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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路边拦了出租车,他送我到单位门口。
花儿6月4日
中午从白云酒店出来,跟着张国宝去了他的办公室。
和他说起桃儿正运作着要当官的事。张国宝说如果我是后备干部他一定想尽一切办法帮我。我要他帮一下桃儿,他却说这样的事是要欠下许多人情的。我趁机说季帆也是考核对象,让他帮助活动一下。他说假老公到底是假的,还要给真老公办事。他看我瞪起眼睛想变脸,便改口说,只要我的小甜点心高兴我认了。
季帆是这次提拔的考核对象,只是他太老实,总指望领导看到他的工作他的成绩,按照组织原则给他应有的位置。我给他说过多少次,今非昔比了,没有关系不给那些掌握命运的所谓公仆们加强联系是不可能提拔重用的,他不以为然。既然这样,我只好发挥我的能力,幕后操作,让他坐享其成了,就让他心中保留着一片纯净荣升吧。
张国宝说他和常务副市长、组织部长都是哥儿们,铁得很。交给他去办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但是为了万无一失,我必须抓紧与巩书记的进展,我要让他像老爸一样心甘情愿地为我办事。
张国宝的承诺,使我的神经处于一种将要夫贵妻荣的兴奋中,感觉时间特别地短暂,必须在上班之前离开他的地产局。
今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感到了透彻心肺的幸福。
桃儿6月7日
桃园酒店明天开业,这几天把我们忙坏了。好在有花儿的妹妹,要不然我们还真弄不成事。
没有干的时候,花儿说这样做那样做的,真搞起来了,她也是顾上这头顾不上那头,一会儿说这个不照面了,一会儿说那个不照面了,天天急头怪脑的,我们为此没少发生争执。她的精力都在浮躁中消耗了,难免急头怪脑。当然在浮藻中消耗的还有我和秀芳、雪儿,我们沾满了尘嚣的碎屑,从内心到外表几乎没有了丝毫的纯净,被浸润的全是漂浮在世俗中肮脏的碎沫,气都透不过来了。我们混浊、迷糊,哪里还有精力应付这些实实在在的事啊。
下一步也许就要实现我的人生夙愿踏进官场了,不会有太多的时间允许我继续这样的生活,到那时,恐怕连我自己都不能认得自己,或许会变得更混浊更迷糊。这个我拥有四分之一份额的酒店对于我不会太长久,我想对于她们每一个人都不会太长久。对我们来说,拉朋友来吃饭消费不是问题,但管理是个大问题,我们这些人都把更多的精力用来沾染碎沫了,哪里还会有时间有精力有耐性干这样实实在在的事情。这个被我们费尽心机筹备经营起来的酒店注定是短命的。
要送的请柬都送了,该通知的人都通知到了。明天,我们的酒店门前会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
雪儿6月8日
今天开业,很热闹,热闹得有点乱。
真是开业大吉。头一天,我们本来没有指望有顾客光顾的,可还是来了两桌客人。
该来捧场的朋友都来了。有送钱的,有送花的,花蓝摆满了院子。
花儿6月13日
这些日子忙得头不头脚不脚的,一切计划都打乱了。我本来安排上个星期一就去见巩书记的,因为忙着打理酒店不得不一拖再拖,直到前天才与他联系了一下。还好,他这次接电话没有再说正忙这忙那,让我到宾馆的房间去找他。进了房间,我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告诉他我们几个姐妹搞了一个小酒店,希望他抽空去一次,我想在自己的酒店里招待他。他听后摸着我的头说没想到你们还会当老板啊!我拱进他怀里娇态十足地说我不管,你得抽空去看看,给我装装脸面。他没有如我想象的那般答应得爽快,他说这不方便那不方便。我找出理由和他闹,直到他说一定找个合适的机会去看看。我这样闹着要他去一是因为在酒店开业的第二天刘先进的秘书就带了几个人去,本来消费了六百元,走时却放下了一千元。雪儿当时坐在巴台里边,洋洋自得地和那位秘书调侃,谁都能看得出她的得意。
我当时就不服气地告诉秀芳,她请市长的秘书,我请咱们的第三把交椅来。说出这样的话纯粹是堵气,但说了就想办成,作为领导虽有诸多不便,但他也是人啊,他也需要吃饭,需要交友,他能够和我在床上翻云覆雨为什么就不能找个理由到我开的酒店里捧捧场?再说,如果能够说服他,就说明和他的关系就不是简单得只是上床而已。
我当着秀芳的面播通了他的手机。他在电话中的语气、态度让我没有理由不心花怒放。
桃儿6月14日
上午黎文打电话让我跟李副部长联系,安排中午一起吃饭,地点就在我们的酒店。我说:“你给我拉生意啊?”
其实黎文几乎天天带客人过来或者介绍客人过来,他一直都在尽心尽力地捧场。我这样说只是没有正经话,找话而已。
和李副部长在电话上扯了一通闲话,问他中午有没有时间赏光和我们聚聚,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密切联系领导一回。他说:“好啊,那就让我再密切联系革命群众一回。”
这段时间,和他联系多了,已经不觉得他难以接近,他官场上的气味好象少了,谈话也随便起来。
到我们这儿吃饭的大部分都是朋友们捧场吃闲饭,总要邀请我们一起坐。我们已经达成默契,如果来的朋友纯粹是吃闲饭,需要我们陪坐时,一般来讲各陪各的朋友,冲突的时候并不多,更多的时候是我们四人两两分开。今天中午的情况有些特别,每个人都有朋友来,又都没有带人,除了我约来的李副部长和我们的熟悉程度没有达到某种默契外,其他几位都是常在一起玩的朋友。除了黎文,还有贺然、葛忠良和老史。这三个人都是一个人单独来的,最先来的是老史,我们几个陪他聊了一会儿,就剩下雪儿一个人陪他了。接着来的是贺然,他刚刚坐下,黎文后脚也跟着进来了,最后进来的是葛忠良。在大厅里坐着胡侃了一通,不断有顾客进来,就让他们进了包间,花儿叫着说:“今天都是自己人,就合伙吧,一锅烩。”
我向黎文使了眼色,他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他说:“我还有个朋友,你们一起玩儿,改天我再请各位。”
这样他们三男三女坐进一个包间,我和黎文另开了包间等李副部长。
开业那天我给李副部长送了请柬,但他没有来。他是第一次到这里来,我要的都是特色菜。他品尝着说:“不错不错,有情调,女秀才就是不一般。”
黎文去了洗手间,房间里剩下我和李副部长两个人,一时无话。他像是为了活跃一下突然沉寂的气氛提出要和我喝酒,我端起酒杯豪爽地和他碰了。喝了一杯他又要碰第二杯,我只得再次豪爽。喝下第二杯酒,他又说:“我就喜欢跟女秀才喝酒,回头我专门请你,咱两个来个一醉方休。他看着我的眼睛放出了幽幽的暧昧。”
我正搭讪着不知如何作答,黎文推门而入。我有点心猿意马飘飘浮浮了。吃完饭,李副部长要司机来接他,临别时他随意地在我肩上拍了一下说:“放心吧,你会满意的。”
他这话当然是说我提拔的事。自他说过回头和我喝个一醉方休之后,我的心一直晃晃的,像被人牵走了一样。
花儿6月14日
葛忠良是来向我诉苦的,我竟以为他不过是找我随便聊聊天吃闲饭的,为图热闹把他与他们安排在一起。吃过饭,他趁机问我下午有没有时间和他出去喝茶。我让他先走,找好地方再和我联系。
听了他的苦恼简直让我目瞪口呆。他和桃儿、季帆一样也是这次考察提拔的对象,如果他和季帆不同在公安战线我会欢欣鼓舞的,一个是丈夫一个是情人,马上就要同时跨入一个新的高度,跟着丈夫我会得到夫贵妻荣的荣耀,而跟着情人我会享受到尊贵的待遇,秘密地沾光。然而天地之大竟然容不下我这两个最亲近的人同时荣升。
葛忠良告诉我他该做的都做了,上级答应了他两个地方,要么在本县提副县长,要么提市公安局副局长。他说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心里没有底气过,怕蒸熟的鸭子再飞了。
我没敢告诉他我丈夫也是市公安局副局长人选的考察对象,他可能还不知道西河县的公安局长就是我丈夫,他们竞争着同一个职位。不然的话,他是不会跑来告诉我这些的。他早晚会知道的。如果副县长弄不成,他或许就只好留任现职。
对我来说让谁放弃都是残酷的,对于他们任何人这个机会都很难得,这是他们再跨一个台阶的机会。一个人的政治生命操纵在掌握着权力的人手中,在一个高度才能再跨入另一个高度,失去了这次机会,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