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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透走到床前,把柜子上的水果刀收进刀鞘,然后拿起几个被削得可以当几何课上的教具的苹果看,一种想笑的表情。
“笨蛋。”她骂,笑了出来,木德也笑。
马上透透收住了笑容,很认真的对木德说:“刚才那个男的不像个好人。”
“对,”木德仍在笑,“我也不是个好人。”
透透看了一眼表情很忠恳的木德又低头去看苹果,说:“我早知道,你要是好人就不会惹那些坏蛋了。对了,我爸爸一会儿来。”
木德说:“啊?”
透透拿起一个苹果捧在手里说:“我爸是警察,来找你录口供,我替你报案了。”
五分钟以后两个警察推门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瘦高的冷峻的男人让另一个在门口等。自己摘了警帽,掏出一个棕色的小本子,拧出圆珠笔的笔心,然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透透。
“你是她同学对吧。”男人的嘴唇很轻的张合,公事公办的样子。
“是。”木德毫无来由的紧张起来。
“多大了?”
“17岁。”
“知道打你的人是谁吗?”
“我,”木德有些迟疑的看了看透透,“我不想报案。”
男人抬起头,有些意外,回头去看自己的女儿,透透显然没料到这种事的发生,有些生气的看向木德。
三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马上透透的爸爸打破了沉默。
“想私了是吧?”他平静的说。
“对。”木德应。
“好。”冷峻的男人站起来,端端正正的把警帽带回头上。
“透透回家了。”他向女儿招呼,然后朝门口走,突然又转回头来,一丝不苟的问木德:“饭菜怎么样?”
“啊?”木德一愣。
“那可是我们家透透亲手做的,我都没尝过。”男人一脸羡慕,“不过你阿姨厨艺很棒的,透透应该也错不了。”
“啊。”木德继续愣在那里。
透透把她的爸爸推出门口,然后把一个东西扔在了木德的身上。
“你去死吧,”透透有些愤恨的小声骂,“以后再也不来看你了。”
木德看着透透摔上门,伸手把那个东西拾起来,是一个被削得很标准的苹果。
圆得像一场幸福的梦境。
第九章 被遗忘的核桃酥
Now 5
木德极不自然的端坐在透透家客厅里的沙发上,双眼定定的看着客厅旁侧的一扇门。门紧关着,上面挂着一幅艾米纳姆的海报,竖着中指很嚣张的样子。
那是透透的房间。
一个被削得很标准的苹果递到了木德的手里,木德抬头,是透透的妈妈。一个大方而漂亮的女人,正笑着。
“噢。”木德也笑了一下,随即低头去吃苹果。
“木德,不想进去看看吗?”
木德有些吃惊的抬头,女人仍在笑,“没关系的,我们家透透以前和你很好的。”
“不了,”木德像受了惊吓般的向后缩了缩身子,“不了,阿姨。”
女人的表情突然变得酸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很神经质的忧伤,但嘴角仍在微微上翘着。
“那,咱们开饭吧,尝尝我的手艺。”
一顿丰盛的晚餐。
木德却吃不出什么味道。很多看起来很好的食物,木德只是机械的吃,上下牙齿弹簧一样地来回撕磨。木德尽力的把注意全都放在吃上,尽力的屏住回忆不要让自己想起什么。
透透的爸爸妈妈却显得很自然,一边吃一边问着木德的一些情况。透透的爸爸仍旧一本正经的说些工作上的事,然后一本正经的说笑话,一本正经的笑。透透的妈妈笑起来很好看,像极了她的女儿。木德到最后也跟着笑。透透的爸爸在学他们派出所的胖所长唱歌时的动作,莹黄的灯光把整个饭厅映得很温暖,让木德久违的舒服,他的脊柱放松,靠着棕红的椅背。他突然发现这张四人的餐桌坐三个人看起来很谐调。
一直都是这样吧,木德想,曾经是透透,现在是我。
晚上十点整,木德拎着一大袋透透妈妈自己烤的核桃酥走出有着漂亮路灯的小区。风依然很凉,木德回头看,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幸福的梦。他想起自己在透透爸妈极力的挽留声中走到客厅换下拖鞋,棕色的地毯让他想起了自己七岁之前的生活,那个家。临走时透透的妈妈似乎要对木德说些什么,欲言又止,在透透爸爸眼神的示意下终于打消了这个念头。
木德回忆这一切,包括透透房门上的海报,艾米纳姆?那丫头怎么会喜欢一个痞子?木德微笑着想,那应该是我的偶像。
手机响起来,是NaNa。没好气的问木德:“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家?”
木德走起来,沿着空无一人的马路的边缘,说:“我今天晚上想回我家去睡,顺便扫一下房间。”
NaNa问:“吃饭了吗?”
“吃了,”木德打算撒个谎,“我在肯德基吃的。”
挂了电话,正好路过一家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木德看到那个有事没事总是鬼笑的胖老头儿,马上一阵微波炉加热时的嗡嗡声萦绕脑际。木德干呕了一声,心想一定要对得起透透妈妈的饭菜,忍住。
电话又响了,是点炮。
“听说你要操我祖宗十八代?那么大一工程,你请杜可风来直播吧。我也没时间,我还得准备一下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开幕式。”
木德在电话这边心想我他妈真忍不住了,然后努力的定了定正扭曲着的表情说:“别废话,有空吗?去我家,我请你吃核桃酥。”
木德到家的时候点炮正在楼道口蹲着,一脸肾虚的表情。看见了木德带死不活的站起来,说:“我今天就是冲核桃酥来的。搁别人给我撂下那种话他妈手筋脚筋全给他挑断。”
“操,装蛋。”木德掏出钥匙开了门,一股强烈的霉味先涌了出来。马上木德觉得脚下湿乎乎的,一股冷气迅速的蔓延。
点炮打着了火机,亮光所及之处全是荡漾着的灰蒙蒙的波纹。
“得,水漫金山。”点炮跟着木德进雷区般的趟进屋子。“我他妈悔大了,为了吃核桃酥还得抗洪,这一宿甭睡了。”
那袋核桃酥被木德用纸巾一层层的包裹起来,放在了稍微干燥一点的冰箱上。
那晚两个人收拾了一宿,裂了缝的水管被木德用胶带缠了又缠,然后他听到了客厅里点炮的呼噜声。木德用手抚摸着水管,而后又不放心般的抓住晃了晃,晃晃晃,木德身子一歪坐到旁边的马桶上,也睡了过去。
核桃酥安静的在那里,晶莹的芝麻油浸透了一层层的纸巾,有些遗憾的淋漓。
“忘了吃了,”点炮在说梦话,“核桃酥,忘了吃了。”
第十章 我要表白
Past 5
一个半月之后木德拆了石膏。正如之前我们站在一个未成年人的角度上所阐述的一种颇为偏激的恋爱观那样,木德下了病床之后的第一个年头就是回学校,他要向透透表白。
木德斜背着一个大而不实的旅行包,有些重心不稳的走出医院。
外面在下雪,木德把包顶在头上,正想找一辆出租车,忽然就看到了NaNa,在街对面的人行道上。
“木德。”她招呼,一身白色的裙装衬得正望着木德的乌黑的双眼有些哀伤。
木德站住了,等着NaNa小跑着来到他身边,然后再一言不发的走。NaNa一手抢过木德的旅行包,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到一个路口,NaNa突然说:“我和我哥闹翻了。”
木德没转头,看着街对面的红绿灯,说:“不至于。”
“可他打你。”NaNa有些哽咽。
“我该打。”木德笑了,转过身来轻轻的拿下NaNa手中的旅行包,“我不怪你哥哥,你也应该想清楚你的位置,你是你哥哥的,他爱你。而我对于你什么都不是。”
“没有,”NaNa的眼泪流了出来,在风里煞红了两侧光滑的脸颊,“我爱你木德,我是你的。”
木德继续笑,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家吧NaNa,你哥哥会照顾你。”
车子缓缓的开离,木德在倒车镜里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仍然立在路口。雪花把倒车镜里的天空切割成无数个边缘溶化着的分镜头,每一寸白色的胶片上,NaNa都像是一个天使般的悬在破碎着的六边的晶体里。
手机响了,是点炮。
“你出院了吧?”那边的声音有点儿不耐烦,“我跟一帮哥们儿都在你学校这儿呢,有点事儿,等你过来,快点儿。”
木德下了车就看到在学校的侧门口儿站着二十多号人,一色儿的黑衣服。打头儿的就是点炮,手里拎着一根血红色的球棒。
木德走过去说:“你大冷天儿就穿一黑衬衫,我光看着就哆嗦。”
点炮偏头吐了一口痰说:“一会儿打人就打热乎了,来看看吧。”
二十多人呼啦啦闪开一条缝,木德这才看清雪地上还趴着五个人,像死了般一动不动。一些血迹冒着热气像是散落的玫瑰一样绽放着。点炮一手玩着棒子一手抓住其中一个人的头发,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