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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宇凯,『宇内』企业有限公司负责人。」她念着名片上的每个字,在星期一的早晨,而且是将近月底的当儿,每念一个字,就使她的心沉了一下。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正大光明地去上工呢?直接讲说方东旭介绍过来的,又似乎太……她只知不太妥当,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也罢,就硬着头皮,趁中午休息时间去看看好了;反正,她目前迫切需要一份新工作(最好薪水也要高一点),哪有那么多琐事都能全顾及到嘛!
想着想着,她把那张名片夹进法文课本里,不禁苦笑了一下;明天晚上,还得去上法文课,她得多复习一下功课,免得上课时被老师问又答不出来。
唉,人生苦短,去日苦多,要做的事却又多得做不完……月底以前,她还得窝在这里上班。
「看你那副苦瓜脸,在唉声叹气些什么啊?」
她回过头一看,蔡小姐和卢小姐两人正站在她的后面,神情古怪。
「干嘛?」美伦暴躁地说:「你们两个,别一左一右站得像对门神似的,有屁快放吧!」
「原来你心情不好啊?」
「看起来是如此。」
见那两人一搭一唱,她抱怨道:「只要你们两个家伙别一直来烦我就好了!」
「别生气嘛!」蔡小姐凑过来,一脸的笑。「刚刚你在偷看什么啊?」
「法文课本啦。」她不耐烦地回答。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法文这么感兴趣?」蔡小姐又问她。
「那还用说,当然是为了大溪地之旅啦!」卢小姐道:「蜜月旅行去那里最棒了,我记得在大溪地,他们的指定官方语言就是法语嘛。」
「是哦。」蔡小姐也眨眨眼。
「你们两个干嘛一直在唱双簧?」美伦开始着恼了,「别老是一搭一唱说相声好不好?我都快被你们烦死了啦!」
「我们只是想逗你开心嘛,谁教你那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我们很担心呢!」
「是啊,我们只是关心你,才想让你开心一下;或许,这就是一般人所称『新娘子的婚前忧郁』症候群?」
见她二人一脸无辜样,此时美伦才想起来,她这件婚事告吹的事,天底下就只有何绍辉、她,以及卓于心那个贱女人晓得,她不该把气出在一班老同事身上;毕竟,她们并不知情,出发点只是关心她,不知者不罪,迁怒她们可就不对了。
「真对不起你们,或许我真的是患了『婚前忧郁』这种毛病吧。」她赶忙把话锋一转:「上个礼拜,我跟绍辉因为一点小事大吵了一架,我威胁说不嫁给他,他就气疯了,说他也会暂时忘记结婚的事,所以我真的很心烦。」
「原来是这样子啊?」蔡小姐同情地沉默了。
卢小姐替她叫屈:「这是什么臭男人?干脆不要他算了!亏我还想见见他说,快当新郎倌了,还讲出这种绝情话来,真是差劲!」
「绍辉就是这样子的男人,我也没办法啊!」美伦哽咽道。当然,这是为了制造「效果」;再逼真一点就好了,她想,硬是在眼眶里挤出一些晶莹闪烁的泪水。
「怪也只能怪你对这种男人情有所钟了。」卢小姐无奈地补上。
「那……美伦,你的婚礼怎么办?」蔡小姐担心地问道。
「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她抽抽噎噎地说,「只能尽量拖延吧。」
「这种事情是不能拖的啊!像你,工作也辞了,亲朋好友都晓得了,要是一拖再拖,哪能向大家交代啊?」卢小姐怒冲冲道:「这男人也太任性、太不负责任了,婚姻大事,他就当是儿戏,怎么要你一肩挑起所有的责任呢?」
「对呀,现在该怎么处理这些后续的问题,才是真正的重点。」蔡小姐也说:「再不久就是月底了,到时你没了工作,又得等他回心转意娶你……你的家人又会怎么说呢?」
美伦摇摇头。「他们还不晓得这件事。」这倒也是事实。
「天哪,连你的家人也不知道你们小两口闹别扭闹到这种地步,那你根本就求助无门嘛!」卢小姐评论道。「现在你最好先想想清楚,自己以后到底该如何度过这段日子,等你们之间吵架的过渡期结束,再看看那男人想怎么补偿你啰。」
「是啊,美伦。大不了,你先向他低头赔个不是,把他的心挽回再讲;反正,等结婚以后再把『前帐』算清楚,也不迟嘛!」蔡小姐建议。
「嗯,暂时就听你们的好了。」
但美伦何尝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她虽颔首表示同意,心里却在想:还得等到婚后才「秋后算帐」?开玩笑,现在她对那男人早已不屑一顾了,还理他作啥?
「我真的觉得你不应该辞职,」卢小姐道,「现在物价飙涨,只有先生上班,哪够家里的所有开销啊?趁你们没结婚前,你去找一份兼差的工作,也免得日后俩口子吵架,你会先没了立场和自尊。」
蔡小姐也附议:「没错,趁这几天,你最好赶紧找工作,到时再跟他据理力争就行了……女人哪,脑筋得动得比男人快才行。」
「那我今天中午就去找好了。」美伦说。
「这就对了嘛!」卢小姐笑着拍了她一把。
「加油啰!」蔡小姐也鼓励她。
「在我赶回来以前,就麻烦你们帮我挡一下,免得查勤被逮到。」
「万事OK。」那两人异口同声道。
「我怕你搭公交车,根本就抓不准时间,干脆就骑我的小机车,在台北街头很好钻的。」卢小姐把车钥匙和行照一起拿给她。
「谢谢你们!」美伦说,真的是衷心地感激她二人。
第五章:挑战极恶老板(1)
中午的钟才一响,美伦便收拾了东西,戴上安全帽,骑着卢小姐的绿色小Dio,直奔敦化南路上的「宇内企业有限公司」;卅分钟后,她很快便抵达了目的地。
她把机车停放在一楼骑楼内,并锁上大锁,将安全帽往行李箱一丢,开始对着后视镜梳头、补粉,并小心地拢拢衣服和头发,糟糕的是,她那头俏丽的浏海,都被安全帽给压塌、弄扁了,她再审视了镜中的自己一次,随便抓了抓齐肩的发尾,暗自希望这副模样没她所想的糟,挺起胸膛,她深吸了口气,拉整了身上的套装和短裙,也仔细检查了丝袜有没有跳丝;补了最后一次唇膏,她抿了抿唇,又拿了张面纸,抹掉高跟鞋上的灰尘,心想:没办法,着急也无济于事,还是硬着头皮上吧!就大步往前走了进去。
这是栋看起来很不错的大楼,她不禁想,又从皮包里拿出那张名片再确认了一次:「敦化南路二段XXXX大楼」,宾果!
她看了看大厅,墙上列出所有的公司行号及楼层,她也很快就在那一长排的名称中扫瞄到:「宇内企业有限公司」,十三楼,而且是在顶楼,似乎真的是家不错的公司。
方东旭果然不是盖的,这样一来,也是她人生的一大转折点吧;或许,她也可以有扬眉吐气的一天,可以身穿名牌、开着跑车、伴着个好男人,在台北周末的街上蹓跶?
想着想着,她走到电梯前面,按了上楼的灯号;不一会儿,电梯下来了,她便迅即走上前。
不料,就在她要进入电梯时,从后方冲进来一个抱着大型瓦楞纸箱的男子,他的脸被挡在纸箱后面,也没瞧见人,就往电梯里面硬冲,他手上的纸箱还用力撞了她一下,正中她后脑勺,撞得她头皮发麻。
之后,电梯开始徐徐上升。
「幸好我赶到了!」那人吁了口气,自言自语地硬生生将纸箱放下。
美伦愤愤不平地摸了摸她的头,皱起眉头,也没看那人,只气得往旁边的角落一站,心里咒骂着:痛死了!这家伙难道连道歉也不说一声吗?真是个没礼貌的搬运工!
才这么想,那男人就开口了:「小姐,刚刚我好像撞了你一下,真对不起。」他很快地说,听起来一点诚意也没有,然后用袖口就着脸抹了下汗。
「没关系。」这是基于礼貌上的回答,美伦其实不太想搭理这种人,所以口气也十分冷淡。
电梯徐缓上升之际,那男人没看到她按下楼层的灯号,便又问道:「小姐,你要去哪一层楼?」
无聊男子,她心一懔,冷冷道:「不关你的事。」
那人哼了一声,笑道:「你没按灯。」
「啊,」她略感尴尬地说:「麻烦,十三楼。」
「哦。」那男子应了声,似乎帮她按下了灯号。
美伦感觉那人奇怪地打量她,她心里也感觉「怪怪的」;难不成是什么「电梯之狼」?这个可怕的念头教她胆战心惊,用眼角偷瞄了一下那名男子。
他穿了条破旧的牛仔裤,脏脏的白布鞋上沾满了泥巴,上衣是件有米老鼠图案的T恤,袖子上是黄黄的汗渍。
半惊半疑之际,她连他的脸也不想看;反正,就一定是那种脏兮兮、浑身汗臭又粗鲁的搬运工人,绝对有张恶心、色迷迷的脸,可能还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