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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
因为她姓曾,我们给她取了一个绰号叫曾老妈。她一开始非常不喜欢这个绰号,但叫久了她也就没再抗仪。
坦白说,她的嘴巴一直是我最喜欢的部位,即使她时常在碎碎念。或许是因为她的声音好听,说话字正腔圆,所以她每次对我碎碎念,我都会盯著她的嘴巴看。那是一张有点像心型的嘴巴,嘴唇永远都是浅浅的橙红色。
有一次学校办舞会,晚上八点。她要我到她住的地方去载她,因为她的摩托车被借走了。
我在她住的地方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蟑螂踩死了几只,蚊子打扁了一整排(排:部队使用的单位,一排大约有三十个人),镜子照了好几次,鼻屎挖了几坨。就在我瞄准第三十一只蚊子的时候,她从五楼的窗户探出头来,『徐昱杰,上来帮我看我该穿哪一件衣服。』她说,话说完她的头就很快地缩回屋子,几秒钟之后,她宿舍的大门就啪嚓一声地开了。
我没有到过女生宿舍,虽然这是租的。但一整栋都住女孩子,走进来的感觉很奇妙。走进宿舍就看见一只黑狗,它被一条狗鍊子绑住栓在角落,它见我走进来就一直盯著我看,我很怕它突然叫一声或是冲上来咬我,所以我一边示好一边往里面的楼梯移动。
「小白乖!小白乖!我叫徐帅,这名字你一听就知道是靠脸吃饭的,所以如果你有咬我的打算,拜托别咬脸,我们先说好啊。」我一边跟它说话一边走,我期待著我耍白烂式的幽默它可以接受。
开始上楼梯之后才是一整个奇妙的开始。
我原以为女孩子的宿舍应该都是非常乾净的、一尘不染的,没想到我看见的画面却完全相反,那一连串的惊吓至今我还历历在目。
走没几阶楼梯就已经有好几双袜子像被蹂躏过的奴隶一样瘫在阶梯上,有些则像是尸体一样挂在楼梯的边缘,这些尸体花花绿绿的,好不壮观。到了二楼,我闻到好几种味道参杂在一起的怪味,有时候香,有时候酸,本来应该在浴室门口的擦脚布已经离浴室很远了。三楼的房间门都没关,从半掩的门看进去,里面的摆设像是战争过后一样零乱不堪,四楼跟五楼的楼梯间有好几包垃圾,里面都是麦当劳跟肯德基的尸体。
曾老妈站在五楼的楼梯口看著我,她双手叉著腰,那双凤眼微眯在对著我笑。
『吓到了是吗?』她说。
「啊?什麼?」我一时没意会过来。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吓到了。』
「喔,还好啦,跟男生宿舍比起来有好一些,只是一直以来都觉得女生宿舍应该很乾净整齐,所以我……」我傻笑著说。
『女生也是有生活习惯很差的。』她说。
「喔,说得也是。」
这时我才真的踏到五楼的最后一层阶梯,踩在地上的感觉跟刚刚一路上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接著走到她的房间,我才真的看见什麼叫做整齐。
「跟楼下的灾难现场比起来,你这里真像是天堂。」
『呵呵呵,』她笑了出来,『我只是习惯比较好。』她说。
「你要我看什麼衣服?」
『这两件。』她拿起两件衣服,直落落地挂在我面前。
「嗯……」经过五秒钟的考虑之后,「左边这件。」我说。
『右边的你不喜欢?』
「右边这件看起来有点拘束,你还是适合轻松一点的样子。」
『好,那我就穿左边这件。』
「喔。」我点点头。
然后我不知道该干嘛,所以我站在原地。她则是收起右边的那件衣服,然后转头看著我几秒。
『我要换衣服了。』她说。
「啊!喔!」我吐了吐舌头离开了她的房间,然后很快速地穿过灾难现场,到了我的机车旁边。
然后我又在我的机车旁边等了十分钟,这次生意比较差,只打了几只蚊子,蟑螂则是一只都没上门。
载著她到学校的时候,舞会早就已经开始了。在会场门口,曾老妈就被我们班上的女孩子拉走,很快地消失在人群里。我走到附近的贩卖机买了一瓶可乐,然后回到舞池旁边。因为我不会跳舞,所以我只能在旁边看,这时遇到几个班上的男同学,他们因为找不到舞伴所以跟我在舞池外面聊天打屁。
几首快歌之后,DJ播了一首邰正宵的《想你想得好孤寂》,我对这首歌非常熟,所以我闲著无聊也跟著唱,就在我唱到「夜夜醒到天明」这一句时,曾老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陪我跳这只舞。』她拉住我的手,往舞池走去。
「我不会跳舞。」我说。但是她似乎没听到。
然后就是一整个很尴尬的画面和感觉,因为我从来不曾跟曾老妈靠得这麼近。整首歌下来我们说没几句话,大部份的对话都是『啊!』、『呜!』、『唉呀!』,因为我一直踩到她的脚。
接下来第二首慢歌是郭富城的《我爱你》,这首歌我国中的时候非常喜欢,所以歌词我也是倒背如流。但因为我的双手在曾老妈的腰上,她的双手在我的肩膀上,我们的额头与额头之间大概只有五公分的距离,所以我只敢在心里跟著音乐唱著,不敢哼出来。
一直到这首歌跳完,我们还是没说几句话,不过这一次『啊!』、『呜!』、『唉呀!』这些对话比较少听到了,我大概已经抓到了摇摆的节奏和幅度。
「真是对不起,我刚刚一直踩到你的脚。」我说。
『没关系,你现在跳得不错了。』
「我不觉得我在跳舞,我只是在晃动我的身体。」
『本来就这样,不是一定得很会跳才能进舞池的,开心就好。』
「其实我很紧张的。」
『嗯,我感觉的出来。』
「你都不紧张吗?」
『我比较会掩饰吧。』
「我们没有贴这麼近过,感觉有点怪。」
『你觉得不太舒服吗?』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不会,不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摇摇头。
『不然呢?』
「我是说,跟不是女朋友的女孩子贴这麼近,我会不好意思。」
『我也会不好意思啊。』
「那你为什麼会找我呢?」
『因为我要求你载我来,礼貌上我该请你跳几支舞的。』
「那我可不可以问一个比较尴尬的问题?」
她又抬头看了看我,顿了一会儿,『嗯。』她点点头。
「我可不可以去尿尿?」我说。
* 这泡尿来得真是时候啊! *
那天晚上曾老妈睡在我的床上,我睡在她的右边。原本她睡的位置上放著一只很大的史奴比,那是我去夜市丢圈圈丢到的奖品,这天晚上她把史奴比压在她的屁股下面,我似乎听见它的哀号。
原本我是真的想把她载回她的宿舍,但是到了她的宿舍门口之后她死不下车,不知道为什麼我们在原地玩了好几十次的剪刀石头布还有数字拳,输赢的条件都没有说好的情况之下,猜拳跟划拳就变得很没有意义,只看见两个跟白痴一样的人在那里「十!五!二十!没有!没有!十五……………」就在快玩不下去的时候我叫她下车并且说我要回去洗澡了,她居然很自然的说「走啊」。
这让我呆在原地好几秒钟,我回头看看她,她一副「干嘛不走」的表情回应我,我有些不知所措。有那麼几秒钟的时间我真的很想问她「你确定?」,但是我怕她回问我「确定啥?」,那我就会回答不出来。
好吧,我承认,在骑车回我宿舍的路上,我承认我想过是不是该在便利商店停下来买保险套。
因为我当时还是个处男,对於男女上床那档事的知识都是从A片里面学来的,如果真的要发生什麼事的话我可能会愣在当场,讲白一点就是脱了内裤之后我就可能只有发呆傻笑的份。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担心自己会不会做那档事还太早了,我该担心的是如果我真的在便利商店停下来的话会不会被她看穿?但其实我真正担心的是如果今晚真的发生了事情,我没保险套怎麼办?
然后一间全家便利商店就这样过去了,在看见全家的同时我一度把手放到煞车把上,但却没有勇气握下去,所以全家就这样在呼呼的风声之中沉默地对我说再见。
然后第二间莱尔富就在几十公尺前了,我二度把手放到煞车把上,我心里的挣扎比刚刚经过全家时更激烈,但激烈没用,勇气才是重点,於是莱尔富也在呼呼的风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