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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我忽然发出了惊讶的声响。因为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这正在争吵的两位“带头大哥”其中之一,我竟然认识!这是一件多么让人吃惊的事情!
这个家伙有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黑黑的脸膛,粗壮的手臂。记得年前叔叔曾带着我给这个家伙送年礼,叔叔现在还没孩子,所以我做个小尾巴跟着他跑东跑西也是情有可原的。当时叔叔告诉我说,这个黑脸膛的家伙是个包工头,叔叔已经跟着他混了好几年了,去过内盟国,还去过大丰,这家伙很多地方都能弄到工程,所以朋友也很多。叔叔为了以后能够长期有工作,这逢年过节给他的头子送些小礼也是理所当然!
“这家伙怎么跑哲理来打架了?”我喃喃自语道。
“谁?你认识谁?他们看上去都很牛B啊,MD,比我大哥还厉害,我大哥也就能带上两三个小弟,这些人估计都是能带一大帮小弟的家伙。我要找他们做老大!”细洋二眼睛中充满的崇拜的激情,跃跃欲试地想要跑过去和那帮将要干架的家伙们亲热。
“放屁!他们不是你所说的老大,他们应该是那些做苦力活的,什么轮窑、煤窑、建筑队之类的。你那个大哥是个流氓,小混混而已!”我很不给面子地嘲笑着细洋二。
“呸!我大哥厉害着呢,你懂个屁!他去年年底终于成功加入了镇子上的十三太保,原来的十三太保中的老九好象被逮了,据说要坐上几年牢,正好,我老大就上位了。哈哈,以后我也有机会上位的,那多风光!”细洋二无限憧憬地说道。
我和茄子无奈的摇摇头,让这丫的继续YY吧。
说话间,操场上便开火了,大家也没带什么武器,于是手脚并用,拳打脚踢。偶尔大吼两声以发泄对敌人的不满,两方势均力敌,没有谁占得到便宜,操场上一片大乱。
忽然间,有一人仿佛被打怒了,他气愤地丢下对手,跑向了小学围墙,在大家都以为他是要临阵脱逃的时候,这家伙抄起围墙角落里的半块板砖,恶狠狠的冲向了刚才狠揍过他的另一个壮硕青年。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刚刚还拳打脚踢,凶神恶煞般的壮汉,被一板砖狠狠地敲在了头上。也许是因为这半块板砖的年代太久了,板砖在壮汉的额头上断裂成了好几块,背心青年惊讶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板砖,他的心里也许同样在怀疑:是这板砖质量太差还是这壮汉额头太硬,练过铁头功?可是,今天的他注定找不到答案了。
被拍了一砖的壮汉终于怒了,他们本以为拳打脚踢教训一下这些家伙也就算了,谁曾想到,这些家伙这么不识好歹,他们竟然敢对自己动用板砖?竟然敢对着自己的头拍下板砖?不要命了?MD,你要老子的命,老子也不会饶过你!
一念至此,壮汉再不犹豫,本来自己这方的人就比对方少了两个,现在对方竟然还动用武器,这实在让人无法忍受,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壮汉扭过头去就跑向了墙角,顺手抓起两块稍大点的砖块,怒目圆睁,照着砸他的背心男就是两膀子!
惨叫!鲜血!终于,这原本的摔跤拳击场面变成了板砖大战,又变成了木棒大战……一切能够用来做武器的东西,他们都毫不犹豫地用上了,好几个人身上都有鲜红的印迹,不知道那是自己流出的鲜血还是占上了别人流下的,总之,这个场面变得让人心惊胆战,变得血腥,变得惨不忍睹。
河边偷看的我们甚至连上课铃声都没有听到,我们的心神已经被这场操场上的战斗夺了去,我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这场恶斗上,他们的样子让我们不敢从操场穿过去,因为我们相信,这时候的搏斗者都是六亲不认的。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当我们回过魂来的时候,操场上已经围上了很多人,有老师,有乡民,还有镇上派出所的警察,不过只有两个,这两个人都是我们村里的,我都认识,他们能够这么快赶过来并不奇怪,因为镇派出所平时根本不用上班。我们不敢继续看下去,猫着腰,悄悄地饶了一大圈,从学校的北门走进了学校,再跑回了教室。幸运的是,老师也早被操场上的战斗吸引了过去,到现在还没来上课呢!
我们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激动地走回了座位,开始唾沫横飞、添油加醋地给伙伴们讲述那操场上精心动魄的一幕幕……
13、那一簇枸杞藤
隐隐约约感觉出,这场恶战似乎和我家有关系。因为,在两伙人恶斗的之前,他们曾经大声争吵过,而他们争吵的内容,似乎就是土地,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是,他们争吵的时候竟然提到了大国和我叔叔文宏的名字。
显而易见,这场架是我家和邻居斜眼家的助拳,是我们两家拉的外援。这个结论在回家后去叔叔家看到叔叔宴请那个“带头大哥”的时候就更让人毋庸置疑了。
这件事情还得从爷爷说起。
爷爷大年初一本来就因为分家的事情在新房子里闷闷不乐,斜眼到我家大闹的事情他很快就听乡邻们说起,他风风火火赶到我家的时候,斜眼已经被金银劝走了,可能正在家里细细刷刷等待着圈圈叉叉。爷爷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大骂了二爷白桃儿一阵之后,便气冲冲地回去了。可是爷爷的心里是感到非常的憋屈,为什么?因为这件事情归根到底责任似乎还在他的身上。
这土地分配到各家各户的时候,我们还算一个大家庭,当家作主的是爷爷,他当时就因为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没有硬来,斜眼家把那二十来平方的地面占着不给,他也无能为力,只能相互泼口水。可是,分家的时候,爷爷却不负责任地将这块地分给了大儿子。在农村里每个人的地都一样多,在二爷的眼睛里,现在这个新家,他总该能够当家作主了吧?于是几次三番地蹦跳着要求索要土地,而爸爸自分家后,理直气壮地成了家长,二爷是养老的,在加上他做事情没头脑,一根筋,所以爸爸从来不让二爷去处理这些家庭琐事,用爸爸的话说:叔子你能下地干活就帮忙去随便种点啥收点啥,想出去挣钱也随便,要是不想动,就在家里等吃等喝,看个门就好了。可二爷不干,他也不甘心,一辈子都活在哥哥的阴影之下,好不容易分家了,自己却又不能做家长!所以他总是心里愤愤,处处想着拿回自己的话语权。农村中本就不多的事情中,还能有什么比索要自己家的土地更理直气壮,更显得说话有分量的事情呢?于是乎,二爷成了向斜眼家索还土地的主力。甚至于,关于这块地,我爸爸妈妈都不管不问的时候,二爷还是咬定青山不放松。
在爷爷心里愧疚,二爷愤愤不平的时候。我叔叔跳了出来。叔叔没有念过什么书,十六岁就跟着二爷到江南的轮窑上做苦力,后来跟着村里人做泥水匠,自学成才,成了一把手的钢筋工,很多建筑工程队都欢迎他,算是有了一个好饭碗。爸爸算是个读书人,他平时对这个弟弟可是万般照顾,自己省吃俭用也要好好对待这个弟弟,当兵时候部队发的皮大衣之类,爸爸退伍后都送给了叔叔,而自己都只穿自家剪裁做成的土布棉袄。
年后的叔叔很是憋屈。
他哥哥,是个乐观的人,也不喜欢和邻居争什么,可是这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能这么咽下这口气?叔叔以自己的心思衡量了一番,自认为,我爸爸是顾及身份,不好动手,一不能对二爷怎样,因为这会落下个不孝顺的骂名;二不能对斜眼家怎样,这会让邻居们说三道四,议论他这个知识分子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爷爷憋了一肚子气回家之后,只能拿着叔叔和娘娘出气,要么劳作的时候挑刺,要么家务上说三道四,有时候甚至骂骂咧咧。以前一个大家子里,叔叔还能找到爸爸来支援一把,现在独自承担,显然有点吃不消。他也害怕骂名,他也不想乡里乡亲们都私下里说他是个不孝顺的人,是个经常在家里和父母争吵的家伙。
二爷算是带叔叔出师的人,在叔叔的眼里,二爷虽然是个粗糙汉子,懂的事情不多但脾气倒是不小,不晓事情却又很好面子,但二爷再不好,叔叔对他还是很有感情的,单单就在江南几年里二爷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叔叔就一直感念在心。看到二爷在大年初一竟然脸上都被那个泼妇抓破了相,他恼怒异常,恨不得冲到斜眼家好好教训这个骚货。
面对这么多的不平与怨愤,叔叔终于有了动作。
刚过正月十五,他就喊了几个建筑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