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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新南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脸色平静地说:“你母亲在手术室,已经三小时了。”
“爸,你不用担心,妈妈一定不会有事的。”
“恩。”新南支吾了一声,便又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又像渐渐地走入梦乡。
中宇站了起来,焦急地踱着步,心中暗暗为母亲祈祷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手术室大门一直紧闭着。
“中宇,你坐下来,坐到我旁边来。”父亲忽然开口对他说。
父亲紧盯着他的脸,彻夜未眠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面有些威慑,仿佛要洞穿他的内心世界。
“中宇,既然不爱,为什么当初跟碧寒在一起?”
“爸,为什么要提这个?妈现在生死未卜,你为什么要提起我的事?”
“中宇,爸爸从来都不强求你去做什么,我希望你能继承我的公司,而你非要坚持从事保险业,我也没有勉强你。我一直是让你过你想过的生活,走你想走的路,可是,在这件事上,爸爸决不允许你三心二意!”
左眼恋爱,右眼流泪 (44)
中宇沉默着。父亲叹了口气,缓缓的说:“在我年轻的时候,我爱上一个女人,她并不是你的母亲。可是,年轻时候的爱,说没有就没有了,直到我遇见你的母亲后才下决心要离开她。那时候,她已经为我生了个女儿。可是,我是疯狂的爱着你的母亲,我已经无法回头。而那个女人,她一直默默的守侯着我,直到有一天我决定彻底离开她时,她选择了很惨烈的死来解决一切。在那时,我明白自己错了。人爱上了一个人就不应该放弃这份爱,哪怕爱已经消失,可是还有责任,还有恩情,还有许许多多的东西,为了这些,我们应该一直守护着爱过的人,而不应该想要离开!”
中宇凝视着父亲微微闪着泪花的眼睛说:“我从未爱过碧寒,我只是迷恋过她的头发。”
“那你就更不应该跟碧寒在一起了!”
“爸,碧寒跟你爱过的那个女人不一样,我和她彼此都是内心空虚的人,我们需要在一起,直到对方有谁决定离开,我们彼此不会有太大的伤害。她是个会享受人生,漠视一切痛苦的女孩。”中宇冷静地说。
父亲无奈的看着他说:“你以为自己很了解碧寒?其实每个人都不会知道别人真正的内心!”
“爸爸,我这次是真的爱上了一个女孩,我愿意给她一切,包括我的生命。我无法回头!”中宇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父亲默默的闭上眼睛,转过头不看他。
凌晨四点的时候,手术室的等终于灭了,门被啪啪地打开了。医生走出来对他们说:“人已经脱离危险,但脑部受到重创,可能要很长时间才能苏醒过来,而且,以后可能会有一些后遗症。”
中宇提着的心终于微微放了下来,他听到身边的父亲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刚想叫父亲回去休息,父亲却两腿发软的瘫坐到地上……
安顿好父亲后,中宇一直坐在病床前默默的看着母亲。
转眼过三天过去了,佩姨的情况基本完全稳定下来了,夜里查房医生过来劝中宇回家休息一下,他这才想起几天没有洗澡了,决定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走出医院的时候,是凌晨一点,马路上很少有人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超市亮着光,里面的营业员慵懒的打着哈欠。中宇停下车走进去买了几袋方便面。
夜深了,人静了。坐在车里面,他驶的飞快,感觉自己像一只蝴蝶一样在夜色中隐匿穿行。
左眼恋爱,右眼流泪 (45)
到了楼下,楼底梯间的灯坏了,中宇摸着黑上楼梯。当他在黑暗中醒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坐在他门前的楼梯上,他吓了一跳,打开楼梯间的灯,看见她抱着膝盖,头深深的埋在两腿间。
“亚亚,怎么了?你怎么坐在这?这么晚了啊!”他又吃惊又心痛的问。
听到他的声音,她缓缓抬起头,满脸泪痕的看着他说:“我等了你很久了,一直找不到你。外婆去世了。”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冰冷的汗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中宇把她抱了起来,她的身体在他的手上,突然丧失了分量一样,就像一枝被揉干水份的花,突然间枯萎颓败。
他把她放在床上躺了下来。
明亮的月光像泉水一样倾洒在天花板上。
她楼着他的脖子哭。告诉他,那天清晨,她去外婆的床前亲吻着她,想叫她起床,去教堂的时间到了。热热的吻印在冰冷的身体上,她使劲的推着外婆,唤她。外婆死了。
葬礼上,只有教堂里天天跟外婆在一起膜拜耶酥的几个老人,冷清而又平淡,没有过多的眼泪。
“中宇,告诉我,天的最上面,会是怎样的境界??”她紧紧的抱着他,长发盖住了她的脸。她突然坐了起来,搂住他的脖子疯狂的亲吻他。
做爱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她会成为他命中注定的伤口。黑暗中她光滑如丝的肌肤,在他的手指间融化。她漆黑的眼睛一直看着他,明亮的,放肆的,冷静的。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的眼角渗出细小的几颗泪珠,迅速地在他的吻中干涸。当他离开她的身体时,她感觉内心脆弱又无助。
快乐为什么总是如此短暂易逝?也许不清醒才没有绝望。
她的长发和赤裸的身体,在黑暗中像株美仑美奂的植物,散发出致命有毒的香气。
她丢下他一个人躲进卫生间坐在地板上抽烟,一直到天亮。
左眼恋爱,右眼流泪 (46)
第七章
我踩着夕阳的光辉
黑夜在我疲倦的眼中来临
我悲哀的坐下来
悲伤的碎片总流个不完
那其实是我
承受的
永久的折磨
一不要离开我
安亚:
一切都好吗?
外婆也离开了。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永久留存?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独自在孤寂的黑夜中徘徊,你能明白我内心深处隐隐的痛楚吗?
我错了?我不知道。
我跟自己的弟弟发生了关系,我错了吗?
安亚,你不知道,当他的手拂过我的脸庞时,我躁动不安的灵魂会变的宁静平和。
他是个善良的人!
而我,是个不完整的人。
拥有残缺的灵魂,我一辈子只能不完整。
安亚,我要离开了。外婆走了,这里已经没有东西值得我留恋。
我得努力使这个世界更加公平些。失去你,我要得到一个他。呵呵,他们让我失去你,所以得还给我他们的儿子。怎么样?你认为这一切,公平吗?
只是,安亚,我真的很想你!
搬到中宇那里的时候,未来只带了几件棉布裙子,手里拎着几双高跟鞋。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她穿过高跟鞋。
“鞋子是我母亲的。”她笑笑对他说。
阳光中,他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幸福的笑着。
“亚亚,今天我要好好的庆祝!”他说。
他兴致勃勃的为她布置着卧室,未来坐在一边默默的看着,偶而也过来帮帮忙。最后,他想要把窗帘换下来,于是带她去商店买新的。
老板娘穿着精致的缎子旗袍,脖子上戴着一条鸡心项链。
“小姐,那是用来做床单的,不是窗帘布。”老板娘的声音很娇柔。
未来愣了一下,然后指着纯棉的蜡笔小新图案对老板娘说:“就要这个了。”
买好窗帘布,走出店门,天突然下雨了。雨丝飞在脸上,分外凉爽,楼厦在雨中沉默无声。
中宇牵着她的手,淋着雨慢慢地走在大街上。走进一家灯火闪烁、盛气凌人的商场时,他坚持要给她选枚戒指。橱窗里琳琅满目,那些钻戒在灯光下发出逼仄的光芒。未来选了枚小小的刚好能戴在尾指上。中宇爱怜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只要你喜欢的,我会给你的!”她笑笑,把手插进衣兜里。
走出商场,天空忽然划出一道闪电,像上帝发出冷漠的眼光,注视着这座城市。街上人们的嘈杂和汽车的呼啸混成一片,不远处是一栋正在施工中的楼房,苍白的塑钢窗歪斜地倚在暗红色的阳台上,如同一张被撕开的脸,墙面上吊在雨中工作的工人,像那张被撕裂的脸上的泪水。
天有些暗了。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街上路灯已经打开了,寂寞的站在那里任凭风吹雨打。泛着惨淡的青光照着她苍白的脸,她的头发蓬松地披散在肩上,使她看上去有些憔悴,像个落魄的小精灵。坐上车,她打开音乐,理查德的钢琴曲流泻出来。中宇发动引擎,问她:“冷吗?”她摇摇头,又默不作声地看着窗外。
“中宇,我现在不想回家。”她忽然开口说。
他把车靠路边停了下来,轻轻拍拍她的脑袋说:“好吧,不想回家,我带你去吃烧烤。”
她听话地点点头,幽亮的眼睛微微眯着,这双映满忧愁、