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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胡美娟怎么会采用这样的办法?”我问自己。“我马上去玫瑰阁,你不用来车接我直接去吧。”
“我顾不得吃晚饭,顾不上打扫房屋,扔下手中的皮箱,奔向客村公交车站。
我在五羊新村买了一束鲜花和几枝白菊,用剪刀剪下花朵杆子,我知道胡美娟在广州没几个朋友,我们是她的知己,应该开一个追悼会,然后把她送往天国。
为着胡美娟如何送葬,我和田莉有过激烈的争执。
我踏上玫瑰阁三楼时,田莉已经先期到达,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纸。
“这是胡美娟放在卧房床头柜上的遗书。”田莉把遗书递给我。
“那么,就按照胡美娟的遗愿办吧。”
“这遗书上没有表明是不是要让边界或者牛汉云参加。”
“其实,田莉,只有他们两个才是胡美娟最知己的朋友,俗话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们毕竟是胡美娟生命中有过亲密接触的男人,我们是第二层次的。”我在心里埋汰牛汉云和边畀。
“兄,胡美娟最信任的是我们。”
“好了,田莉,就我们俩把胡美娟送往火化场?她还有孩子在保姆手里,边界是孩子的父亲,一定要让边界来,让边界主持和操办葬礼,还要向大别山下的黄冈发丧报,那里有她日夜思念的父母弟弟,我们不能不让他们骨肉相见。”
“可我虽然是她老丁乡,大学同学,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家在何处。”
“你快向你们的母校打电话询问。”还有,遗书上说她的孩子和房子已经给了保姆,这怎么行呢,应该由边界来安排处理这些事。”
“这些事,怎么都让我们遇上呢。”
“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边界驾着奔驰车来到玫瑰阁,田莉在他胸前戴上白色小菊花时,边界说:“我们只能以朋友的身份替她举行葬礼,尽量简单,至于遗书就尊重她意愿,孩子由保姆扶养,我只是希望隐瞒这样一个事实,胡美娟没有生出孩子,胡美娟和牛汉云分手后一直在我公司工作,我是她公司老丁板,仅此而已,胡美娟父母来广州,我们可以少此麻烦。”
我们把胡美娟放在厅堂里,身边堆满了冰块。
“这不是好办法,广州的天气湿热过火,容易腐烂,把她送火化场殡义馆吧,家人来可以直接去殡义馆。”边界让公司里来了一辆面包车。
胡美娟的灵车在街上走,没有哀乐没有哭声没有花园,她就象一位仙女,躺在鲜花丛中,她身子底下的泡沫箱盒里放着冰块,冒出水汽,已经在烤着她一样。999朵玫瑰铺在胡美娟身下用白布装饰的木板上,那是牛汉云得到胡美娟死讯后让田莉办的,白色的绢绣上只有牛汉云一个名字,牛汉云没有来。我和田莉坐在胡美娟脚边两旁,没有泪只有相互的凝望。我在心底里默默祝福美女们在广卅的生活快乐幸福。
我又掏出胡美娟的遗书看了一遍。
遗书被车窗外的风吹得啪啦啦响。
“兄,小心被雨打湿了,天开始下雨了。”田莉关上车窗门。
“遗书,是不能给胡美娟家属看的,我们还是尊重死人的遗愿,作为凤凰时装公司一名总经理,我还会酌情给她家属一点慰问金,这事由田莉去办。”
“好,边总,我会办好,另外,最多二天,胡美娟家人就到了,你看安排在时装公司办公楼还是找酒店安排。”田莉伸过手握住我臂膀。
“当然是安排在大酒店,条件好些,但要尽快让他们离开广州,你陪他们在广州游玩几天就买飞机票,多安慰,我不能太露脸也只能到酒店去看他们一次,牛汉云不参加葬礼对大家都是一件好事。”边界在驾驶员旁座侧着头对我们说。
“这牛汉云,嘴上说得好听……”我说。
“先生,不要多讲了,他心里也不好受。这是广州,责怪别人没用。”田莉的话和边界的态度让我一声不吭。我流着泪看胡美娟的遗书。
遗书
过去的永远过去,虽然短暂,我已经厌倦。生命的灯塔已不会重建。广州对于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有其他地可去,麻木不仁地活着,不如早点去,我恨这广州,尽管它适合我的灵魂,但无法使身体存在,丑陋使人害怕,镜子中的样子象虚胖的蛆虫,与过去的面目根本不相同。日日夜夜我的双腿肿得厉害。整个头颅有蚂蚁爬行,我脸色惨白,肤色透明,看见流过的不是血液而是牛奶。我至今居然还活着感到羞耻。二个月来我没有出过门下过楼。我白天睡觉晚上却醒来,我醒着恶梦便缠身。我生存已对任何人没有用处,我曾经得到过人生的荣华富贵,对于我是最可怕的讽刺。
我不同于普通女工,不同于暗娼,不同于新生贵族,我的梦想被自己扼杀,生命周期于生日这天结束,请好心朋友把我的遗体送回故乡,儿子将留在广州,我已买下玫瑰阁三楼308套房。虽然宝宝是私生子,但他毕竟是广州人,他将在保姆的养育下长大。我多么思念故乡,真想不到永远回不去了。没有人愿意和我谈论故乡和广州,我喜欢故乡流淌快乐的言语,英语使我厌倦,粤语学不好,只有夜的蟑螂听懂我的委屈,要不,它们从哪儿飞进了我房门在我床前悸动不安。我已经把套房里的所有家具罩上白布,照片镜柜蒙上黑纱,友人们只要抬着我离去……
2006年7月1日
胡美娟24岁生日
然后,我把遗书递给边界,我听见边界长长叹了一口气。脸色苍白但没有泪流。他一定在想与胡美娟在一起的岁月太短暂,花费了钱财却没有预期的效果。投资在胡美娟这样一个女孩身上是投资错了一个项目。
阳光明媚的早晨,田莉驾着车,我们一起去白云机场接机。
田莉凝视着我“你妻子和孩子来了,你已经拥有自己的服装公司了,你可以做个新广东人了。”
“你在笑话我?”
“这样,我可以轻松面对所有的人,轻松面对广州,先生,我们还是以后很好的合作伙伴。”田莉加档提速,汽车奔上高高的立交桥。
我看着日趋成熟的田莉,她那双疲惫下眼皮有些青紫色的眼睛,已经没有了从前那双纯情少女水晶般明眸的依恋和冲动。
她的头发挽着髻,耳垂边一绺长发在车窗吹进春日风中扬起,她抿着嘴唇,我们相视微笑。我耳边听见了飞机的轰鸣声,车窗外上空有银色硕大的飞机象老丁母鸡一样,我仰起头,双眼湿润起来,我是一只小小的飞蛾,独自在广卅狂欢。
第二十二章 美女田莉走上成功阶梯
我站在出租房的窗口向东看去,远黎明中摩天大楼如雨后春笋般伫立在早晨的薄雾里。窗下的小桥静止着,河水悠动着。三三两两的男女开始上街,小商贩开始匆匆而行……羊城的黎明没有狼男浪女,很是宁静。我睡不着,四点半我便起床看书,海市蜃楼般的黎明让心头鼓胀着希望。五点许,天空中有了黄色,接着看见了云朵由铅灰变成紫红粉红。六点钟天空中有了打破了鸡蛋里的桔黄色然后被粉红云霞包裹起来,被上帝的手调和成灿烂秋天。我看了一眼入睡中的妻女。鸡蛋的色彩在东边射出来的红色中被包裹,然后被上帝的手调和在一起。七点钟,我上街买油饼豆浆。抬眼看见远灰蒙蒙的是涌动的铅灰。近处,波动的阳光闪闪地直射我内心深处,引起无名之火和太多的麻木和无奈。
在广州,必须在黎明时用床被或毛巾遮住黎明的太阳,强烈的热带的光芒映得人的内心世界藏不住任何隐私,是那么容易让人暴烈干燥的情绪迅速升腾起来。要寻找漂泊的平台或港湾很难,始终在不安浮躁中失望,期望值越高越是失望。
每个人从娘肚子里生下来,便让心灵分成了二半,一半是纯洁的梦想,一种是现实的欲望。从吃娘奶开始,直至吃饭吃菜吃肉吃山珍海味,吃美女的愿望,住别墅驾香车游艇的欲望。现实的残酷生活使我们的纯洁灵魂和肉体的欲望分离,理智意识与血性意思对立起来,永远背上了不能圆满的十字架。所有一切在生命本能的面前,不仅是虚伪的,也是虚弱的,比如金钱,因为无法得到太多,便不能完全自立和阳刚。比如美女,别人也有强烈的需求,变得竞争激烈。越来越多的美女被商界巨贾和政府官员竞争获取,作为作家的我睁红了血眼,田莉是我心中的偶像,心里喜欢她,但又不敢太放肆,我是有妻女的人啊,长期在广州,心头容易长出情欲的绿芽。习惯地要在广州的黎明中抽动身体的敏感部位,手淫,是想用自己的头脑控制肉体,但无法全然控制。眼看缺少大脑思考的小物件不听指挥,在面对美女性感身姿和眼神挑逗时,不愿躲在阴影的一角静养。要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