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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憾动地望着那双迷蒙醉人的瞳眸,绝俗的容貌妩媚得动人心魂。清幽如荷的气息扩散,将他整个人,整颗心席卷包笼。神魂激荡,他俯首吻上了她的红唇。
月下荷开,在夜的蛊惑下,缠绵拥吻的二人同时步入一场爱欲痴狂的不灭梦幻。
斯时无雪,亦无寒,只有无限醉人的旖旎。
第17节:何妨沉醉(17)
良久,恋儿娇腮酡红地离开他的怀抱,纤手按在他的胸膛,气息不稳地道:“你最好是不要走出这扇门,不然所有见到你的女孩子都会为你尖叫痴狂。”那她会活活怄死的。
“这样保险吗?”他向伊人顽皮地眨了眨眼,“难保不会有一天,再有一个女孩子由墙头爬到这里来。”
“不会有的。”恋儿十分坚定地道。
“为什么?”他不明白伊人的信心从何而来。
“因为再没有一个女孩子有我这么大的胆子。”她笑靥如花,“所以,我很放心。”
“说的也是。”他含笑吻了吻她的眉尖。
拥着他的肩,她开开心心地问:“你心中可有喜欢的东西?”
“有。”他目光灼灼,悠悠然而笑,“我恋上了一朵亭亭而绽的雪中白荷。”他一语双关。
“荷花?”恋儿摇头,这个不适合他,“你还喜欢过什么?”她再接再厉地问。
“还有什么?”他低喃着。仔细想过而后抬眸,“观音。”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缕温柔的倾慕崇敬。最初的那一幕,恍惚之间,又浮现在他心田。忘不了那惨烈的一幕,忘不了那倾国女子,那一双紧紧揽着他的柔若无骨之手。更忘不了那炎热的日,冷冰的洞穴,光明与黑暗、冰与火,交融时飞起的那金灿夺目的箭光,那惊心动魄的一瞬!
又是花,又是观音,他喜欢的东西真让人伤脑筋,轻轻敲了敲光洁的玉额,她苦恼地低喃:“观音、观音……啊,有了!”她欢叫雀跃。
着实被她吓了一跳,他莫名其妙地望着那张笑意粲粲的容颜。“有了什么?”他惑然问。
“有了你的名字啊!”她黛眉笑得弯弯如新月,双眸灿亮。
“名字?”他喃喃重复。
“是啊!”她开心地环着他的肩,“你想,我们以后定会一见、二见、三见……甚至是无数次相见,总要有个名字来称呼你啊!”
名字?只有人才配有名。他非人,又怎可冠名?就算是取了名,他又要姓什么呢?他方待开口,可是所有的话都在目光触及那张兴高采烈的娇颜时,化为烟云幻散。
“观音、梵天,其音相近,我以后就叫你梵天可好?”她扯着他那月牙白的衣袖,满心期待地问。
“恋儿,”他痴痴地问,“我可以有名字?”
“为什么不可以?”唇畔漾起了一朵大大的笑,她道,“这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有其独特的名字,你为何不能有?”
望着那张清灵绝艳的笑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好,我以后就叫梵天。”
如果有了名,是不是就可以算是人?
如果有了名,是不是便能永远守住这朵绝美的白荷,守住她盈然浅笑的醉人风姿?
第18节:何妨沉醉(18)
他真的很想知道。
大雾突起。
由山巅扩散,迅速延绵而下,将位于千雪山脚下的小镇笼罩吞噬。
苍茫的雾海,伸手不见五指。
镇中居民均惊恐张大眼睛……
雾是红色的,即绚丽又鬼诡,空气中荡漾着浓重的血腥,这情景足以让人魂胆皆飞。在这隆冬的季节,在那皑皑白雪之中。
铺天盖地的红雾吞吐流转,迷离扑朔得仿佛一阵妖异的恶梦,似幻却又如真。细细碎碎的声息隐隐自雾中透出。
“……报仇……报仇……报仇……”
无数个声音交织,幽幽冥冥仿若鬼泣。
众皆震慑!眼底映照着妖异的雾光,耳畔响着那恐怖的“鬼泣”之音。
怦、怦、怦——
压抑的气氛中回响着无数颗心跳。
倏地,一声惊骇至极的尖叫响起。
众皆回神,在一种莫名的惊恐驱使下,四散奔逃。
惊叫声、哭泣声、奔跑声交织着响起。
“……报仇……报仇……报仇……”
幽幽如鬼泣的声音飘荡,雾浪翻滚起伏,妖异的红,艳艳的红,如血海撕空。
众皆狂奔,怀着仿佛世界末日的恐惧。只求能逃离这一切,逃离令人发狂的幻境。
“啊!”惨叫划开了红雾。
一男子双目浸血,一脸惊骇之容,他的身躯直直倒下,心口处只余下一个血洞,鲜红的血汩汩流出,渲染得红雾更加迷离。
那颗心尚滴着黏稠的血,犹自缓缓跃动,一只惨绿的手执着它。转瞬之间,红雾倒卷,盖过了血腥的一幕。
雾中传出一阵啖食之音。
“好吃……好吃……好吃……”细碎的声音再起。
众皆惊极,呕声大作,不绝于耳。这是什么怪物啊!
居民还来不及去想,无数只惨绿的手由雾中探出……
连绵不绝的惨叫声扬起,与阵阵嚼食之音交织融会。
“……报仇……报仇……报仇……”
“……好吃……好吃……好吃……”
这是什么怪物啊!
还来不及去看清楚,无数颗心已经脱体而出……
血浪漫天!血雾沸腾!
地狱在一瞬间降临人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整座小镇四处涂满了殷红的血,地上随处可见流动的小小血河,镇民肢离破碎的尸体陈列一地。
他负手立于镇心,轩昂的身躯有若石像般一动不动,藏青色的衣袍在风中烈烈起舞。清理尸体的人群在他身畔来来去去。阵阵呕吐声不绝于耳。
“独孤护法。”一身披四品官服的青年男子紧步走来,眉宇之间泛着无限的焦急、忧虑。
“哦!”独孤鸿雁缓缓回身,目光扫过那张泛青的脸,“大人可觉得好些了?”他淡淡地问。
第19节:何妨沉醉(19)
“还好。”龙玉京苦笑,“本官失仪之处,还请独孤护法见谅。”
“无妨。”独孤鸿雁目光悠远,冷静地道,“目睹如此场面,大人的反应实属正常。”
龙玉京面颊微烧,自上任为龙州府知府以来,还不曾见过如此血腥的“屠场”,乍见之下,他骇得吐尽胃中之物,肠胃几都搅到一起,真是丢脸丢到家了。望向独孤鸿雁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庞,龙玉京心中纳闷,他不怕吗?“独孤护法,这样场面您常见吗?”龙玉京忍不住问。
“平生仅见!”独孤鸿雁淡淡回答。如此全镇上下无一活命的杀人场面谁会常见?他出生至今四十余载,从未见过如此狠绝的杀戮行为。直觉肯定,必是妖物所为。
难道是隐匿千雪山中的众妖再度死灰复燃,兴风作浪了?红雾,漫天盖地的红雾!脑海中似有相似的一幕电闪而过。独孤鸿雁眉头一皱,似抓住了什么,细细回想,却又一无所得。
“大人。”负责验尸的仵作脸色泛白地走过来禀报,“这些人都是被某种凶兽用利爪扯碎身体四肢,而且——”顿了一顿,仵作才胆战心惊地开口,“死者均胸前有洞,心脏失踪”。
“心脏失踪?”龙玉京双目发直,“那么心脏哪里去了?”他喃喃而问。这个问题他本没指望得到答案。
突然身畔扬起了一个冷静至极的声音,“心脏被作为食物吃了。”说话的正是独孤鸿雁。
“吃了。”龙玉京白着脸重复。一时之间,呕声大作,几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大人。”仵作见状连忙去扶着他。
面无表情地看了这位大人一眼,独孤鸿雁缓缓举步,行向镇东。
一片诵经之声隐隐传来,祥和圣洁的气息冲淡了血腥之光。
镇东,临时搭起的法台前,端坐着排排双手合十、诵经超度亡灵的僧侣。
正中一慈眉善目的老僧静立,手捻佛珠,轻宣佛号,一袭灰色的僧衣随风飘飞。
“护法来了。”见独孤鸿雁行来,一小沙弥跑近,口中道:“慧法方丈正等着您呢。”
独孤鸿雁举步行向静立的老僧,恭敬地道:“弟子见过慧法方丈。”
慧法方丈还以佛礼,平静地道:“妖物再度作乱,为害苍生,惟有辛苦独孤护法了。”
独孤鸿雁神态昂然,“弟子身为隐佛寺佛门护法弟子,自当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何来辛苦之说?只是——”他转目望定慧法方丈,“这次妖物来势汹汹,以弟子微薄之力,只怕难尽全功,还请慧法方丈赐下隐佛寺镇寺降妖法器——银弓金箭,助弟子之威。”
“好。”慧法方丈沉声应允,“待明日隐佛寺举行的一年一度的神祭日结束,老衲便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