渠走到十一队,然后开始查点今晚的收获。
刚刚准备爬围墙,细洋二就听到南边大路上传来了一阵哼唱的声音,“做什么啊宝儿唉,夜里黑啊叔儿唉,哎呀唉嘿哟啊,夜里黑呀子歪……”
你说这人唱什么不行,偏偏这时候哼上了这么一曲小调。细洋二侧耳静听,一下子闹了个心慌意乱,“娘唉,今天倒了八辈子的霉了,眼看着最后一家,眼看着就收获在望了,怎么好死不死这最后一家的时候,遇上白桃儿这个白痴汉子!难道今天老子拜祖先磕的头还少?”心里诅咒着这时候还在路上哼唱得快活的白桃儿,机灵地四周寻找着藏身的地方,虽然这里距离大路也有近二十米,可这月朗星稀、夜深人静的时候,细洋二这么个人影站在人家大门口,能不被快活地哼唱小曲,一摇三晃的白桃儿发现?
赶紧找了个墙角,靠近过去,埋下身子,这才稍稍放宽了心,不过刚刚白桃儿为什么唱那么几句?是不是已经发现我了?细洋二脑子里不断地翻来覆去思考,假设又自我推翻假设,总之,那时心潮澎湃,思维混乱至极啊。
白桃儿今天其实并不是很开心,今年刚开始三个月都在村轮窑上混过去了,后来又去了江南窑上做砖头,以前还在一个大家庭的时候,自己出门做苦工,除了背些大米什么,几乎可以算是光溜溜地去打工啊,可今年不同,小家庭里,这个侄子、侄媳妇还算会做人,自己去江南的时候,侄媳妇硬是切了近二十斤的咸肉让自己带去下饭,侄子也劝自己干完了今年就别去吃那个苦了,就在家里照看一下这个家,当时的自己那叫一个感动,可后来想想,自己还有手有脚,待在家里做什么?虽然侄子、侄媳妇对自己还算可以,可TMD凭什么不让自己当家作主?就凭他是知识分子?就这一点他怎么着也算不孝顺。心里堵着这么个事,这团圆饭怎么吃怎么不顺心,几杯酒下肚,更是和侄子争了几句,侄子的那几句老话让自己很是不爽快:你年纪大了就在家里歇着,能做你就帮忙忙些家里的活,不能做就等着吃喝,很多东西你又不懂,充什么老相?还是安生点过吧!
我白桃儿是谁?你这个侄子算老几,现在就开始教训起我来了?
气呼呼的白桃儿多喝了几杯,就晃晃悠悠地到邻居家里去看春节联欢晚会,一边还和邻居们“倾诉”着自己的不痛快,终于春晚结束了,酒劲儿尚未过去的白桃儿就哼着小曲子,一个人走在寂静的路上,上涌的酒气让他感觉这个冬天真TMD热乎,解开了厚实的外套才算能够透透气。
忽然,唱得正欢的白桃儿看到一个身影从斜眼家门口钻到了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之后就没了声息,“大年三十,大国应该在家吧?斜眼这个骚货不会大年三十晚上还偷个男人回来吧?日妈妈的,这TMD真是个十打十的(就是百分之一百的意思)骚货!老子要过去看上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知道是因为自己心虚的躲藏才将白桃儿吸引了过来,细洋二一定会鼻子气歪。可是现在的情况是:白桃儿已经一步步靠近了。怎么办?
想到白桃的白痴行径,想到当初偷村轮窑时候这家伙竟然敢对自己放枪,想到这个浑人满村子去说自己是个流氓、痞子,自己的侄孙是个怎么优秀的孩子……诸如此类,一股无名的仇恨就涌上了心头,细洋二轻轻地拿起了背上的改装鸟统,一颗子弹就塞了进去。
颤抖的手紧握着改装鸟统,细洋二自言自语道:“MD,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开枪了,老子虽然砍过人,见过血,可还真没杀过人呢,再过来就不要怪我了,我不杀你,可这么近,打伤你总没什么问题的……”一边给自己打气助劲,一边用力地让自己的手不再颤抖。
白桃儿的距离终于走进,在快要接近十米的地方,细洋二终于无法忍耐下去。抬起枪就对着了白桃儿的大腿,他希望一枪能够将这家伙打伤,不能前进,然后凭借自己的速度,怎么找也能在半分钟之内跑到南北水渠边上,然后就可以钻进水渠边的草丛里,向北逃跑,以自己现在的穿着打扮,是绝对不会被人认出来的。
打定主意,细洋二再不迟疑,“嘭!”的一枪就放了出去,也许是由于长长的枪管被锯断了,瞄准了的一枪却打得偏开许多,本是计划打中小腿的一枪,却硬生生打在了白桃儿的大腿上,只听得“啊……哟……”惨叫一声,白桃儿就瘫坐在了地上,大声号呼起来,那叫声比被架上了杀猪凳子的肥猪还要嘹亮高亢。
细洋二哪敢迟疑,迅速从草丛中钻了出去,一溜烟地向东撒丫子就跑,白桃儿中了一枪,虽然大腿上疼得厉害,可是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意放了这个深更半夜偷偷摸摸的家伙,于是,他竟然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跟在细洋二身后追,虽然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可白桃儿那“抓贼啦,有夜贼出来偷东西了,有人在么?快点出来抓贼啊……”的叫喊声不绝于耳,在这寂静的夜里,那呼叫声显得那么的刺耳,那么的让人恐慌。
细洋二终于在数家灯火亮起来之前钻进了杂草丛,虽然这些杂草都已经枯萎不堪,可是为了让人们正月十五时候可以玩火,村里人都没有将他们收割,细洋二不敢稍有怠慢,换了一口气,就咬着牙,继续往北跑。这狼狈的模样,也许细洋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灯光一盏又一盏地连续亮了起来,大家都穿上衣服在这寒气森森的夜里走出家门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白桃儿已经瘫坐在了地上,一边放声大骂这个卑鄙无耻的小贼,一边诉说自己那压抑在心头的苦楚。人们纷纷劝说,才将他送回了家里,爸爸妈妈也早起了床,走出来将二爷送回了房间。幸运的是,二爷穿的是一条老棉裤,那棉花团子年代实在有点久,硬度甚是了得,所以,大腿上中了一枪,只是伤了一些皮肉,流的血都不甚多,稍加包扎,将养几天就没什么事情了。二爷瘫坐在地上只是借机撒泼而已。谁说只有女人才能撒泼?男人也一样可以!
事后当然还有很多的故事,比如,当天夜里村子里有至少十户人家丢了鸡鸭,还有数条肥嘟嘟的大狗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加上当晚白桃儿的受伤,大家怀疑的目光再一次聚集在了江领一家身上,虽然依旧找不到任何证据!(因为他们家当晚就将这些收获洗剥干净,该埋得埋,该藏得藏,在农村,想要查出来,简直就是玩笑~)
1、最后的叹息
白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