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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伊还没回答,雪荷倒看了看表,故作姿态地说:「时间不早了,蕾伊,我还有约会,你就让alex送吧?只有今晚而已,这里就开到午夜十二点,你好好享受哦。」说完后她便起身欲走。
「雪荷!」
蕾伊紧张兮兮地拉住她,但雪荷只是笑。「好不容易有点机会了,你就放开来嘛!」她指指蕾伊手上半满的酒杯,笑道:「你总得把人家请的酒喝完了,再走也不迟啊。」
唐亚立也道:「玩归玩,工作归工作,偶一为之放松一下也好。」
「呵呵……你小子很上道。」雪荷小声地在蕾伊耳边嘻嘻笑道:「这男的不错,是你我就不会放过他。」
月蚀之夜3
「雪荷!」蕾伊正待说些什么,但雪荷早已走出PUB外。「怎么老是这样嘛……」
在莎拉布莱曼的「La_Lune」(月)歌声中,唐亚立拿了酒杯和她手中的『铿』地相碰一下,笑道:「电灯泡走了,乾杯!」
蕾伊转回头,望见他满脸的笑,嘴角一边浅浅浮现一朵梨涡,发觉这人真的长得很好看;但看着他,虽说这人足足比她小了六岁,她还是觉得有点紧张,还有些不知所措。
见她低着头没吭声,他柔声道:「你还真静。」
他一定是认为她很闷。
蕾伊又啜了口酒,想藉此掩饰她的紧张,她从未觉得如此不安,还是在第一个突发奇想,想跟她交往的小男生面前。
唐亚立道:「你和雪荷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
「啊?」
见她张口结舌的模样,唐亚立笑道:「我是说,我刚刚才跟你们说的,我这人就是无聊得出来找乐子。你呢?」
「我?」蕾伊又紧张地啜了好大一口酒,在热辣的晕眩中,她不觉回道:「我在工作上遇到困难,想找雪荷出来谈谈,她说想带我见见场面,我没来过这种地方,很好奇,所以就跟着来了。」
唐亚立微笑道:「原来你也是个好奇宝宝,怎么样?觉得PUB好玩吗?」
蕾伊望了望四周,节奏强烈的英文歌震撼了脚下的地板,一些看起来年纪只有十几岁的男女在舞池中扭动身躯,在震耳欲聋的乐声中狂舞,她并不熟悉这种感觉,只觉得和四周围的人都格格不入。
「还好。」她最后说。
「你刚刚说在工作上遇到困难,可以说给我听吗?」他突如其来地问道。
「你只是学生,一定不会懂的。」蕾伊说,又怕这话太伤人,便道:「呃,我的意思是……商场上尔虞我诈,我自己有时候都没办法适应,更别说是你了。」
「因为你是那种跟人交心的人。」唐亚立评论道。
「是没错。」蕾伊不情愿地承认,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个小男生给看透了。
「说说看,我想我会懂的。」他状甚愉快地说。
「其实我今天跟老板闹翻了,他没透过我,和客人私下协议……」蕾伊边喝酒边把事情始末都讲出来,然后冒失地说道:「我都当了七年的欧美区业务,刚升任副理,就出了这种事。」
他讶异地问道:「七年?」
「嗯,我其实是个上班族,是没交过什么男朋友,都是雪荷想硬塞个人给我,就骗你说我们才廿五岁……」蕾伊说,觉得自己像个白痴,说得一些蠢话。「其实我和她都廿九了。」
「年龄不重要,卅或五十都没关系,最重要是要彼此看对眼。不是有部金庸小说叫作『神侠侣』的吗?那个小龙女和杨过都差了八岁,我们只差了六岁,再说,我也不在乎这种事的。」
蕾伊冲口道:「小龙女是绝世美女,我又长得没那么好看,还是雪荷凑热闹……」
「我觉得你够漂亮。」他嘴角的酒涡加深,形成一个悦目的弧度。「况且,你也喜欢金庸的『神侠侣』,我觉得我们彼此算看对眼了。」
「我最喜欢的不是『神侠侣』,是『笑傲江湖』。」她觉得有必要解释。
「你这人还真鲜呢!」他哈哈大笑,又问她:「要不要跳支舞?」
蕾伊望着疏疏落落两叁对情侣伫足的舞池,她只和客人跳过一般的交际舞,平时她只喜欢听古典乐,但此时响起的是「眉飞色舞」这首歌,那强烈的节奏,激情的摇摆,如同大地鼓动的脉搏,她觉得自己被这酒、这气氛、这乐声弄得头昏眼花。
在她还没意会到之前,唐亚立就拉着她跑到舞池的中央。
她愕然地站在一群摇着头的年轻人中间,在快速转动的霓虹灯下,闪动的光束照在那些舞动的人群身上,女孩子们甩着头发,扭动着腰肢,每个人都跟疯子似地摇摇摆摆,她望着这些欢笑取乐的人们,觉得自己好像在跟着发神经病。
「跟着节拍动就好了!」唐亚立在喧闹的乐声中喊道,他的笑容加深,开始拉着她动。
「我觉得这样子好蠢!」蕾伊吼回去,也笑了开来。
一曲结束,开始放着轻柔的音乐,迷乱的众人如大梦初醒般,纷纷离开舞池。
「感觉不错吧?」
在唐亚立拉着她的手回座位时,她甚至喘到说不出话来。
这年轻人很贴心,去艾比那儿拿了些小菜和冰水,一落座,就塞了堆吃的东西在她眼前,在这一瞬间,她彷佛觉得两人真的在交往。
「流点汗也不错!」他的笑容是醉人的,「你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谢谢你。」她衷心地说。
「别说谢,只有陌生人才会道谢,就今晚,你是我的女朋友。」
蕾伊觉得食不知味,手上有酒,但尝起来像水,她不晓得这是第几杯了,但她今晚喝了一辈子以来最多种酒,没十杯也有八杯。
在微醺之际,她似乎望见alex的眼波流转,不时用表情逗她,他的笑容是宜人的,他的话题是风趣的;她有种错觉,觉得今晚她是美丽的、动人的,也是吸引人的,因为这个小男生正使出浑身解数,似假似真的想博取她的青睐。
她心满意足地又喝了一大口的调酒,在那快意的狂醉里,她觉得自己尽可以忘了工作,尽可以沉迷於这种放纵的片刻,这堕落的瞬间。
他笑了,开始想着剩下的约会节目表:「Blue_moon十二点就关门了,你要不要换下一家继续喝?或者要看午夜场电影?还是我们一起去唱卡拉OK?」
但她没反应,只露出一个迷的笑,根本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
「你是不是喝醉了,不舒服?」
「……」
蕾伊似乎没听到,一阵欲呕的胃涌上来,她整个人缓缓陷入黑暗之中,不醒人事。
月蚀之夜4
「咦……谁……是谁把灯给关了……」蕾伊睜开双眼,头痛欲裂,望见黑暗的空间里,眼前只有一片昏暗。
这陌生的地方,她毫无概念地想,这是哪儿?
alex呢?
她摇摇头,惊觉自己是躺在一张沙发上,惊觉这里是Blue_moon的柜台旁,只她一个人,霓虹灯没再闪烁,灯也全灭了;啊,她显然是喝醉了,被人抬到这里休息的。在她最后的记忆里,她坐在柜台那儿,在疯狂跳完舞后跟唐亚立同桌畅饮,是他么?
「alex?」
蕾伊试着叫道,但这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回音,根本就没半个人回应。
「有人在吗?」
她又唤道,等了足足有一分钟,但始终没有人回答。
她恐惧地伸手摸了摸身上,幸好衣着是整齐的,丝袜和衣裙也都穿在身上,皮包就枕在她的头下面,只被人脱掉高跟鞋……问题是:是谁?
社会经验的法则不停发生作用,她想起报纸上时常出现的贩卖人口集团,又记起前不久才报导的绑架案,深怕自己已经遭人所困。
一个人处於黑暗之中,让她愈形恐惧起来,她连忙掙扎地坐起身,摸索着沙发下的鞋子。
在此时,蓦地响起一阵柔美的钢琴声。
那琴声悠悠荡荡,好像是一连串的叹息,叹息在这样一个黑夜之中,为何总是觉得寂寞,总是觉得和人群有所隔阂。
任何人在忙碌的生活中,都会开始在有限的时间与空间里寻找着片刻的喘息,人啊,活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两条腿走到哪里,无论身处何处,似乎都不能使两颗心灵更加接近;在心灵脆弱的时候,或者是偶尔精神不清醒的状态下,使人与人变得遥远的,或者使人相聚的,又是怎样的一种空间?使人厌弃群众而选择孤独的,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她听了好一阵,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却发觉那连缀的音符美妙动人,隐隐透着股哀伤的味道,忽然间,她发现远远一道光源移了过来,转过头一看,只见在幽暗的光影中,一个摇曳着黯淡火光的烛台放在钢琴架上,一名男子坐在钢琴的前面,反覆弹奏着那首雅致动听的曲子。
她起初不太确定是个男人。
在烛光掩映下,那名男子墨黑的发梢形成一道光晕,他的皮肤反射着淡淡的温润柔光,只有他的眼睛是暗的,在看着眼前的琴谱,然后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