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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去看了个房子,在上南二村,里面住着一个单身男人。我去看房子的时候,他穿着睡衣,头发蓬松,一直盯着我的胸部看,而且房子阴暗又潮湿,重要的是我对这个男人不放心。虽然在张磊那什么都不方便,但是和他们住一个房间我心里很踏实。我在网上找房子,张磊不让找,说要我先找工作,今天去看房子的时候,他也不让我去,但我还是执意要去。看完房子我在地铁站里晃了一天,以前可以在楼下的活动中心玩,现在我只能在地铁站玩。
凌晨五点多,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整理东西,我极其困难地睁开眼。看到张磊在擦他钓鱼用的东西和包,那样子就像一个士兵在擦他心爱的手枪一样小心翼翼。看到这情形,我一下子没了睡意,他看到我睁开眼了,还看了我两眼,但没说话。我觉得鼻子酸酸的,但我还是装着睡着了。心里想着,如果他出去的时候叫上我,我就再厚着脸皮住几天,如果他没叫,天亮以后我就收拾东西走人。我知道他的那套鱼具价格不菲,从他平时用的东西和穿衣服上能看出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他经常拿着那个ZIOP的打火机玩来玩去,还向我炫耀说:“看一个男人有没有品味,就看他的打火机。”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有那么点品味的男人,不是因为他用了ZIOP的打火机,而是我从其它方面观察到的。一个喜欢钓鱼的男人绝对比一个喜欢打电动游戏的男人靠得住,但是我不喜欢他,我也不想勉强自己。
他整理完这些,背着包走了,随着门咔嚓的一声响,我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我睁开眼,准备起床,一会我将会从这里消失,永远都不会再回来。我拿着衣服去洗手间,刚走出卧室门口,电话响了,是一条短信,张磊发过来的,他说:“我今天要去钓鱼,你去不去?给你五分钟时间洗脸刷牙,我在外面等你,过时不候。”刚才难过掉眼泪,现在高兴也掉眼泪,《红楼梦》里贾宝玉说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还真是真理。无论我难过还是激动都会掉眼泪,看电视也会。别人都是用理智去思考问题,而我总是很感性,其实我挺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我觉得自己变了许多,现在变得安静了,以前的我比现在决绝。大概是因为心里已经原谅了所有我曾经记恨的人,人变得宽容,心就不会那么坚硬了。
我即不用描眉毛,又不用擦粉底,唯一麻烦一点的就是用洗面奶,洗完拍点爽夫水就行了。怕他等着急了,我这些都省了,刷完牙,洗把脸就奔到楼下了。我找了一大圈也没找着,心里不免有些失落,但我还是没有停止脚步,一直往小区的大门口走。远远的,我看到他正拿着牛奶和面包冲我微笑,看到这些,我舒了口气。他把早餐给我,我只想喝点牛奶,起得太早了,想吃也吃不下去,但是这东西是他买的,不吃,指不定他心里不舒服。我接过来,咬了几口,实在咽不下去,趁他不注意,我迅速地把它扔到了垃圾桶。他背着那些重达二十公斤的东西走在前面,我走在他后面,他说:“去哪钓啊?”我一下愣了,他起那么早,我以为他早计划好了,谁知道到现在还没想好去哪。这不能不让我想:他去钓鱼并不是他真的很想去,只是因为他承诺要带我去玩没有实现,想叫我出去玩又不好开口,现在想通过另一种方式弥补罢了。
“你不知道,我更不知道。”我说。
他说:“要不去闸北公园吧。”
“去哪都成。”我说。我急走两步赶上他,和他并肩走,但话并不多。到公园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我们找了一大圈才找到钓鱼的地方。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开始弄他的东西,他有两个鱼杆,我让他教我,他说钓鱼不是一会半会就学会的,让我一个人玩。发了一会呆,又坐了一个小时觉得挺没意思的。他把钓到的鱼再放到水里,旁边有个家伙和他一样,但是另一个家伙就弄了一个大的网兜,把钓的鱼都放在网兜里。我问他为什么不像那个人一样,这样也好看看一中午能钓多少条,他说那个弄网兜的人俗,说自己已经达到了钓鱼的最高境界。我不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他,他眼睛看着水面,一眨都不眨的,表情安详,不知道是在专心钓鱼还是在想什么心事。我想钓鱼和画画一样需要耐心,我缺的就是这个,现在还是好多了,至少能坐上一两个小时,要是以前,我半个小时都坐不住。我看了一会,跑到小卖铺买了一包薯片和两瓶水,回来坐在他旁边嘎吱嘎吱地吃起来,他说我这样会把他的鱼吓跑。我不得不站起来,走到后面的长凳上去吃,吃完躺在上面睡着了。一个电话把我叫醒了,还是那个给我考题的公司,那天回来后,我给他发了个邮件,我只说了几种方法并没有具体做,他一直打电话让我去上班,但又给不到我要求的,何况这家公司是做维护的,工资都是死的,又没有提成,我说我找到工作了,他以后就没再打电话。
张亮说二千也还可以了,我知道他想让我快点找到工作搬走,但是二千块对于一个美工来说有点太少。如果我不会做网站,做个文员啥的,这应该也不算少了,但是现在我会,我也了解行情,我干嘛要把自己当一廉价劳动力处理掉?
中午吃完饭,我仍是重复着吃饭前的事情。很多人在水边钓虾,其实我不喜欢,也有点害怕那东西,那么多条腿,我从来没摸过,也不敢摸,但实在无事可做,即没带MP3又没带本书。我让他给我弄个小的网,也去捞点虾练练胆,他说:“别玩了,有什么好玩的。”他不教我钓鱼,我自己学钓也不行,他说钓鱼的人最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一句话说得我心里很不爽。我没有先动他的东西,我只是在征求他的意见,看他这反应,我也没心情了。他和另一个钓鱼的人聊天,然后静静的钓,我在旁边完全是个多余的人。三点多的时候,又热又无聊,我决定自己回家。
一个基本高尚的人
地铁上收到一条短信,是上次那家做彩票的公司,他说:“你好,你星期二能来我们公司复试吗?”我的猜测没错,预感到这家公司肯定会再打电话给我。这次的口气和上次的完全不一样,上一次完全是在通知,而这一次却像在征求。第一次通知我面试的时候,我让他告诉我怎么坐车,他说:“你自己上网查查了。”上次面试结束,他的态度却和之前完全相反,还问我知不知道怎么坐车回家。一个人对我喜欢还是厌恶,我心里很清楚,就像张磊的热情在慢慢的冷却,这一切我都知道。
回到家,蛤蟆眼不在,那个小男孩仍在孜孜不倦地玩游戏。打开电脑,看到“一地疙瘩”也在线,前几天刚认识他的。我之前的那个QQ号被盗,好多人都联系不上了,有个比较要好的同学,她电话在我来上海之前换号了,当时发短信告诉了我,一忙起来就没记,不知道什么时候删除了,现在找也找不到。进一个黑客聊天室,想找个黑客帮我把QQ号盗回来,我是那时候遇到他的。互加了QQ,他第一句就来个:“先拥抱一下,以示热情,哈哈。”
我看他的资料上是东北的,个性签名上写道:“一个基本高尚的人,一个基本纯粹的人,一个差一点就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我不仅觉得他的名字起得怪,就连签名都这么幽默。遇到这种臭味相投的人,我的话就特多,我说:“热烈欢迎加入到我的队伍。”
他说:“怎么成了我加入你的队伍里了?”
“那是我加入你的队伍,反正都一样,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我说。
“好的,这个我爱听,先接吻一下,嘎嘎。”
我给他发了一个吻的图标,反正在网上都是瞎侃,别人要是给你开玩笑,你还一本正经的话,那么就找不到继续下去的话题了。
“真大方啊。”
“唉,看来男人都是得寸进尺。”
“错!我是个基本高尚的人。”
“基本就是在边缘,边缘就是差点,差点就是有点把持不住。”
“晕~~~兄弟我可是坐怀不乱。”
“没看出来。”
“等一下,一个MM要东西。等我把美女处理完了和你说”
“哎,为什么要我等?为什么不是她等?”
“人家是美女啊。”
还没到两分钟,他的头像又晃了,发来一条:“好了,处理完了,嘎嘎。”
“这么快?”
“给她发点源代码。”
“你这么无私啊,源代码都可以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